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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垂直入“坑” 这是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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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平常的一天，天空碧空如洗，晴日万里，X国医药界最近起一阵大风。
这阵风眼是一只胰岛素胶囊。
一只胶囊，连指甲盖一半都不到。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药粉，而是几纳米大小的特殊材料，专门负责把胰岛素这种娇贵的蛋白质，安全送过胃酸和肠道的重重关卡。
糖尿病人打了几十年的针，如果能换成吃药，这项技术能落地的话将是医药材料研究的一大进步。所以消息一出，几大药企蠢蠢欲动。据说报价已经窜到了八位数，还在往上涨。
但圈里人仔细一瞧，又觉得这阵风有点邪乎，技术路线确实漂亮，数据也不错，可离上市还隔着不远距离。壳聚糖这东西，实验室里的数据够看，放大生产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这阵风就悬在了半空，人人都说好，没人真下手。
这股热劲儿迟迟不散，章怿也在外边观望了许久，这几天他拿公布的数据咨询了几轮专业人士，结论基本一致：技术有亮点，潜力不小，但放大生产是个坎，临床风险也摆在那里。说白了，这项研究的确不错，但不是谁都能接住的。
一项技术从实验到面世，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其中要花费的财力和物力更是数不胜数，而他的公司目前正处于转型阶段，对于技术和人才的需求已经到了顶点。
眼下一项达到他预期的半成品就摆在他眼前，说不心动那一定是假的。
一场会议后，章怿口干舌燥，他催促自己的助理小杨约齐程礼见面。
小杨联系对面约好时间后，第二天，章怿匆匆到了药慈。
章怿带着顾问穿过空旷的长廊。会议室大门半掩，门缝里透出一道白色光亮。
章怿打开门，齐程礼板板正正地坐在窗边的软皮沙发上，身着白大褂的他被一团白色光晕包裹，光影摇动，远远看去端正俊朗的五官仿佛自带柔光，他坐在那里就跟庙堂受人供奉的活佛一样神圣。
伊森率先起身朝章怿打了招呼，章怿点头示意，目光却朝着一处没再动过。
齐程礼把两人让进沙发：“要喝点什么吗？”
章怿双手抱胸，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用。”
齐程礼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章怿看了齐程礼一眼，也就比他大了六岁不到，一眼望去眉眼含笑，眼眸澄澈，看不出有什么心计。
“章总今天来想问什么？”
“难道齐教授不知道？”
“我手上有意思的多了去，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章怿嘴角噙着笑，目光在齐程礼脸上停了一瞬：“口服胰岛素。齐教授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知道。”齐程礼把水杯放在桌上，不紧不慢，“但章总来得不巧，这个项目……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出手。”
“考虑？”章怿挑眉，“外面传的报价可不是这个意思。”
“外面传的多了。”齐程礼靠在沙发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国内外不少有名的药企确实报过价，但被我拒了。这个技术从我还在老师手下就开始做了，舍不得随便卖。”
章怿嗤笑一声：“舍不得，还是卖不出去？”
齐程礼抬眼看他，没接话。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伊森在旁边干咳一声，刚想开口，被齐程礼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章总觉得卖不出去也行。”齐程礼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今天就算我耽误章总时间了。”
章怿的顾问老周着急开了口，“章总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确实对这个技术感兴趣，就是想听听您的条件。”
章怿瞪了老周一眼，老周悻悻闭了嘴。
章怿扬着调，开口一股懒劲儿，“齐教授，我们今天来也是有诚意的。大家心里都有块明镜，你又何必兜圈子？”
“开个价吧！”
齐程礼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没再接话。
话语间微妙的平衡好似雨水砸到湖面一样被打破。
“五千万！”声音很冷但很坚定。
听到这个答复，章怿一惊，暗道：这算什么？恃宠而骄，仗着自己有几分诚意就跟钻钱眼里了一样把他当冤大头，没想到这作研究的也这么黑心。
他冷笑一声：“齐教授这是狮子大开口呀！刚问清的底价转头跟我就翻了倍。”
齐程礼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伊森没料到他敢开这么高的价，眼下坐在面前有些心虚，于是转头捂住了脸。
章怿阴沉着脸，他的瞳孔如一片黑潭，深不见底足够震慑人心，那双眼直直盯着齐程礼：“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只想做一锤子买卖可没人会光顾，齐教授？”
“三千万！”章怿重新开口。
“三千万，我不考虑的。”齐程礼摇了摇头。
“三千五？”
“五千万。”
“四千万！”
齐程礼思索了半晌，最后悠悠开口道：“四千万可以。”
章怿刚松了一口气，齐程礼又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
章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条件？”
“技术转让之后，我要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后续开发。按月收费。”齐程礼放下水杯，“另外，顾问合同先签一年，费用预付。”
章怿吸了口凉气，隐隐觉得自己像在一间黑屋子里摸瞎，只不过屋子里的道路早就被人设好，他只能硬着头皮摸到底。
他眯着眼打量齐程礼和伊森，目光在两人之间细细巡回：“这怕是你们早就想好的吧？”
“章总多虑了，我是在为项目考虑，您刚起步，在项目上我还是能帮你避避坑的，花点小钱能少不少麻烦，还不够让章总心动吗？”
避坑？恐怕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坑。
可是齐程礼的话，章怿挑不出一点毛病，按照惯性思考，看起来也像是齐程礼真的好心为他，他思索了半晌，最后咬了咬牙：“行！”
“那好，回头伊森和你们细谈，还有一件事。”
“还有？”章怿的脸顿时变得煞黑。
“以后合作投资的话，劳烦章总多考虑一下药慈。”
这虚晃一枪，倒真是把章怿吓着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好呀！”好个屁呀！
要不是集团形势所逼，他也急着做出成绩，不然他才不屑来找齐程礼。
“那就这样。”章怿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些不爽快，“四千万，顾问费另算。合同拟好了通知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齐程礼依旧在窗前，光晕不散。
他是怎么想的，这哪是什么活佛，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刹。
“砰”的一声，门重重关上。
伊森看着齐程礼，眼底尽显意外：“你今天，很不一样，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
“是吗？”齐程礼的反应很平淡。
“真的很不一样，你对着章怿就跟饿狼一样，爪子直往人家钱袋掏，有个词叫什么……探囊取物？你就是这样，”
“这个词还能这样用？”齐程礼皱眉疑惑的同时还有不满，“你有时候说话毫无逻辑，小心成语乱用惯了语言能力倒退十级。”
“都差不多嘛，”伊森笑着摆了摆手，“反正你今天很特别，很帅。”
这点他倒是很肯定：“我一直都很帅。”
“不过，这次你捞章怿这么大笔钱，后面他反应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伊森的嘴开口后就没停，“还有你还要继续跟进项目，我没明白你怎么想的，这不是把你自己亲自送上门吗？”
“你能不能一句一句问，”齐程礼打断他 ，“不怎么办，又不是我逼他做的决定，再说了价格虚高也是他自己认的。至于项目跟进，我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药慈的名誉负责。”
“少来，一个你平时几乎不花时间的项目，交接出去后你开始上心了？”伊森的眼死死盯住他，企图发现一丝蛛丝马迹，“我承认你是一个负责的人，但你用这个理由未免过于冠冕堂皇了吧！”
“伊森，我很感激你给我来这里的机会，我也很敬重你，不过有些东西你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奇心太重不好的。”
“不想说？”
齐程礼背对着伊森，沉默了半晌。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伊森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吧，我不问就是。我这样也是为了公司，只要你不做伤害公司的事，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
“谢谢！”语气轻而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