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李穆嘉 韩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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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李穆嘉做了一个梦，醒来时想回忆梦里的场景，却感觉身心疲惫。身边的人仍安静睡着，寂静的夜，鼾声轻而沉。
李穆嘉却失眠了。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来到隔壁的书房，轻轻关上门。
书房也是韩勖亲自设计的，他最得意的地方是靠墙的那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杂书。
李穆嘉头一回见到那些书时，笑着调侃他：“你孔夫子搬家啊。”
韩勖微笑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嘛。”
李穆嘉嘴上笑他老干部，走之前又默默瞟了一眼那些书，很多她都没看过。
那一刻，她的心里，对韩勖的崇拜又悄然增加几分。
李穆嘉走到书架前，熟练地找到那本名叫《面纱》的书。
她快速翻了几遍，惊讶地发现，一周前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不见了。
那是一张孤儿院的大合照，照片的右下角写着拍摄时间——2006年9月，照片的背面是合照的人按顺序的名字。
一周前的周末，李穆嘉在书房看文献，间隙，走到书架前放松，瞥见这本《面纱》，想起一个师妹曾经在休息室看过同名的电影，便随手翻了翻，然后就看到了这张合照。
看到韩勖的名字时，李穆嘉震惊得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一会才回神。
现在，照片不见了，李穆嘉心里忽然惴惴不安起来。
李穆嘉在书房又待了一会，才回到床上。
躺下时，李穆嘉感觉身边的鼾声更轻了，像一潭平静的水面。
夜又深又长。
李穆嘉再度闭上眼睛。
*
婚礼那天晚上，李穆嘉给许尤夏发消息，一口气发了好几条，讲述她的露水情缘，许尤夏那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她：“宝贝，我这会在外面应酬呢，等我晚上回去，咱们电话里聊哈。”
李穆嘉兴致缺缺回她：“好吧，你少喝点。”
放下手机，韩勖的每个表情，动作，争先恐后地飞进李穆嘉的脑海，无人倾诉，她只能依靠想象来纾解此刻悸动。
此后的一段时间，她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韩勖。
他温热的手覆上她脚腕的皮肤，一下一下的揉，一圈一圈的磨，李穆嘉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一些湿润的液体从她青涩的身体里缓缓流了出来。
和韩勖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医院。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一月有余。
岛市的深秋，格外得冷，李穆嘉的文章进入投稿阶段，先后被两家期刊拒绝，连续熬了几个大夜，重新选期刊，改格式，加上例假造访，做完这些，李穆嘉一量体温，低烧了。
趁着午间休息，在最近的医院挂了发热门诊的号。
换季是感冒发烧的高发期，门诊大厅挤满了人，李穆嘉站在角落，重复着抬头看一眼大屏，低头看一眼手机的机械动作。
当她再度抬头时，映入眼帘的不是蓝色大屏，而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嗨。”男人唇角挂着淡笑，“你怎么也在这，生病了？”
李穆嘉心中一荡，略显羞涩：“有点发烧。”
“换季是这样的，注意保暖。”韩勖顿了下，“多喝热水。”
李穆嘉忽然想到那个“多喝热水”的梗，稍带延迟地笑了下，末了，又问他：“你怎么也在这？”
“带我奶奶来的，也是发烧。”
“老人家上了年纪，抵抗力降低，是要多注意身体。”李穆嘉点着头，故作深沉地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空气冷不丁安静了两秒。
“那我先过去了。”韩勖说着，朝她颔首示意。
“……好。”
李穆嘉捏着手机，目送对方走远，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加个微信怎么这么难！
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对了——”
李穆嘉猛地抬头。
韩勖愣了一愣，笑着说：“我吓到你了。”
李穆嘉摆摆手，心情十分愉悦：“没有没有。”
“你怎么又回来了？”
韩勖拿出手机，从容道：“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加个微信吧。”
“哦，好……好。”
“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韩勖走进人群。
李穆嘉低下头，微信的通讯录跳出一个新的朋友提醒：
[韩勖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晚上回到宿舍，李穆嘉心血来潮，点进韩勖的主页。
他的朋友圈背景简单，内容只有几条推文的转发，严肃古板，和她印象中的金融男大相径庭，和他本人的长相也是极不相符。
有那么一瞬，李穆嘉开始反思自己的偏见，然而更多的时候，她都在想，如何再见到他。
李穆嘉盯着两人干净的聊天框，灵机一动，犹豫间，打下一行字，一咬牙，点击发送：
[最近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对面过了几分钟回：
[好啊，这周六可以吗？]
李穆嘉：
[可以。]
韩勖：
[那到时见。]
李穆嘉提前两天就开始选地方，最后敲定一家格调十足的西餐厅，餐品和价格都称得上是富丽堂皇。
李穆嘉平时接触的是灰头土脸干活的实验人，三点一线的地方是巴掌大的校园，虽说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但天真仍在，幼稚的心性仍在，没有机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生涩和胆怯仍在。
头一回和社会人一起吃饭，李穆嘉从韩勖应下来那刻，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直到周六这天到来，也没有做到从容不迫。
她决定好好收拾一番，于是认真洗了个头，换掉身上穿了好几天的卡通卫衣，从衣柜里扒出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
李穆嘉到的时候，韩勖似乎已经等候有一段时间。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李穆嘉一面笑着抱歉，一面风风火火坐下来。
“没关系，是我早到。”韩勖不动声色地将温水递到她面前。
“啊，那你什么时候到的？”
“其实只比你早了三分钟。”韩勖笑着说。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韩勖打量一圈四周，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这是你选的餐厅？为什么选这里？”
“这不好吗？”李穆嘉有些慌乱，“你不喜欢吃西餐？哎呀，我应该提前问一下你的，忘记了……”
“没有，”韩勖笑容清浅，语气温柔，“我是说这里消费挺高的，你不是还在读书吗？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还好……我们的工资还比较可观。”李穆嘉想，也就是吃土半个月而已，还是面子更重要。
韩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菜陆续上来。
李穆嘉既要保持矜持和体面，又不想看起来太过拘束，因而一顿饭吃得小心谨慎。
席间，她主动挑起话题：“奶奶现在怎么样了，痊愈了吗？”
“精神好一些了。”
“嗯，那应该快好了。”
“你呢？”韩勖看着她。
李穆嘉刚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咽得急了，正要开口，又被呛到。
“咳咳咳……”
“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李穆嘉眉头皱起，艰难地点着头，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深呼吸两下，方才平复。
“不好意思……啊——”李穆嘉惊觉，“我是不是拿了你的水杯！”
“好像是。”韩勖无奈地笑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的目光像藏了钩子似的，李穆嘉只看一眼，便心跳加速，礼貌地笑一下，心虚低下头。
咂巴了几口饭，卷土重来。
“——你今年多大？”
似乎被李穆嘉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到，男人挑了下眉：“嗯？”
李穆嘉脑袋飞速运转几秒后，回他：“哦，我刚在想怎么称呼你，万一你比我小呢。”
“我应该比你大一点。”韩勖笑，“但是你叫我哥的话，听起来我像是你的长辈，我应该还没有这么老，所以，叫我名字吧。”
“好的，韩勖。”李穆嘉笑得灿烂，“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我博士还读了三年哎！”
“那么你现在是？”
“二十六岁，没工作，还是单身。”李穆嘉说完，捂着眼睛做了个假哭的表情。
“嗯，我比你大一岁，勉强糊口，也是单身，这样看，我也好不到哪去，”韩勖笑着安慰她，“加油啊，李博士，前途一片光明。”
李穆嘉又忍不住笑。
“你工作多久了？”
“两年左右。”
“哦——是研究生毕业直接工作了吗？”
“对。”
“工作累吗？”
“还好，应该没有你读博辛苦。”韩勖说。
李穆嘉忽然很激动，眨着大大的眼睛:
“真的！我跟你讲，读博真的很累！”
一瞬间整个人丧下来，单手支着下巴:
“每天做实验，周末也要去，有好的结果，累点也值了，结果不好，饭都吃不下去，脑子里一团浆糊，就盯着电脑发呆。”
“好惨哦！”
李穆嘉煞有其事地自我肯定道，接着猛塞了一大口食物。
韩勖望着她:“那你的实验还顺利吗？”
李穆嘉眼珠朝上，滴溜溜转了几圈，语气透着小骄傲:“还行吧，已经在投了。”话刚落，双手合十，嘴里嘟囔着:“老天保佑，这次一定要中！”
韩勖看她跳脱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不许笑！”李穆嘉撅着嘴，“你不懂，尽人事，听天命，我现在是人事尽完了，剩下的都交给老天爷了。”
“那你应该去寺庙拜拜，这样光说，没有行动，”韩勖噙着笑评价她，“不虔诚。”
“寺庙……我想去的，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如就现在？”
“现在？”李穆嘉犹豫，“我还没准备呢。”
“要准备什么？”韩勖问。
“我也不知道……我去了，说什么呀？”李穆嘉说，“没拜过，我不知道流程，是不是要报身份证号？”
韩勖忍俊不禁，起身道:“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李穆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