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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 对不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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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姜镜棠回到了摄政王府。
她未多停留,径直回了寝殿。
“备水。”她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丹霞与青黛连忙应下,不多时,沐汤便已备好。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舒缓的草药芬芳。
姜镜棠褪去衣裙,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仿佛想要洗去这一夜的惊悸、纷乱与……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水波轻漾,腕间那串五色珠子浸了水,颜色愈发显得深沉诡异。
她抬起手腕,就着朦胧的灯光细细端详。银、绿、蓝、红、褐,对应五行,她自是知晓。
可那耆老所言“象征性命”、“五次死亡”,究竟是何等玄奥可怖的关联?这冰凉的手链,竟与她性命交缠?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比沐汤更热的水温也驱不散。
姜镜棠怕死,并非全然贪生。国仇未报,家恨未雪,景盛山河破碎,她若死了,这一切岂非尽付东流?
可那“五次死亡”……莫非并非真正的终结,而是某种……劫难或考验?成功了又如何?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思绪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目光再次落到腕间的手链上。此事……要不要告知秦玄翊?
若这耆老所言为真,日后真有危及性命之险,单凭她一己之力,如何能抗?
思绪至此,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她需得借助秦玄翊之力。
无论这“喜欢”有几分真,于他而言,她尚有利用之价,更有这刚刚宣之于口的“心意”可资利用。
既然他坦言喜欢,那这份“喜欢”,便是她眼下最可倚仗的护身符。寻求他的庇佑,并非屈服,而是权衡利弊下的明智之选。
这念头一起,心中稍定。
沐毕起身,换上洁净柔软的寝衣,姜镜棠觉得周身舒坦了些,心头的沉重却未减半分。
外间小桌上已摆着一碗面,是她吩咐厨房备下的。
她坐在桌旁,执起银箸,却有些食不知味。
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出桥上那一幕,他灼热的唇,低沉的告白——“我喜欢你”。
还有那句追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脸颊微微发烫。若他今夜归来,再问起……该如何作答?直言“喜欢”?那二字哽在喉间,似千斤重,她说不出口。
断然“不喜欢”?只怕会立时触怒他,先前种种铺垫皆付诸东流。
继续沉默以对?似也非长久之计……
心下烦乱,她搁下银箸。或许……需要些外力来壮胆色,缓和这僵持的局面。适量的酒,倒是可行。
“丹霞,”她唤道,“去取一小壶黄酒来,要温和些的。”
丹霞应声而去,很快便捧来一个精致的锡壶并一只白玉杯。“娘娘,这是库中存的黄酒,性温不烈。”
姜镜棠颔首,自斟了半杯,小口啜饮着,酒液入喉,一股暖意渐渐蔓延开来,确实让紧绷的心神舒缓了几分。
她暗自思忖:既然言语难以回应,不若……以行动示之。他既已表明心迹,自己或可顺势而为,进一步拉近这层关系。
今夜,便不能止于那个吻。她要借此酒意,更要借他这份刚刚宣之于口的“喜欢”,迈出更近一步。
今夜,她需得拿下秦玄翊,让这“喜欢”二字,真正成为她手中可用的棋。
主意既定,她又饮了一口酒,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姜镜棠坐在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边缘,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外头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那点黄酒带来的暖意渐渐散去,心头的忐忑与决断却愈发清晰。
她终是坐不住,站起身,理了理裙裾,走向殿门,想问问外间值守的侍卫,王爷可曾回府,或是到了何处。
纤手刚触及门扉,还未用力,殿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晚风挟着一丝夜露的微凉涌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秦玄翊那道玄色的挺拔身影。
他正欲推门而入,门却自内开了,不禁微微一怔。
低头便看见姜镜棠仰着脸望他,脸颊泛着酒后淡红,眼神因惊愕而显得有些呆怔,在烛光映照下,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娇憨。
秦玄翊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低沉:“喝酒了?”
姜镜棠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是眨了眨眼,随后竟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屋内膳桌走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见她这般模样,秦玄翊迈步进屋,反手合上门,跟了上去。
他从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轻轻带进怀里。下颌顺势抵在她单薄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追问:“怎么不理我?”
姜镜棠被他圈在怀中,身子微僵,含糊地回应道:“就……喝了一点。”
秦玄翊手臂收拢,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两人身躯紧密相贴,他能感受到她略快的的心跳。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那个悬了一晚的问题问出了口:“你还没回答……当时的问题。”
姜镜棠心下一紧,果然来了。她故意装傻,偏过头,语气带着疑惑:“什么问题?”
秦玄翊闻言,扶着她的肩膀,稍用巧劲,便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迫使她面对面地看着自己。
他的赤瞳紧锁住她的目光,声音清晰无比:“你喜欢我吗?”
姜镜棠眼神闪烁,避无可避。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起手臂,慢慢地、带着些许试探地,搂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语气里没有刻意营造的妩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真挚,仰脸望着他:“王爷……我现在还醉着,说的话,你会信么?”
秦玄翊凝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搂在她腰间的手掌温热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信。”
得了这个字,姜镜棠仿佛有了底气。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凑近他的耳廓,酒香拂过,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我…喜欢…”
似乎怕他不信,说完这句,她还像寻求安慰的小兽般,用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
秦玄翊浑身一震,几乎是立刻低下了身子,与她平视,追问道:“真的?”
姜镜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故作嗔怪:“王爷方才不还说信我吗?”
秦玄翊不再多言,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箍在怀中,力道之大,仿佛生怕她下一瞬就会消失一般。
姜镜棠被他勒得微微蹙眉,却并未挣扎,反而凑近他的脸庞,主动将唇印了上去。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一触即分。她看着他怔忡的眼神,又再次仰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秦玄翊迅速反应过来,大手按住她的后脑,不容她再退开,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带着酒意的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姜镜棠努力地回应着。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不知不觉间,脚步踉跄,退至了旁边的紫檀木案桌旁。
秦玄翊下意识地托住她的腰臀,微一用力,便将人抱坐到了冰凉的桌面上。
这动作行云流水,做完之后,他却猛地一怔,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痕迹。
姜镜棠察觉到他的停顿,退开些许,气息微喘,眸中带着迷离的水光问道:“怎么了?”
秦玄翊晃了晃头,将那丝异样抛开,赤瞳重新聚焦在她泛着水色的唇上,没有回答,只是再度低头吻住她,比先前更加炽热。
意乱情迷间,姜镜棠的手悄悄滑至他的腰间,尝试去解他的玉带。
指尖刚触碰到,秦玄翊却像是被惊醒般,骤然停止了亲吻,撤开唇,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呼吸依旧粗重。
姜镜棠搂紧他的脖子,不让他远离,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执拗,低声嘟囔道:“我想……圆房。”
秦玄翊微微皱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声音沙哑却冷静:“你不想。”
“我想。”姜镜棠坚持,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秦玄翊抬手,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你不清醒。”
姜镜棠心中几乎要急得跺脚:我清醒着啊!十分清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所有的试探,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她将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唤了他的全名:“秦玄翊,我清醒得很。”
秦玄翊想撤开身子,却被姜镜棠的手臂锁着脖子不让走。姜镜棠尽力挽留,喉间溢出软糯的鼻音:“嗯……别走。”
男人两手撑在姜镜棠身侧的案桌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呼吸沉重得烫人,赤瞳紧锁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镜棠简直要气急了,她微微鼓起脸颊,露出委屈的神情,伸手指向膳桌上那只小小的锡壶:“我喝的黄酒,就一小杯! 我没醉……”她坐在冰凉的案桌上,双腿因心急而不自觉地轻轻晃荡。
秦玄翊目光扫过那酒壶,确认并非烈酒,便转回头,一只手按住了她不安分的腿,掌心灼热。
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克制,问道:“姜镜棠,你会后悔吗?”
姜镜棠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最终,她摇了摇头。
秦玄翊得了这回应,再次靠近,指尖抚过她的衣襟。姜镜棠却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掌心贴上了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眸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是演得太深,入了戏;是这具身体比她更诚实,早在她理清头绪之前,便已作出了选择。
秦玄翊的呼吸愈发重了,姜镜棠看准时机,指尖轻轻抚上他滚动的喉结,随即仰头,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如同点燃了干柴,秦玄翊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枷锁,如猛虎出柙,加深了这个吻。
姜镜棠被吻得几乎窒息,本能地侧过头喘息,胸脯剧烈起伏。
秦玄翊一把将她从案桌上托起来,坚实的臂膀稳稳定住她的身子,大步走向内侧的床榻。
外层遮挡的珠帘被他随意一掌拂开,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只手始终护着她的后脑,两人跌入榻间时,红罗帐影,烛影摇红。
秦玄翊在几乎难以自持的关头,强撑着微微抬起身,呼吸完全乱了节奏,赤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做着最后的确认: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不要?”
姜镜棠并未回答,心跳如擂鼓,只是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那双异于常人的赤瞳,随后仰起头,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印下一个轻吻。
这便是她的答案。
男人眸光一暗,大手一挥,一道劲风掠过,殿内烛火顷刻间被内力扇灭。
黑暗中,他俯身,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加炽热,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随即被他滚烫的体温覆盖。
最初的痛楚让她蜷缩,细密的呜咽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他耐着性子安抚,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直到那痛楚渐渐被陌生的潮涌取代。
不是痛——痛她受得住。是一种满,满得过了头,从内里向外撑开,撑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偏偏这满里又掺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那紧密相贴之处被缓缓抽走,抽得她指尖发麻,头脑昏沉。
指甲陷进他肩背的皮肉里。
秦玄翊的动作不算粗暴,却也谈不上温柔。每一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沉而稳,像攻城锤撞在城门上,一下一下,把她那些纷乱的念头撞得七零八落。
她原以为自己能在这过程中保持清醒,继续盘算,继续权衡。
窗外的月牙儿也羞怯地躲进了云层之后。珠帘微微晃动,映着朦胧的月影。
云雨初歇,一切归于平静。
到后来她都没想起,某人夜视如昼……
方才她情动时的每一分模样,皆被他清清楚楚地瞧在眼里。此刻,见她这般鸵鸟姿态,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秦玄翊只纾解了两次,远未尽兴。
但垂眸看着怀中人儿眉眼间尽是倦怠、连呼吸都带着颤意的娇弱模样,他终是强压下翻涌的欲望,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动作。
亥时初,万籁俱寂。秦玄起身下榻,去屏风后取了温着的清水与洁净帕子。
返回榻边,他动作略显生疏却轻柔地为她擦拭。姜镜棠羞得浑身肌肤都泛着红,紧闭双眼,任由他摆布。
擦拭完毕,秦玄翊将帕子搁置一旁,俯身在她的额上落下轻吻,低声道: “睡吧。”随即转身,自去浴间收拾。
姜镜棠勉强挪动身子,在内侧面朝外躺下,今夜实在疲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秦玄翊自行清理完毕,又将散落一地的衣物逐一拾起,叠放置于一旁。
一切收拾妥当,他回到榻边,刚要掀被躺下,目光落在姜镜棠裸露在外的雪白肩头,动作一顿。
他转身去衣柜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净中衣,轻轻放在她身侧的床角,想着明日她醒来,便可先披上,免了起身时的尴尬。
他这才掀被躺下,伸手将已然熟睡的姜镜棠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鼻息间是她发丝淡淡的馨香,秦玄翊却毫无睡意。他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中思绪翻涌。
他心知肚明,姜镜棠今夜主动,绝非单纯因他那句“喜欢”,其中必有算计,或许是想借他之力拥护周全,或是为复国大业铺垫。
这些,他都清楚。
然而,他既已踏出这一步,便做好了接纳她所有心思的准备。
无论她是虚情假意,还是别有图谋,他既认定了,便不会放手。她有她的算计,他自有他的掌控。
只是……想到姜凌澈,秦玄翊眸光微沉。
那位与他缔结秘盟的大舅哥,若知晓今夜之事,定不会饶了自己。
他与姜凌澈的约定,是护姜镜棠周全,助其复国,但其中……并未包括如今夜这般肌肤之亲。这层关系的变化,或许会带来新的变数。
怀中的姜镜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秦玄翊收拢手臂,将那些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无论如何,人在他怀中,便是他的。
余下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夜色深沉,寝殿内终归于平静,只余两人交织的呼吸声,预示着未来更为错综复杂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