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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铜镜蛊雕 金与镜同源 ...

  •   卯时四刻,窗外已透进熹微晨光。

      姜镜棠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自己正被人紧紧圈在怀中。秦玄翊的睡颜近在咫尺。

      昨夜种种旖旎画面骤然涌入脑海,姜镜棠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那些事总算过去了,端午也进入尾声,该找个机会提及蛊雕、崔衍之师兄之事。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他横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那手臂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好不容易移开些许,她刚想掀被,凉意触及肌肤,才惊觉周身未着寸缕。她低呼一声,慌忙将锦被重新裹紧。

      目光在床榻内侧扫视,瞥见床角叠放着一件素色中衣。

      姜镜棠撑起身子,锦被紧紧掩住胸前风光,探出手臂去够那件衣服。

      指尖刚触到衣物,她便迅速抽回,将中衣披在身上。宽大的衣袍瞬间笼罩住她,带着一股熟悉的的男性气息——这是秦玄翊的衣裳。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榻上依旧沉睡的男人。也顾不得合身与否,匆匆系好衣带,赤着脚便疾步绕到屏风之后。

      屏风后搭着她昨日换下的襦裙。

      姜镜棠手忙脚乱地褪下中衣,赶紧将襦裙套上。

      正当她低头整理裙裾,准备系上束腰时,屏风外床榻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是不是起身了?

      姜镜棠动作一僵,从屏风边缘探头望去,恰好撞见秦玄翊撩开帐幔,走下床榻。

      他仅着纨裤,上身袒露,壮实的胸膛和臂膀让人挪不开眼,赤瞳初醒,尚带着几分慵懒,正径直朝屏风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姜镜棠惊得立刻缩回头,心口怦怦直跳。脚步声渐近,下一刻,秦玄翊高大的身影便绕过了屏风。

      姜镜棠垂下头,声如蚊蚋:“王爷。”

      秦玄翊在她面前站定,低低“嗯”了一声。

      人皆有此遭。再如何运筹帷幄、杀伐决断之人,头一回经历这般肌肤相亲的缠绵,醒来总免不了那几分不自在。

      只是他不肯露怯,她也不肯示弱,便都端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

      他并未多言,只是低下身子,从一旁架子上取过自己的里衣和外袍,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柔如水:“服侍我更衣。”

      姜镜棠一怔,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平静,她只得接过衣物。先是展开柔软的白色里衣,踮起脚尖,为他披上。

      靠近时,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昨夜残留的暧昧痕迹让她指尖微颤。好不容易系好里衣的带子,她又拿起那件玄色暗纹蟠龙常服。

      为他套上外袍时,姜镜棠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结实的小臂,忽地瞥见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过。

      秦玄翊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抓痕,并未说什么,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姜镜棠强自镇定,继续为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封。整个过程,秦玄翊都十分配合,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微红的脸颊上。

      待衣衫整齐,姜镜棠刚松了口气,欲退开一步,却被秦玄翊长臂一伸,从身后揽住腰肢,重新带入怀中。

      “该我帮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姜镜棠尚未反应过来他意指何事,便觉他双手已灵巧地拿起她尚未系好的束腰丝绦。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腰侧的肌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他动作不疾不徐,竟比她自己束得还要妥帖平整。

      束腰系好,秦玄翊却并未放开她。他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颈侧和耳廓。

      姜镜棠身子微僵,不敢动弹。

      良久,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上她平坦的小腹,带着一丝不满的意味,低声道:“太瘦了……日后多吃些。”

      姜镜棠低低应了一声, “嗯。”

      秦玄翊似乎满意了,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即松开了怀抱。

      “走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但多出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柔和。

      送走秦玄翊,姜镜棠独自用了早膳,心头思绪依旧纷乱。

      她决定去城西别院散心,那里清静,或许能理清心绪。

      ---

      别院一如往日安宁。

      於菟正在院子里撒欢儿跑来跑去,见到姜镜棠,大跑过来蹭着她的裙角。

      姜镜棠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於菟柔软的毛发,目光却落在了旁边一小块菜地上。

      前几日种下的菜苗,有些似乎蔫了,显是照料不周。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小铲,细心地将那些坏掉的苗株铲除。

      五月初的东渊,阳光已有些灼人,她专注着手上的活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钻入耳中!

      姜镜棠全身猛地一僵,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立刻站起身,心脏狂跳,警惕地抬头环顾四周——院落寂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於菟偶尔的喵呜声,再无其他。

      远处是连绵的树林,视野开阔,根本不见半个人影,更别提带着婴孩的妇人了。

      这可是郊外别院,怎会有妇人带着孩子来此?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那哭声……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告诉自己需得冷静。

      但那股莫名的恐惧感如影随形,让她无法再安心待在外面。她一把抱起还在脚边打转的於菟,快步走向室内。

      踏入屋内,反手关上房门,似乎才能隔绝那无形的惊扰。

      她将於菟放下,正准备倒杯水定定神,腕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姜镜棠低头一看,心中大骇——那串五色手链上,代表金属性的银色珠子,此刻竟微微发亮,并且烫得惊人!

      她急忙褪下手链,将其放在桌案上。

      那枚银珠的光芒并不刺眼,却持续不断地闪烁着。

      这异象绝非寻常!

      耆老的预言瞬间涌上心头,“象征性命”、“五次死亡”。

      这银珠对应五行之金,此刻异动,莫非预示着什么与“金”相关的凶险?金主杀伐,兵戈之象?

      正当她心神剧震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桌案旁那面清晰的铜镜。

      镜中映出的,本应是她自己苍白惊惶的脸——然而,就在那一刹那,镜中的影像骤然扭曲,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清晰浮现,正是蛊雕!

      “啊——!”姜镜棠吓得魂飞魄散,抑制不住地惊叫出声,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墙壁。

      守在门外的玄甲卫闻声立刻破门而入,丹霞和青黛也急匆匆赶了进来。

      “娘娘!您怎么了?”丹霞见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急忙上前扶住。

      姜镜棠指着那面铜镜,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对蛊雕的恐惧与阴影已深入骨髓,此刻亲眼见其幻象,更是击溃了她强装的镇定。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立刻见到秦玄翊!

      “我要见王爷……”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现在!立刻!”

      她一把抓起桌上仍在发烫的手链,紧紧攥在手心,又弯腰抱起受惊缩在角落的於菟,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丹霞和青黛不敢怠慢,立刻护着她往外走。

      玄甲卫早已备好马车。姜镜棠几乎是跌撞着上了车,声音虽竭力保持冷静,却依旧带着颤音问随行侍卫:“王爷此刻在何处?”

      侍卫恭敬回禀:“回侧王妃,王爷此刻应在北衙大营巡视。属下已派人快马前去通禀,言明侧王妃欲前往相见,是否允准,需待王爷示下。”

      马车疾驰,向着北衙大营方向而去。

      姜镜棠紧紧抱着怀中的猫儿,手心银珠的灼热感减弱了些。她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只盼能快些到达。

      行至军营大门外,马车缓缓停下。

      几乎就在同时,一名守卫刚接到营内传来的命令,说是“王爷允准侧王妃入营”。

      守卫抬眼便见一名身着深色襦裙、发髻微乱的女子疾步下车,容颜虽苍白,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来人正是侧妃娘娘。守卫们不敢怠慢,按令迅速放行。

      姜镜棠一刻不停,在侍卫引领下,径直朝着秦玄翊所在的中军大帐方向走去。

      北衙大营,中军帐内。

      秦玄翊刚斥退了一个办事不力的粮秣领事,眉宇间凝着一层薄怒。

      五月初的天气,即便帐内放了冰盆,依旧能感到一丝暑气。

      他揉了揉眉心,正欲拿起下一份军报,眼中却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抬手撑住额角,指节用力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每年入夏前后,这双异于常人的赤瞳总会如此发作一番,持续几个星期不等,痛楚难当。

      丹瞳氏血脉稀薄,族中如今有此症状的,唯他一人而已。

      他闭目强忍,在案前缓了许久,那阵尖锐的痛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恰在此时,帐外亲兵通报:“王爷,侧王妃到了,已在帐外候见。”

      秦玄翊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残余的不适,沉声道:“进。”

      帐帘掀开,姜镜棠疾步而入。“王爷……”她唤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惶。

      秦玄翊抬眸看她,见她发髻微松,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显然是受了极大惊吓。

      他心中那点因眼痛而起的烦躁瞬间被压下,指了指身旁的椅凳:“坐。可是有要紧事?”

      姜镜棠依言坐下,却如坐针毡。

      她急忙伸出手心,将那串五色手链给秦玄翊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蛊雕……是蛊雕……”

      秦玄翊目光落在她的手链上,眉头微蹙。

      姜镜棠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话语依旧凌乱:“方才我在西郊别院……听见了婴啼声,王爷知道的,蛊雕养的那些雕,叫声便是那般。我当时害怕,走进屋里,这手链……这银色的珠子就开始发烫,还亮着光……”

      她指着那枚已然恢复常温,但光泽比往常更亮几分的银珠,“然后……然后铜镜里是蛊雕的脸……”

      说到最后,她想起镜中那张诡异扭曲的脸,恐惧再次攥住了心脏,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那一幕实在太渗人,如同鬼魅直接侵入了她以为安全的方寸之地。

      秦玄翊见她哭得身子发颤,泪珠滚落,不似作伪,便伸臂将她揽近些,温热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串手链上,沉声问道:“这手链,从何处得来?”

      姜镜棠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呼吸,哽咽道:“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阿公给予的,他曾警示过我五毒教之事。端午那晚,在朱雀河街,我又见到他了……他摊上摆着五毒,就是他给了我这串手链。”

      她抬起泪眼,急切道:“我知道那位阿公肯定知道什么内情,可他什么都不肯明说,只告诉我……告诉我,会经历五次死亡。”

      秦玄翊正欲细问,帐外忽又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报——!王爷,八百里加急军报!”

      秦玄翊神色一凛,瞬间恢复了摄政王的冷峻。

      他拍了拍姜镜棠的肩膀,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去内帐歇息片刻,待我处理完军务,再与你细说。”

      姜镜棠也知道军情紧急,不容耽搁,顺从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是,王爷。”

      她起身,依言走向大帐内侧用厚重布幔隔出的小间。

      掀帘而入,内帐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窄榻和一张小几,但收拾得十分整洁。

      身处这军营核心,耳边隐约能听到帐外士兵操练的号令与脚步声,感受到一种森严有序的气氛。

      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想着这里守卫森严,皆是精锐兵士,蛊雕纵有通天本事,想必也不敢轻易闯这龙潭虎穴,总算是安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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