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22、第 22 章 故友相聚，

　　岭口的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吹散了白日激战的硝烟，久别重逢的暖意瞬间裹住了在场众人。叶紫雅扑进叶云龙怀里，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一声声“爹”喊得真切，满是这些年未曾陪伴在侧的思念与愧疚。叶云龙紧紧搂着女儿，平日里威严冷硬的眉眼尽数柔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连声说着“好，好，回来就好”，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再也没有半分紧绷。
　　一旁的杜明和张俊也快步上前，脸上堆满笑意，热情地朝着叶紫雅问好，语气熟稔又亲近。杜明性子憨厚，笑着开口：“大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连长这些天天天往岭口望，就怕你路上遇到危险。”张俊虽平日里心高气傲，对八路军诸多不满，可对着叶紫雅，却也收敛了所有戾气，客客气气躬身问好。叶紫雅一一礼貌回应，这两位都是父亲身边的得力副官，在她尚未留洋出国时，便时常在府中见到，算起来也是旧识，此番相见，自然格外亲切。
　　稍稍平复重逢的激动，叶紫雅拉着叶云龙的胳膊，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故意卖了个关子：“爹，你猜猜我这次还带谁一起来了？”话音刚落，伍周便从伍月身后迈步走出，笑着朝叶云龙拱手行礼。叶云龙定睛一看，瞬间认出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十足，语气满是欣慰：“是伍周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模样变俊了，性子也沉稳了，再也不是当年跟在紫雅身后跑的小顽童了！”
　　几人当即热络地寒暄起来，从儿时一同爬树掏鸟、院内嬉闹的旧事，聊到叶紫雅独自留洋海外的求学经历，再到这些年各自的辗转经历，话语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这么多年未见的空缺统统补齐。杜明和张俊站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融洽又热闹。眼看众人站在岭口聊得投入，全然忘了周遭环境，薛敏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出声提醒：“叶连长，紫雅姑娘，一路奔波都累了，有话不如进营帐内慢慢说，也好让大家歇歇脚。”
　　经薛敏提醒，众人才回过神，伍周也连忙拉过程志和伍月，忙着给叶云龙介绍。程志走上前，神色稳重谦和，主动朝叶云龙伸手握手，只自称是叶紫雅和伍周的留洋学长，此番一同回国，陪着两人前来探亲，并未提及共产党与根据地的相关事宜，毕竟当下国共合作虽成大势，却仍需谨慎。伍周则笑着介绍伍月：“叶叔叔，这是我姐姐伍月，一直陪在我身边。”伍月微微颔首，神情清冷却不失礼貌，没有过多言语。
　　叶云龙闻言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暗自琢磨着印象中伍家的情况，似乎不记得伍周有这么一位姐姐，却也没好当面细问。伍周见状连忙打圆场，含糊带过这段过往，叶云龙见状也不再深究，只当是自己记忆有误。薛敏趁着众人寒暄打圆场的间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发现何晴并不在附近，没有盯着这边的动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她生怕何晴听风就是雨的寻衅挑事，破坏眼下的融洽氛围。
　　叶云龙满心都是与女儿重逢的喜悦，当即拉着叶紫雅往主帐走去，父女俩久别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体己话，想好好说说这些年的牵挂与思念。杜明和张俊则主动担起招待的职责，领着程志、伍月等人前往临时安顿的营帐，妥善安排众人歇息。
　　另一边，何晴、童玲玲、欧阳兰听到岭口的喧闹声，也纷纷走出营帐查看情况，童玲玲和欧阳兰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伍月，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走上前，满是激动，毕竟是昔日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上次匆匆一别后再次重逢，皆是欢喜。
　　唯独何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格外不自然，心底满是抵触，暗自撇嘴抱怨，觉得伍月一行人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里都能遇上，搅得她心绪不宁。她按捺不住心底的不爽，径直走到程志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尖锐，直接开口发问：“你们根本不是单纯来探亲的吧？是不是八路军派来接应这批武器的？”面对何晴的咄咄逼人，程志面色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回应，只说众人是陪着叶紫雅回乡探亲，并未正面回应她的问题，几句话便搪塞过去，何晴讨了个没趣，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悻悻作罢。
　　叶云龙与叶紫雅在帐内简单叙旧，诉说了这些年的思念与担忧，得知女儿投身抗日、一心报国，虽有心疼，却也满是骄傲，很快便整理好心情，走出主帐来到待客的大厅。看着满室熟悉又亲切的面孔，叶云龙心情大好，朗声开口，直言今晚要让炊事班加菜，置办一桌热热闹闹的宴席，好好庆祝一番重逢之喜。伍周闻言最是积极，连声应和，笑着说自己早就惦记着林大厨的手艺，此番一定要好好饱餐一顿，几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众人围坐在一起，从家国战事聊到日常琐事，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饭时分。柳如烟悄悄入席，不动声色地坐到薛敏身边，趁着众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汇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原来杜明和张俊二人，一直都倾心于叶紫雅，两人是实打实的情敌关系，这些年明里暗里互相较劲、不对付，平日里做事也总爱唱反调，这才是两人态度截然相反的根源。薛敏听完微微诧异，只觉得有些意外，可转念一想两人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倒也合乎情理，可她又觉得奇怪，两人既然是情敌，对着明显被叶云龙视作女婿的伍周，方才却格外热情，没有半分敌意，实在不符合常理。柳如烟闻言也摊了摊手，笑着打趣说，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奇怪心思，旁人猜不透。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尽兴，饭菜虽不算丰盛，却满是烟火气，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酒过三巡，伍周借着微微上头的酒意，鼓起勇气扯开了话题，直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与叶紫雅青梅竹马、心意相通，当年两家定下的娃娃亲，也该兑现承诺、提上日程了。话音落下，叶紫雅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着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羞涩不已，却也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叶云龙看了一眼女儿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意，当即举杯，爽快表态，这门婚事他应允了，回头就选好日子，把婚事正式敲定。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欢腾，可薛敏却敏锐地察觉到，坐在角落的杜明和张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黯淡，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满是失落与不甘，周身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婚事敲定，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双方父母身上，毕竟儿女大婚，长辈必须在场。伍周连忙开口解释，自己的父母目前还在国外，一时难以归国，不过家中姐姐伍月在国内，完全可以作为长辈，主持国内的婚礼事宜。他还笑着规划，等战事稍缓，他和叶紫雅先在国内办一场简单的婚礼，照顾国内亲友，日后再远赴国外补办一场，兼顾国外亲人，一举两得。
　　叶紫雅连忙开口，柔声表示如今国难当头，战事吃紧，一切从简就好，不必铺张浪费。可叶云龙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直言就算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也绝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执意要求伍周必须办两场婚礼，风风光光迎娶叶紫雅。伍周见状满心欢喜，连忙笑着答应，连连保证绝不会委屈叶紫雅。这一晚，众人都喝得尽兴，叶云龙是为女儿觅得良人开心，伍周是得偿所愿欢喜，程志等人则是为这对新人祝福，营帐内处处透着温馨暖意。
　　席间伍周提起要让伍月以亲姐身份主持婚礼时，薛敏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冷月身上。她静静看着眼前人眉眼温和，真心实意护着伍周，而伍周也全然将她当作至亲依靠，心底一时百感交集——既为冷月漂泊多年，终于有了安稳依靠、有了亲人相伴而由衷欣慰，又念及往日小队并肩的过往，生出几分难言的酸涩。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雁霞岭上，添了几分静谧。宴席散去，伍月和程志一左一右，扶着酩酊大醉的伍周返回营帐，细心照料，帮他擦脸醒酒，安顿好一切。叶紫雅则守在父亲身边，温柔地照顾着酒醉的叶云龙，看着父亲通红的脸颊，听着他嘴里念叨着祝福的话语，心里既甜又涩，满是复杂，她知道父亲今晚喝这么多酒，全然是为自己的婚事开心，这份深沉的父爱，让她格外动容。
　　薛敏解散女子小队，叮嘱众人各自回帐休息，同时反复强调，今晚叶连长与众人都喝得尽兴，戒备难免松懈，她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高度警戒，严防流寇去而复返或是日军突袭，绝不能出任何意外。安排好小队事宜，薛敏却没有回帐，而是悄悄绕到营帐后方，不动声色地跟在杜明和张俊身后，她心里始终记挂着两人的反常，想看看两人经过婚事的刺激，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或是有异常举动。
　　此时的杜明和张俊，都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走路晃晃悠悠，也不知是心里憋屈难受，还是想跟这段无果的暗恋告别，两人竟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营帐方向走。薛敏悄悄跟在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静静观察，可没走多远，原本互相搀扶的两人，突然爆发争执，紧接着竟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互不相让。两人一边打，一边借着酒劲破口大骂，互相指责对方不争气，骂自己没能留住叶紫雅，反倒让伍周占了先机，又不甘心地说着自己比伍周更优秀，更配得上大小姐，骂到最后，所有的不甘与委屈涌上心头，两人又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全然没了平日里副官的体面，反倒像一对难兄难弟，满是心酸。
　　薛敏躲在帐篷死角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两人虽是情敌，却也可怜，并未发现其他异常，便打算转身离开。可看着两人扭打时撞倒在地上的军械箱，薛敏还是快步上前，想着帮忙扶起，恢复原样。她伸手扶住木箱，微微用力往上抬，可这一抬，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木箱的重量异常，手感生硬，根本不像是装满枪械弹药的样子，指尖触碰箱底，还隐隐摸到了硬物与引线的轮廓，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薛敏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再次掂量，又轻轻敲了敲木箱侧壁，声音沉闷怪异，绝非军械该有的声响，结合重量与触感，她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猛地一沉——这里面根本不是武器，而是藏着威力巨大的炸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扶起木箱，摆放整齐，目光凝重地望向四周，意识到这场看似温馨的相聚背后，藏着一场足以瓦解国共合作的惊天阴谋，而那个潜伏的叛徒，此刻就藏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