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21、第 21 章 雁霞遇袭，

　　晨光刺破晨雾，二十三连的临时驻地内，军靴踏地的声响整齐划一。练兵场中央，数十口崭新的木箱整齐码放，红漆标注的“军械”二字格外醒目。连长叶云龙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亲自拿起封条，蘸了火漆，在每一口木箱的锁扣处郑重盖下自己的私章，动作沉稳有力，尽显军人担当。
　　“这批货，关乎敌后战场的生死存亡，”叶云龙转身，目光扫过列队待命的全连士兵，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微颤，“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只要扛着抗日的枪，守着家国国土，就是咱们的同胞战友！今日我叶云龙亲自押送，少一颗子弹、少一根枪栓，耽误了根据地抗日大事，唯你们是问！”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震云霄，士气高昂。可队伍后方，副官张俊的脸色却沉得像块暴雨前的乌云，攥着马鞭的指节泛白，指节都微微发抖。待叶云龙转身部署行程，他才压低声音，满脸不满地嘟囔：“连长，咱们正规军的精良装备，白白送给一群土八路，这不是明摆着资敌吗？传出去咱们二十三连的脸往哪搁！”
　　“张俊！”叶云龙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锐利如刀：“什么土八路？人家在敌后扒铁路、炸炮楼、袭日军，出生入死不比咱们少，比那些躲在后方贪生怕死之辈强百倍！再敢说这种破坏合作的浑话，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张俊脖颈一缩，被这股威严慑住，不敢再当面多言，可心底的怨气半点没消。他素来瞧不上八路军的游击战术，总觉得那是上不了台面的野路子，压根比不上国民党正规军的制式训练和装备，打不了硬仗，可叶云龙在二十三连威望极高，带兵多年深得士兵拥戴，他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配合任务，不敢公然违抗命令。
　　一旁，副官杜明悄悄拉了拉张俊的衣袖，放缓语气好心劝解。这位跟着叶云龙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子弟兵，眉眼憨厚，性子沉稳，一心只向着连长和抗日大局：“俊哥，连长也是为了全民抗日的大局，眼下国共联手，一致对外才是正事，咱们跟着照做就好，别再犟着闹脾气了。”
　　“你懂什么？少在这说教！”张俊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满脸不屑，“一群连整齐军装都穿不齐、装备破破烂烂的人，能成什么大事？我看就是白费功夫！”杜明碰了一鼻子灰，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只能无奈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封好的木箱，心底隐隐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却又说不上缘由。
　　没人知道，这份不安早已成了既定的阴谋。队伍出发前，一名潜伏在二十三连内部的亲日叛徒，早已借着深夜整理军械的机会，偷偷将箱内的步枪、子弹尽数换成了石块，又在木箱底层悄无声息藏入了定时引爆的炸弹。叛徒的算盘打得阴毒无比：等这批假“军械”顺利送到八路军根据地，炸弹一旦引爆，既能炸死大批抗日战士，又能把罪责推到国民党头上，彻底离间国共关系、瓦解抗日合作。此刻，他就混在运输队的士兵里，低着头装作安分模样，眼底却藏着阴毒，不动声色跟着大部队踏上了征程。
　　一路跋山涉水，山路崎岖难行，风尘仆仆。二十三连的队伍护着军械箱，小心翼翼朝着雁霞岭方向进发，这里是日占区与八路军根据地的交界地带，山势险要、林木茂密，向来是流寇窜犯、日军巡逻的高发地，也是伏击的绝佳点位。叶云龙不敢有半分大意，一路提前派出尖兵探路，队伍行进步调谨慎，岗哨布置严密。
　　午后时分，雁霞岭的寂静突然被密集的枪声撕裂。“砰！砰！”几声冷枪过后，两侧密林里猛地窜出数十名流寇，个个手持猎枪、砍刀，衣衫褴褛却凶神恶煞，嚎叫着直冲运输队而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标着军械的木箱，妄图抢下物资大发横财。
　　“有埋伏！全员警戒，构筑防御圈！”叶云龙反应极快，瞬间拔枪还击，枪法精准，当场放倒最前排的两名流寇，同时沉着指挥士兵分散防守，护住核心的军械箱。可流寇仗着人多势众，又熟悉山间地形，攻势凶猛，很快就冲到了木箱附近，局势一度紧张。
　　千钧一发之际，山林另一侧突然传来精准的点射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凝重的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收割。紧接着，几枚手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落在流寇扎堆的阵营里，“轰隆隆——”轰然炸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炸得流寇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阵脚大乱，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恐惧和混乱吞噬。薛敏带着女子炸弹小队从暗处火速杀出，她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树影间穿梭。欧阳兰的爆破弹在关键节点牵制住敌军主力，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柳如烟早已在林间布下致命陷阱，此刻绊索触发，流寇们纷纷中招，哀嚎遍野；何晴的射击如同冰冷的雨点，精准压制着敌军火力，掩护着队友前进；童玲玲则灵活地穿梭于战场，及时救援受伤的国军士兵。
　　“叶连长，我们是军统女子炸弹小队，奉命暗中护送，前来增援！”薛敏高声喊道，身形矫健地跃到叶云龙身边，眼神坚定，动作利落。
　　叶云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释然的笑意，朗声道谢：“薛队长，多谢及时援手，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女子小队的强势增援，局势瞬间逆转。叶云龙身先士卒，带着士兵冲锋陷阵，流寇本就是乌合之众，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般正规又凌厉的攻势，不消半个时辰，便丢盔弃甲、死伤大半，狼狈不堪地往密林深处逃窜，再不敢回头。
　　一场突袭战落下帷幕，运输队有惊无险，军械箱分毫未损。可人群之中，那名潜伏的叛徒却吓得后背冷汗浸湿了军装。他死死盯着那些木箱，手心全是冷汗，刚才流寇的猎枪子弹擦着木箱边缘飞过，但凡再偏半分，引爆了箱底的炸弹，他筹谋已久的计划就会彻底功亏一篑，甚至会暴露身份。他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强装镇定，心里不停祈祷队伍赶紧上路，尽快赶往根据地，完成这场布局。
　　可叶云龙接下来的决定，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原地休整，埋锅造饭，布置双层岗哨！”他收枪入套，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丝毫没有立刻启程的意思。
　　薛敏眉头瞬间紧皱，快步上前劝道：“叶连长，流寇虽退，却未必走远，恐怕会去而复返，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尽快赶路，早日抵达目的地才是万全之策。”杜明也连忙上前附和，语气恳切：“连长，薛队长说得对，这批军械事关重大，早一刻送到，咱们早一刻安心，夜长梦多啊。”
　　话音刚落，张俊就立刻站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摆明了和杜明唱反调：“杜副官，你急什么？八路军那边又不差这一时半刻，连长自有考量，咱们听连长的命令就是，少瞎操心。”平日里向来抵触任务的他，此刻反倒格外“顺从”，处处支持叶云龙的决策，态度反差极大，格外刺眼。
　　叶云龙摆了摆手，没有当众解释缘由，只挥手吩咐士兵按指令行动，搭建临时帐篷、生火做饭、加固岗哨。薛敏心中疑惑更甚，总觉得这两名副官的态度太过反常，杜明沉稳务实，一心为任务考量，张俊素来抵触送军械，此刻却偏偏全力支持休整，两人立场截然相反，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她悄悄拉过杜明，避开众人，低声追问：“杜副官，连长为何执意在此休整？其中可是有隐情？”
　　杜明犹豫片刻，环顾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出实情：“薛队长，实不相瞒，我家大小姐前些天传信过来，说会亲自来岭上见连长，连长怕贸然赶路错过女儿，更怕她独自上山遇上流寇有危险，所以才决定原地等候，既能等孩子过来，也能守住此处，防止流寇去而复返伤了人。”
　　薛敏恍然大悟，心底的疑惑散了大半，可看着张俊怪异的态度，依旧放不下心。一旁的何晴听得真切，一心记着金站长交代的任务，怕耽误行程影响探查根据地，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叶云龙拱手拱手道：“叶连长，我斗胆进言，军情紧急，若在此久留，恐生变故，还是尽快出发为好。”
　　“放肆！”张俊立刻厉声呵斥，眼神凶狠地瞪着何晴，“你一个军统小队的小辈，也敢对我们二十三连的连长指手画脚？没大没小，不懂规矩就闭嘴！”何晴脸色一白，瞬间语塞，悻悻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薛敏冷眼旁观，将两人的反常态度尽收眼底，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她悄悄拉过一旁机灵的柳如烟，附耳低声叮嘱：“柳如烟，你悄悄去连队里打听一下，查查张俊和杜明的过往交情，还有两人近来的异常举动，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柳如烟眼神一亮，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不动声色地混入士兵群中，悄无声息展开调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雁霞岭的夜风带着凉意，岗哨的篝火已经为夜色降临提前点亮。士兵们轮流休整，唯有叶云龙，时常独自站在岭口，朝着远处眺望，眼底满是父亲对女儿的牵挂与担忧。
　　日头偏西，山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忽然，岭下传来一阵清脆的联络哨声，一名放哨的尖兵快步跑回，对着叶云龙立正敬礼：“报告连长！岭口有四人前来求见，为首的姑娘自称叶紫雅，说是您的家人！”
　　叶云龙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亮光，再也顾不得沉稳，大步朝着岭口走去。薛敏紧随其后，心中满是好奇，也想看看这位让叶连长牵肠挂肚的女儿究竟是何模样。
　　走到岭口，视线豁然开朗。四道身影沿山路快步走来，为首的叶紫雅一眼望见叶云龙，脱口唤了声“爹”，带着满心思念快步奔去。叶云龙眉眼瞬间柔和，大步上前，紧紧抱住久别重逢的女儿，父女相拥，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可薛敏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叶紫雅身旁的女子身上，脚步猛地顿住，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那个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气质依旧清冷的人，正是她最放不下的冷月，也就是如今的伍月。四目相对的瞬间，伍月展眉一笑，似释怀似欣喜，过往并肩作战的画面涌上心头，薛敏心头百感交集，终于默契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