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23、第 23 章 暗夜拆弹，

　　夜色沉沉，雁霞岭的营帐区只剩零星篝火闪烁，大部分人都醉意沉沉陷入酣睡，唯有夜风掠过林间，发出细碎的声响，暗藏着无人察觉的凶险。薛敏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绕回女子小队的营帐，刻意避开何晴所在的铺位，压低声音，依次轻轻叫醒欧阳兰、柳如烟和童玲玲，三人睡眼惺忪，却见队长神色凝重，瞬间清醒过来，跟着她悄无声息摸到军械箱附近的隐蔽角落，全程没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醒了酣睡的何晴，打乱后续计划。
　　确认四周无人，薛敏才沉声开口，将军械箱内藏有炸弹的真相和盘托出。童玲玲性子单纯，一听这话着急上前：“那咱们赶紧去告诉叶连长，让全连戒备，把内奸抓出来啊！”薛敏连忙伸手拦住她，眼神锐利又冷静，示意她压低声音，切勿打草惊蛇：“这批军械出发前，全是叶连长亲自查验、亲手封箱的，如今箱内被换成炸弹，只能说明二十三连里藏着内奸，而且是能近距离接触军械、深得信任的人。眼下我们分不清谁是叛徒、谁是无辜，贸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甚至逼得内奸狗急跳墙，反倒更危险。”
　　欧阳兰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轻轻敲击木箱侧壁，又凑近缝隙仔细观察，凭借多年爆破与拆弹的经验，快速估算箱内炸弹的数量与威力，眉头渐渐拧紧：“这批炸弹数量不少，排布还很精密，单凭我一个人，想在天亮前不惊动任何人拆完，根本不可能。”薛敏当即沉声接话，语气坚定：“我、玲玲还有柳如烟，咱们四个一起上，特训时我们都接触过同款军用定时炸弹，手法都还熟练，分工配合能快不少。”
　　童玲玲眨了眨眼，满心疑惑地小声发问：“那要不要叫何晴姐一起？多个人多份力。”话音刚落，柳如烟便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压低声音嗔怪她太实诚：“傻丫头，何晴根本不会拆弹，来了也是添乱；再说她性子阴晴不定，心思难测，行动根本不受控，万一叫醒她，她沉不住气泄露消息，咱们还要分人盯着她，纯属自找麻烦，不如索性瞒着她。”童玲玲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不再多言。
　　薛敏快速理清思路，冷静分析当下局势：“咱们连夜把炸弹全部拆除，再把木箱原样还原，这批炸弹依旧可以作为真正的武器送到八路军的手上，既不会耽误抗日大事，也能保住叶连长的颜面，不算他失职。更重要的是，我们装作毫不知情，维持原样，就能暗中观察，谁会格外关注这批军械、谁会刻意打探运输进度，内奸必然会露出马脚，毕竟只有他清楚箱子里的真实猫腻。”
　　欧阳兰快速算了一遍四人拆弹的时长，还是摇了摇头：“时间太紧，四个人还是赶，稍有差错就会触发炸弹，风险太大。”薛敏眸光微动，瞬间想到了合适的人选，语气笃定：“还有一个人，当年也参加了特训拆弹课，有她帮忙，必定万无一失。”欧阳兰、柳如烟和童玲玲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闪过惊喜与期待，她们与冷月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此刻听闻要一同协作，原本紧绷的心神都松了几分。
　　“你们三个先悄悄就位，柳如烟先想办法无声开锁，欧阳兰做好拆弹准备，童玲玲随时准备接应，千万小心，别触碰□□。”薛敏仔细叮嘱，“我去找伍月，顺便跟程志说明情况，让他帮忙在外围望风。”三人齐齐点头，神色郑重，立刻分头行动，不敢有半分耽搁。
　　此时，伍月和程志刚把酒醉沉睡的伍周安顿妥当，轻轻走出营帐，打算在附近值守片刻，确保营地安全，迎面便撞见了快步走来的薛敏。薛敏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尾随，立刻拉着两人走到僻静处，没有丝毫隐瞒，将军械藏弹、连队内奸、连夜拆弹的计划全盘托出。她之所以全然信任两人，一来冷月是昔日女子小队的核心队员，两人并肩多年，生死与共，这份信任从未动摇；二来程志是共产党小队的领头人，此次国共合作，本就是同一战线，是此刻在二十三连中，她为数不多能托付性命的人。
　　程志听完，脸色瞬间凝重，清楚此事关乎国共合作大局，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当即拍板决定：“伍月，你立刻过去协助薛队长拆弹，务必小心谨慎，我留在外围暗中值守，盯着营地动静，但凡有人靠近，我都会设法拦下，绝不让人打扰你们。”伍月没有丝毫犹豫，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沉稳，跟着薛敏快步朝着军械箱的方向赶去。
　　两人赶到时，欧阳兰、柳如烟和童玲玲已经做好前期准备，就近将几口军械箱分散摆开、留出安全间距，正紧张等候着。见到伍月到来，三人紧绷的脸上都泛起释然的笑意，无需多余言语，一个眼神便找回昔日并肩的默契，五人立刻分头就位，同时动手拆弹，全程节奏齐整、互不干扰。柳如烟凭着炉火纯青的开锁术，同时悄声开启两口木箱的封锁，动作轻稳不碰半分引线；欧阳兰专攻最复杂的核心炸弹，俯身紧盯□□与引线排布，指尖捏着拆弹工具稳准操作；伍月守在另一侧军械箱前，眼神冷锐专注，手法利落果决，快速剥离外层伪装、剪断危险引线；薛敏居中统筹，一边紧盯四周营地动静放哨警戒，一边快速传递各类拆弹工具，兼顾指挥与安保；童玲玲蹲在各箱身侧，细心收纳拆下的□□、引线与零件，分类摆放整齐，随时做好善后防护，避免声响外露。五人各管一箱、同步推进，呼吸轻浅却步调一致，往日小队的默契尽数回归，只余下工具触碰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清晰。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经过一整夜的紧张奋战，箱内所有炸弹终于被尽数拆除，无一疏漏。欧阳兰顾不上疲惫，仔细将木箱内设备归位，重新封好箱口，反复检查修整，做到表面毫无破绽，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箱子早已被动过手脚。柳如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轻声嘟囔：“熬了整整一夜，可算大功告成，老娘得赶紧回去补个觉，不然天亮就要露馅了。”
　　薛敏看着众人眼底的疲惫，轻声让大家各自回营帐休息，养好精神应对后续变故。她转头看向伍月，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女子炸弹小队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日子。伍月对着薛敏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便与在外围值守完毕的程志汇合，两人皆是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没有丝毫回帐休息的打算，脚步轻缓，一同朝着伍周暂住的营帐走去，打算商议后续揪出内奸的事宜。
　　营帐内，伍周还沉沉睡着，宿醉让他眉头微蹙，呼吸平稳，全然不知昨夜营地暗藏的凶险。程志与伍月刚踏入帐内没片刻，帐帘便被轻轻掀开，叶紫雅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想来是一早惦记着伍周的酒醉不适，特意过来照看。骤然撞见帐内的程志与伍月，叶紫雅脸颊微微泛起薄红，带着几分被撞破心思的羞涩，可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她时常过来照看伍周，这般场景也算习以为常，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轻声打了招呼。
　　程志见状温和笑了笑，并未多言打趣，待叶紫雅放下醒酒汤，才收敛笑意，神色郑重起来，压低声音，将昨夜军械箱暗藏炸弹、女子小队连夜拆弹、二十三连藏有内奸的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了叶紫雅。“叶连长身处其位，立场难测，我们暂时不能全然信任，可你是咱们小队的自己人，是我们百分百能托付的。”程志语气诚恳，“你从小跟着叶连长，对二十三连的上上下下都极为熟悉，副官、士兵的脾性底细你都清楚，想问问你，依你看，连队里谁的嫌疑最大，或是近期有过反常举动？”
　　伍月趁着叶紫雅低头思索的间隙，默默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陶壶，给程志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递了一杯到程志面前，程志熟络地接过，指尖触碰温热的杯壁，稍稍驱散了一夜熬守的寒意与疲惫。伍月自己则捧着水杯，静静站在一旁，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却也在等着叶紫雅的判断，全程安静又稳妥。
　　叶紫雅眉头轻蹙，在脑海里细细回想二十三连众人的言行举止，从副官杜明、张俊，到平日里接触过的各班士兵，逐一排查，半晌后才轻轻摇了摇头：“我暂时没发现谁有明显的可疑之处，张俊虽对八路有偏见，性子也傲，可向来明着来；杜明忠厚沉稳，一心向着我爹，其他士兵也都是跟着爹多年的老兵，没看出异样。不过我跟他们都熟，后续可以借着闲聊、探望的由头，挨个试探一番，观察他们的神色和反应，说不定能找出破绽。”
　　程志闻言点了点头，认可这个办法，随即再三叮嘱：“这个法子可行，但你一定要千万小心，行事收敛，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内奸察觉到你在试探他。另外，关于军械藏弹、拆弹的事，对你爹也务必暂时隐瞒，一来怕他冲动行事，惊动内奸；二来也怕他身边耳目众多，提前暴露我们的计划，反倒功亏一篑。”叶紫雅神色郑重，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清楚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国共合作大局，更关乎众人安危，定会谨慎行事，绝不露出半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