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13、第 13 章 毒窟陷阱，

　　日军秘密实验基地内，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彻夜回荡，尖锐的声响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基地里每一寸冰冷压抑的空气，整座藏于深山腹地的据点，被一层肃杀阴冷的死亡气息牢牢笼罩。
　　这座基地远比此前被炸毁的佳木斯病毒基地更为隐蔽，通体由厚重的钢筋水泥浇筑而成，墙壁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还有几处早已发黑干涸的暗褐印记，隔着老远都能嗅到一股混杂着消毒水、血腥与诡异药剂甜腥的刺鼻气味，闻之欲呕。岩井一身笔挺的墨绿色戎装，腰间挎着武士刀，面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沿着狭长冰冷的走廊来回巡视，皮靴踩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士兵们紧绷的心尖上。
　　他刚经历过一场狼狈的突围，此前小队的突袭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损失了近半数兵力，还让目标人物安然脱身，这让向来自负的岩井又恼又怒。每经过一处岗哨，他都停下脚步，对着值守的日军士兵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狠戾：“所有人加倍戒备，关卡加固三倍，出入人员逐一核查身份，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或是飞进来！绝不能再给那些□□人偷袭的机会，若是再出纰漏，你们统统切腹谢罪！”
　　士兵们吓得浑身一僵，纷纷挺直脊背低头领命，持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整座基地如同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惶恐与戾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基地最深处的监控室。这里是整座基地的核心区域，摆放着数十台闪烁着绿光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各个角落的画面，将基地内外的情况尽收眼底。山田博士背着手，静静站在屏幕中央，一身白大褂早已没了干净的模样，衣角沾着点点早已干涸的暗褐污渍，那是长期接触实验样本留下的痕迹，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期待，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幽绿的光，像是一头蛰伏已久、静待猎物上门的恶狼。
　　听着岩井雷厉风行的封锁命令，山田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硬生生制止了岩井全面封锁的指令：“不必把所有出口都堵死，那样反而会惊走我要等的人。西侧后门，故意留一个缺口，明面上的守卫全部撤走，只留最精锐的暗哨潜伏在暗处。”
　　岩井猛地回头，满脸不解与错愕，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急切：“博士，您这是何意？西侧后门本就是防守薄弱点，如今撤走守卫，岂不是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放他们大摇大摆进来？”
　　山田缓缓转过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监控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屏幕上漆黑的山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放他们进来？不，我是在请她进来。”
　　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狭小的窗缝，窗外是沉沉的黑夜，寒风裹挟着枯叶呼啸而过，透着刺骨的寒意。山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一字一顿地说道：“佳木斯病毒基地一炸，我耗费半生心血的研究成果尽数被毁，珍贵的实验数据、病毒原液样本、无数活体实验体，全都化为灰烬。我毕生研究的X病毒，试遍了无数青壮年，体质强悍者不计其数，可无一能扛住病毒的疯狂侵蚀，要么当场暴毙，要么彻底沦为失去神智的怪物，只有一个实验体，能硬生生扛住病毒反噬，还能保留完整的神智，拥有远超常人的身手与耐力——”
　　他刻意顿住话音，枯瘦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抹阴狠的冷笑，眼底的势在必得早已暴露无遗。“那个人，一定会回来。到那时，我就能亲手将她牢牢困住，抽取她体内最完整的病毒活性，完成我最终的终极实验，让X病毒成为大日本帝国最锋利的武器。”
　　岩井瞬间恍然大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看向山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他这才明白，博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防守，而是要以整个基地为诱饵，引着那个独一无二的实验体自投罗网。他不敢再多言，立刻躬身领命，按照山田的指示，悄悄撤走西侧后门所有明面上的兵力，只留下数名擅长潜伏的暗哨，在四周的密林与掩体后死死盯着入口，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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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郊外深山的隐蔽山洞内，篝火早已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驱散着深夜的寒意。两支小队经过短短半个时辰的休整，身上的疲惫稍缓，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倦意，可眼神却格外明亮，没有一人退缩。
　　众人围聚在洞口，中间的石块上铺着那张简易手绘的基地地形图，图纸上标注着岗哨位置、通道走向、实验区与关押区的分布，线条虽粗糙，却标注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压低声音，气氛凝重而肃穆，没有丝毫多余的嘈杂，每一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潜入，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硬仗。
　　刘成蹲在地上，指尖轻点图纸东侧标注的实验场区域，眼神沉稳，语气冷静地分析战局：“这里是日军的活体实验场，守卫相对其他区域更为松散，而且紧靠着日军临时营房与弹药库边缘，最适合制造大规模混乱。我们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欧阳兰，你带领一组人，悄悄绕到东侧，安装定时烈性炸弹，炸弹引爆之后，火光冲天，必然能将基地内的日军主力全部吸引过去，到时候西侧防线自然空虚，我们趁机从西侧防守最薄弱的位置潜入，直插核心区域。”
　　欧阳兰抱着她那只破旧却结实的炸弹箱，箱子里装着她亲手调配的各类炸药，她自信地点头，眼底闪着利落的锋芒，拍了拍怀里的箱子说道：“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我会把炸弹精准安在实验场和日军宿舍的中间地带，引信时间卡得刚刚好，一炸就能彻底乱套，实验场里那些被注射药剂的人受惊失控，还能第一时间拖住前来增援的日军，给咱们争取足够的潜入时间，一箭双雕。”
　　柳如烟靠在石壁上，快速检查着手枪的弹匣，指尖灵活地擦拭着枪身，开口补充道：“我负责掩护欧阳兰，沿途清理零散哨兵，保证她能顺利安装炸弹，不暴露行踪。”
　　方案敲定，众人不再多言，迅速检查各自的武器装备，手枪上膛、匕首别在腰间、衣物收紧，尽量减少行动时的声响，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片刻之后，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沿着崎岖的山林小路，朝着日军实验基地的方向快速潜行，山林里草木茂密，夜色漆黑如墨，刚好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只有枝叶摩擦的轻微声响，无人发出半点多余动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众人顺利抵达基地外围，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远远望着那座钢筋水泥铸就的冰冷建筑，警报声依旧刺耳，门口的守卫来回巡逻，探照灯在四周的空地上不停扫动，光线所及之处，连一只飞鸟都无处遁形。
　　薛敏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干练的装束，眼神锐利而沉稳，作为女子炸弹小队的队长，她习惯性地清晰分配任务，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坚定而清晰：“叶紫雅、童玲玲，你们留在外侧最外围的隐蔽点，负责接应后续撤退的伤员，简单处理外伤，守住我们最后的退路，没有命令，不许轻易暴露。”
　　两人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迅速抱着装备，朝着远处更高处的隐蔽点移动，找好掩体潜伏下来，紧紧盯着基地入口的方向。
　　紧接着，薛敏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伍月，语气放缓，带着一贯的信任与安排：“伍月，你占据外侧制高点，也就是东边那处矮山坡，负责远程狙击支援，随时压制突发火力，一旦我们潜入时遇到阻拦，你第一时间远程掩护，保证我们顺利进入基地。”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伍月的狙击术堪称一绝，远程掩护是最适合她的位置，既能发挥优势，又能避开基地内的正面凶险。伍月微微颔首，没有异议，转身就要朝着制高点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可刚走出两步，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紧绷。兜帽依旧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她微微侧头，清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基地西侧那片漆黑的入口，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与基地深处的黑暗牢牢拴在一起，心跳也莫名加快，隐隐透着一股危机感。
　　她无法安心待在外面，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群她不敢相认、却早已刻进心底的同伴，独自踏入这座人间地狱，独自面对未知的凶险。哪怕前路布满杀机，哪怕一旦进入就可能被山田认出身份，哪怕体内的病毒会因靠近源头而躁动不安，她也必须跟进去，用自己的力量护住她们。
　　伍月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队伍中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无法反驳的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按照原定计划，她留守制高点是最稳妥的安排，进入基地内部，不仅无法发挥她的狙击优势，还会陷入近身缠斗的危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薛敏看着她，一眼就看懂了她眼底深处的坚持，还有那丝藏在清冷之下的担忧，她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强行阻拦，只是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应道：“好，一起进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不多时，东侧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响冲破夜空，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远处的山林树叶簌簌掉落，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大半个夜空染成刺眼的赤红色，浓烟滚滚，实验场内的尖叫声、嘶吼声、日军的慌乱喝令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基地内的探照灯疯狂朝着东侧扫动，大批日军士兵端着枪，慌慌张张地朝着爆炸点涌去，西侧防线瞬间空虚，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卫，毫无防备。
　　“时机到了，走！”刘成低喝一声，率先起身，一行人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压低身形，弯腰快速前行，如几道黑影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地带，顺利潜入基地西侧入口，全程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基地内部廊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墙壁上斑驳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比外面更为浓烈，呛得人胸口发闷，每走一步，都让人心中发沉，仿佛踏入了人间炼狱。众人屏气凝神，贴着墙壁快速潜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巡逻队，穿过三道厚重的铁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露天广场出现在眼前，四周高高垒起水泥看台，台阶上满是污渍，中间竟是一座人工修建、用粗重钢筋围起来的斗兽场，场地中央散落着残破的衣物与暗红的血迹，场面惨不忍睹。而在场中互相撕打、嘶吼挣扎的，根本不是野兽，全是被注射了实验药剂、神智彻底混乱的普通百姓，他们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伤痕，双目赤红，失去了理智，被迫互相攻击，场面惨烈至极。看台上只有寥寥几名日军士兵，却举着枪嬉笑取乐，一边喝酒一边下注，视人命如草芥，全然没有半分人性。
　　薛敏只看了一眼，心脏便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气得浑身发颤，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死死扣紧枪身，指节泛白，青筋都爆了起来，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群泯灭人性的日本鬼子碎尸万段。欧阳兰、柳如烟也咬紧了牙关，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心疼，这群百姓都是无辜的，却沦为了日军的实验品，连死都不能安稳。
　　“有人过来，巡逻队，快躲起来！”刘成眼神一厉，压低声音急促示警，耳朵紧紧贴着墙壁，清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皮靴脚步声。
　　众人不敢迟疑，迅速闪身躲进旁边一间无人的器材储藏室，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听着巡逻日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彻底没了动静，才敢轻轻松一口气。
　　确认安全后，程志的目光落在屋内一排排仪器设备上，眼神微微一凝。他仔细打量着机器的样式、布局，还有上面刻印的标识，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这些设备和当年佳木斯病毒基地的型号高度吻合，就连操作界面都相差无几。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着众人说道：“这些设备和旧基地通用，功能完善，如果我能找到核心制药室，不仅可以销毁这里储存的所有病毒原液，杜绝病毒进一步扩散，还能利用这些专业设备，配制出病毒缓解药剂，救下那些被注射药物、陷入混乱的百姓，给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话落的一瞬，他心底飞快掠过一层难以掩饰的隐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一旁沉默的伍月身上。伍月体内的病毒一直被强行压制，从未真正安稳过，平日里就时常要忍受病毒反噬的痛苦，此刻身处病毒源头之地，四周都弥漫着病毒的气息，她体内的病毒必然会更加躁动，风险更是成倍增加，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若能借此机会，借助基地的设备配出稳定药剂，或许能真正将她从日夜煎熬的痛苦中拉出来，彻底稳住她的身体，这是他眼下最隐秘的心事，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刘成立刻听懂了他话外之意，眼神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这里不能久拖，日军随时可能抽调兵力回来，我们必须分工行动，提高效率，分头完成任务，减少暴露风险。”
　　薛敏当即接话，思路清晰沉稳，快速做出分工，没有半分生硬，完全贴合当下的局势与每个人的优势：“程医生，伍月、伍周，你们三人对病毒研究和设备操作最熟悉，由你们组成一组，负责找到核心制药区，销毁所有病毒原液，同时抓紧时间制作解药，这是重中之重。”
　　“剩下的人，跟我和刘成，我们去人质关押点，一边安装炸弹，一边伺机解救被困的百姓，尽量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撤离约定，眼神坚定地看向众人：“以三长两短的哨声为统一信号，无论到时候任务完成到哪一步，无论是否找到目标，都必须立刻停止行动，全部撤离，在这里汇合，不许逞强恋战。”
　　没有人多余争执，也没有半分推诿，在一次次生死突围中，两支队伍早已融为一体，彼此之间有着无需多言的默契，都清楚当下分工是最好的选择。程志微微一点头，语气笃定：“明白，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伍月抬手检查了一遍手枪与腰间的狙击枪状态，拉了拉兜帽，将自己遮掩得更严实，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冷冽，轻轻颔首示意可以出发，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做好了应对一切凶险的准备。伍周也握紧了手里的枪，紧紧跟在伍月与程志身边，时刻警惕着四周。
　　两队人在昏暗的走廊岔口，无声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叮嘱，却都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坚定与牵挂。下一瞬，各自转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踏入两条同样黑暗、同样布满凶险，却同样肩负使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