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12、第 12 章 寒林猎影，

　　洞外夜色如墨，山风卷着寒意掠过林间，发出低沉的呜咽。程志与伍月的身影在黑暗中轻巧穿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便悄无声息返回山洞，伍月手中提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动作利落得不见半分拖沓。
　　篝火噼啪跳动，暖光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安稳的脸庞。叶紫雅立刻起身接过猎物，童玲玲也连忙凑上前帮忙打理，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伍月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处理猎物的手势 —— 去皮、剔骨、清理筋膜，每一个步骤都干脆熟练，那手法、那节奏，竟与当年冷月在野外教她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童玲玲指尖猛地一颤，怀里的干柴哗啦啦掉落在地，惊得她慌忙低头去捡，心跳却早已乱了节拍。
　　柳如烟与欧阳兰也留意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惊疑又重了几分。眼前这个叫伍月的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熟悉感，像是将冷月的影子，完完整整地复刻了下来。
　　伍月仿佛对周遭探究的目光毫无察觉，放下猎物便重新退回到山洞最阴暗的角落，背靠岩壁闭目养神，兜帽与围兜依旧裹得严实，只留一截清冷的下颌线隐在火光之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薛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心头的笃定与酸涩交织缠绕，久久不散。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走到伍周身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伍周，你姐姐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对山林地形和狙击点位，一定很熟悉吧。”
　　伍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薛队说得没错，我姐这些年一直独自行动，最擅长的就是找制高点、布狙击位，几乎从不出错。”
　　薛敏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基地周边地形图，在篝火边轻轻铺开，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岗哨、掩体、林间通道，皆是此前突围时记下的关键位置。她抬眼望向角落的伍月，语气平静，却暗藏试探：“伍月姑娘，能否麻烦你，帮我们标注一下，下一次行动，最合适的狙击点位在哪里？”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伍月身上。
　　何晴端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篝火边的石子，眼底藏着细密的审视，静静等着看这个神秘狙击手如何应对。柳如烟、欧阳兰与童玲玲更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伍月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篝火边。她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指尖落在图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林间高地，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里。视野开阔，背靠密林，撤退路线清晰，是最佳狙击位。”
　　薛敏垂眸看向她指尖所指之处，心脏骤然一缩。那个位置，正是当年女子炸弹小队执行野外任务时，冷月次次必选的狙击点，分毫不差。
　　“这里两侧有枯树遮挡，会影响射界。” 薛敏故意开口，声音微微发紧。
　　伍月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平淡，却脱口而出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那几棵是枯树，欧阳兰的炸弹，能轻松清理出射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欧阳兰猛地睁大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枯树、炸弹、清理射界…… 这是只有她们女子炸弹小队内部才知道的战术配合，是无数次生死任务磨出来的默契，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
　　伍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回手，重新退回阴影之中，不再发一言。
　　程志见状，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收起图纸，淡淡圆场：“伍月观察力一向敏锐，刚才突围时，留意到欧阳兰的爆破手法，推断出来的。”
　　这话听来合理，可落在薛敏几人耳中，却更像是刻意的掩饰。
　　何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故作懵懂地开口：“伍月姑娘好厉害，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得这么准确，难怪程医生要把你藏得这么好。” 她语气轻柔，字字句句却都在试探，试图揪出更多破绽。
　　伍月闭目养神，仿若未闻，全然不接话。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夜色愈发深沉。众人奔波激战一日，早已疲惫不堪，陆续靠在岩壁上小憩，只留刘成与程志轮流守夜。
　　薛敏却毫无睡意，目光始终落在阴影里的那道身影上，心底千回百转。她能清晰感觉到，伍月并非冷漠，而是在刻意躲避，刻意割裂与过往的所有牵连。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程志确认其他人都已睡熟，才轻手轻脚起身，走到角落伍月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小瓶深色药剂，无声递到她面前。
　　伍月缓缓睁开眼，接过药剂仰头饮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稳稳压□□内那股熟悉又烦躁的不适感。她抬眼望向山洞中央，薛敏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欧阳兰抱着炸弹箱睡得不安稳，柳如烟微微蹙着眉，童玲玲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是她曾经朝夕相伴、生死与共的家人。
　　眼底沉寂的寒冰，终于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怀念与怅然。
　　程志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多问，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默契：“我都明白。时机未到，你不必勉强。”
　　短短一句话，便读懂了她所有的为难与挣扎。她身上背负着 X 病毒的隐患，面对着山田的疯狂追捕，稍有不慎便会将所有人拖入险境。不认，不是无情，而是最深的保护。
　　伍月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吞没。无需多言，无需解释。他懂，她便心安。
　　洞外寒林猎猎，影影绰绰，一如她藏在兜帽之下，无人知晓的心事。而山洞之内，怀疑与牵挂悄然生根，只待一个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