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臻意》》汀小满

4、第 4 章 第四章雪夜

　　第四章雪夜沉沦，恩情交易
　　深秋的风越来越凉，梧桐叶簌簌飘落，铺满了沈氏集团楼下的林荫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无人知晓的心事。沈亦臻对江若彤的痴迷，几乎整个沈氏集团都知道，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偏爱，一种心甘情愿的沉沦，像一束炽热的光，照亮了他冷漠的世界，却也灼伤了那个默默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报恩的我。
　　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会特意绕远路，去江若彤的工作室送一束新鲜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像他对江若彤的心意，热烈而执着；我能听到，同事们议论纷纷，说他在江若彤的画展上一掷千金，买下了她所有的作品，只为博她一笑；我能感受到，他会为了陪江若彤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慈善晚宴，毫不犹豫地推掉重要的项目评审会，哪怕林屿反复劝说，哪怕许曼君再三叮嘱，他也毫不动摇。
　　每次看到他为江若彤付出的样子，看到他眼底的温柔与痴迷，我的心里没有太多波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依旧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整理文件，协调日程，传达指令，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他的痴迷，他的沉沦，都与我无关。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在看到他为江若彤黯然神伤的时候，我的心里，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像一颗未成熟的青梅，咬下去，又酸又涩，却又不敢让人察觉。我告诉自己，那不是喜欢，不是嫉妒，只是觉得，这样优秀的他，这样执着的付出，却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有些可惜；只是觉得，他这样忽略自己的工作，忽略身边的人，有些不值。
　　我只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偶尔在沈亦臻因为江若彤而情绪低落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咖啡，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我对他的态度，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偶尔在他因为江若彤的冷漠而烦躁不安、无心工作时，把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不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退出去，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冷静。
　　我做这些，只是觉得，这是报恩的一部分——照顾好恩人的儿子，让他能更安心地工作生活，让他能在失意的时候，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我从不敢奢求太多，不敢奢求他的关注，不敢奢求他的感激，更不敢奢求他的喜欢，我只希望，能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还清这份恩情，然后，体面地离开。
　　变故发生在那年冬天，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寒风刺骨，像一把冰冷的刀，刮在脸上，生疼生疼。江若彤突然回来了，不是带着温柔的回应，而是带着一个冰冷的决定——她要去法国深造，为期两年，而且，她不会等他，也不会给他任何承诺。
　　那天，我刚好去沈亦臻的办公室对接工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江若彤冷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到我的耳朵里，带着一丝疏离与决绝：“亦臻，我追求的是艺术理想，是自由，现在的我，还不想被感情束缚，也不想耽误你。我们之间，就这样吧，等我从法国回来，我们再各自安好。”
　　我停下了脚步，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我能想象到，沈亦臻此刻的心情，那种满怀期待，却被瞬间击碎的绝望，那种付出了所有，却得不到丝毫回应的痛苦。
　　紧接着，我听到了沈亦臻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带着一丝不甘：“若彤，别走，好不好？我可以等你，等你深造回来，我可以不再打扰你，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可以。”
　　“没用的，亦臻。”江若彤的声音依旧冷漠，没有丝毫留恋，“我的心意已决，你不必再挽留我，也不必再等我。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追求的是世俗的繁华，我追求的是艺术的自由，我们终究，走不到一起。”
　　之后，便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哀悼，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哀悼。我站在门口，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涩，我不知道自己该进去，还是该悄悄离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江若彤走了出来，妆容精致，却面色冷漠，看到我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仿佛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蝼蚁，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