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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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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几人也回过神来,立刻呈合围之势,向陆千桐攻来。
“来得好!”
陆千桐轻笑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游走。她的剑法极其灵动,没有花哨的招式,招招直击要害。
“铮——”
她手腕灵巧地一翻,长剑荡开从左侧劈来的大刀,顺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嗤”的一声,轻巧地划破了另一名黑衣人的手筋。
“啊!”那人惨叫一声,兵器脱手落地。
陆千桐丝毫不恋战,足尖在满是淤泥的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她如同一只灵巧的飞燕,避过身后袭来的暗器,同时一脚踹在第三名黑衣人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那名黑衣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进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五六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便已倒下过半,剩下的几人皆是面露惊恐之色,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怎么?不打了?”陆千桐剑尖一挥,甩掉上面的雨水,步步紧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可知我们是谁的人!”黑衣人首领色厉内荏地喝道,握刀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这丫头的武功实在太邪门了,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招都透着致命的杀机。
“我管你们是谁的人!今天只要本姑娘在,你们就别想动他一根汗毛。”陆千桐冲着树后一名重伤倒地的青年信使扬了扬下巴。
“好大的口气!”
突然,一声阴恻恻的冷哼从林子深处传来。
这声音仿佛掺杂着某种诡异的内力,穿透了狂风骤雨,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直刺陆千桐的耳膜。她心头一凛,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高手!
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和阿章叔比肩的的高手!
就在陆千桐暗自运转内力的瞬间,一道灰色的残影如鬼魅般从树冠上掠下。来人速度极快,几乎在半空中只留下几道残影,眨眼间便逼近到陆千桐的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那一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风,直直地拍向陆千桐的胸口。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泥水都被掀起一层波浪,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好霸道的内力!”陆千桐心中暗惊,但她却并未退缩。她自小跟着阿章叔走南闯北,虽然极少遇到敌手,但也知道绝境之中,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如长龙般流转,疯狂地涌入右手的长剑之中。原本看似普通的长剑在真气的灌注下,竟发出了一阵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陆千桐双手握剑,迎着那雷霆万钧的一掌,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
剑气与掌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周围十几米内的落叶和积水尽数掀飞,连周遭几棵一人抱不过来的大树都在剧烈地摇晃。
“噗——”
陆千桐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顺着长剑涌入体内,震得她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了数丈远,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那名半路杀出的灰衣老者,也被这凌厉的一剑逼退了半步。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小丫头,竟然能硬接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掌。
“小丫头,武功不错。只可惜,你今天站错了队。”灰衣老者阴恻恻地一笑,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再次抬起,准备给陆千桐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隆隆——”
一阵密集的、犹如闷雷般的马蹄声骤然由远及近。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仿佛能踏碎山河的肃杀之气,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为之一滞。
灰衣老者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的雨幕中,一队身披黑色铁甲、手持寒光长刀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呼啸而来。
在这支恐怖骑兵的最前方,是一匹神驹,神驹背上,端坐着一道玄色的身影,外罩同样颜色的披风,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他单手勒着马缰,姿态随意,却偏偏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枢院的黑骑!
那个如修罗般的名字瞬间浮现在灰衣老者和所有黑衣人的脑海中,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毒蛇般紧紧地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完了。
天枢院到了。白沐翊,那个嗜血的冷面阎罗,亲自来了!
“吁——”
白沐翊勒停了马匹。他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吓软了腿的黑衣人,也没有看向那名重伤的信使。从始至终,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阻碍,死死地定格在那个站在泥泞中、手持长剑、嘴角带血的少女身上。
轰!
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将这一切照得犹如白昼。
白沐翊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在心底描摹了无数遍的容颜,那个无数次在他最绝望的噩梦中将他拉出来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生生地闯入了他原本死寂的世界。
哪怕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哪怕那张稚嫩的小脸已经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哪怕她此时满身狼狈、嘴角带血,白沐翊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双眼睛,能像她那样,明亮如星辰,璀璨若朝阳,能驱散他周身所有的严寒与阴沉。
是她!真的是她!
她长大了。
白沐翊握着马缰的手背上,青筋暴凸。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苍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是需要耗费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立马想要翻身下马,将她狠狠抱住的疯狂冲动。但他又害怕,怕这只是他又一场易碎的幻梦。
怕自己一旦靠近,这个被他视为神明的小姑娘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雨水顺着他冷峻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玄色的锦袍上,消失无踪。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复杂得让人胆寒。
震惊、狂喜、贪婪、疯狂、偏执,以及一丝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小心翼翼。
另一边,陆千桐也愣住了。
她戒备地看着这突如其来、阵仗惊人的黑色骑兵,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为首的玄衣男子身上。
隔着重重雨幕,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犹如实质的压迫感,以及……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紧紧地锁在她身上,那目光太过炙热,太过复杂,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们是哪路神仙?也是来抢账册的?”陆千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直身体,毫不畏惧地迎上男人的目光。虽然她内脏受了伤,但气势上绝不能输。阿章叔说过,打不过可以跑,但打嘴炮绝对不能输!
听到她这熟悉到骨子里的语气,白沐翊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就是这个声音。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只能在回忆里反复咀嚼的、那道将他从地狱拉出来的声音。
白沐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狂潮。他必须冷静,不能吓到她。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连命都保不住的小可怜了。他现在是天枢院的掌权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阎罗!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仇家太多。
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谁,至少现在不能!他不能把她卷入自己这污浊不堪的修罗场。
“天枢院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白沐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仿佛被冰水淬过,冷冽、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与他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形成了极其鲜明而又矛盾的对比。
“天、天枢院?!”
一听这三个字,不仅是那些残存的黑衣人,就连那名灰衣老者也是脸色大变。天枢院的名头,在大庆朝那就是催命符。尤其是那位传闻中嗜杀成性、六亲不认的齐王世子!
“撤!”灰衣老者当机立断,连那本极其重要的账册都顾不上了,转身便要遁入林中。
“想走?”
白沐翊眼神一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马鞍上轻轻一按。
不用他多言,莫白已经一挥手。数十名黑甲骑兵如狼似虎般扑了出去,寒光闪烁间,那些原本还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就像是被割麦子一样,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那名灰衣老者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数十名全副武装、配合默契的天枢院精锐的围攻下,也不过支撑了十几个回合,便被莫白一刀挑断了脚筋,生擒活捉。
顷刻之间,战斗结束。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泥泞中流淌。
陆千桐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乖乖,这也太狠了吧!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简直爆表,而且杀伐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多、多谢诸位大人相救!”那名重伤的信使见状,知道自己这条命保住了,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却因为伤势过重,直接昏死了过去。
陆千桐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浑身一僵,抬起头去。
马背上的那个男人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连动都没动过的姿势,深幽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她。不知为何,陆千桐竟然从那冷酷得犹如寒冰般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委屈和不舍?
疯了疯了,陆千桐你肯定是被刚才那老头打傻了!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那个……既然你们是官家的人,那这个信使就交给你们了。我就是一个路过的路人甲,纯属做好事不留名。各位大哥继续忙,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陆千桐见势不妙,深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道理。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领头的黑衣男人,危险系数简直是满天星。她可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说罢,她甚至没有去捡那把掉落在泥水里的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跌跌撞撞地转身飞速跑入了密林深处,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主子,那丫头行迹可疑,要不要属下派人把她拿下?”莫白看着陆千桐逃窜的方向,沉声请示道。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