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你不说话》月季末

5、喜欢你无法言说

　　一中处理速度相当快，尤其这次涉事重大。李勇城第二天就通过广播说了处理结果。高远辉记留校察看处分一次，全年级道歉。但没过几天，就听说高远辉转学了。
　　林舒边走边对祁煜言说：“他活该，死了都没人在意。”在那件事之后，林舒和李黛忆交上了朋友，李黛忆偷偷跟她说过，她曾很担心她说出那些话后别人异样的眼光，她很害怕。
　　但是，那些都没有发生，林舒现在还记得那时她的展颜一笑，她说，每个人的眼神感觉都在鼓励我，还有人送我糖，她们说我是温柔女侠。我以后要继续做温柔女侠，同现在一样。
　　林舒笑着道：“那我要做一拳超人，我要干翻所有人。”
　　那时女孩的梦想都是成为自己，拥有力量的自己，可以在不公的境遇中重拳出击。
　　骄阳高悬，绿油油的草地反着刺眼的阳光，跑道上林舒追上祁煜言：“5月不是有文化节吗，跟我一起闪耀一下青春吗？”
　　祁煜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出门没吃药？”
　　林舒笑一僵，拉住他往旁边走：“我是真的想去，只有你能帮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留点回忆。”
　　祁煜言沉默了下：“让我考虑下吧。”
　　林舒笑的特灿烂，她知道祁煜言这样就有概率会答应，她手作拳，捶了下胸口：“做兄弟，在心中。”
　　祁煜言瞥见她的笑容，突然就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毕竟青春太珍贵了，十六七岁再也不会重来。
　　祁煜言问她：“你准备表演什么？”
　　“唱歌，唱《富士山下》”
　　“行，你组个乐队吧。对了，你现在觉得周柏颂怎么样？”祁煜言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舒正想着乐队该怎么弄的时候，冷不丁的跟他对视了，她想了下，回答道：“挺好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当朋友挺好的。”
　　祁煜言松了一口气，林舒说做朋友就意味着对人家毫无感觉。林舒向来很看得清感情，记得初中的时候，那时他们玩的不错的还有另一个人，只是当他给林舒表白以后，林舒就很少再跟他来往。后来，大锤问她不会觉得可惜吗，明明是很好的朋友。她说：“朋友就是朋友，我可以确定，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其他关系了，倘若他没法适应，就断了也是好的，否则受伤的人只会是他。我不会给别人毫无结果的期待。”
　　祁煜言每每想起这话，都暗恨她拎的清，却也曾庆幸她拎的清。
　　林舒说干就干，到晚上的时候，她已经组好了乐队。祁煜言弹吉他，她弹钢琴，大锤架子鼓。主唱是她和祁煜言，不过两个人要现学粤语。她填好报名表交上去，孙雅文好奇的问：“你们两个唱歌怎么样？”
　　林舒琢磨了一下：“祁煜言唱的可以，但是，他略逊我一筹。”林舒可没说谎，她确实有一副好嗓子，声音清越，配上祁煜言低哑的声线，两人一起唱粤语歌和那首他俩临时加的一首歌《We don’t talk anymore》，应该会炸场子吧，孙雅文想。
　　三个人周末约在祁煜言家见面，各自带着乐器，想着在祁煜言的琴房“大展身手”，可是现实很骨感，他们的手都跟生了锈一般弹的磕磕绊绊的。
　　祁煜言烦躁的一拨弦，皱着眉。
　　林舒瞧见他脸色不对，忙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我们多练一会，肯定马上就会了。”
　　祁煜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嗤了一声。
　　林舒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是她提出的，她只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就这么练习了一下午，三人总算是把这两首曲子能完整的弹下来了。文化节在两周后，他们准备下周再磨合。
　　林舒熟门熟路的摸到祁煜言他家冰箱去，掏出两瓶酸奶，递了一瓶给大锤。她拧开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很好喝。
　　“这个好喝，继续回购这款哈。”
　　祁煜言当没听到她的话。
　　大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还走不走？快点的，我英语听力还没做呢，我再不做，宋巨星能把我头拧下来当球踢。”
　　林舒应了一声，跑出去骑上车，回身朝祁煜言挥手。
　　祁煜言敷衍的抬了下手，算作回应。
　　林舒很不爽，心里想，他有什么好装的。
　　祁煜言见林舒又要张嘴嚷嚷，不情不愿的挥了挥手。
　　林舒满意了，终于骑车走了。
　　夏季雨水多，林舒刚回到家，天空就下起了雨，带来一股洗净的泥土清香味。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感觉一切都惬意极了。
　　微信叮当一声，林舒拿起来一看，是舍友在@她：你不是说文化节要卖拍立得吗？我有个朋友想拍。
　　那个时候流行拍立得，拍下，立刻，得到，每个人都想在当时留下最热烈的情感，就像在记忆的涓涓细流中丢下一颗石子，在多年后，重新拾起。
　　林舒买的拍立得一年四季有大半时间都在吃灰，她思来想去，决定在这次文化节卖拍立得，大赚一笔。
　　微信提示有人加她，她确认了一下姓名，通过了。
　　对面一加上就说：你好呀，我叫何诗文。
　　林舒报上自己的名字。
　　两人一来一往聊了一会，林舒搞懂了她找自己拍照的目的。因为当时林舒做宣传报，想着要在众人里面力压群芳，就加粗了“帮合照，谁都行。”
　　何诗文想跟祁煜言拍照，但祁煜言已经拒绝过她了。她就想到了林舒，寄希望于她能帮自己拿下那张合照。
　　青春期的少女总会找理由跟自己心仪的对象合照，林舒完全理解并支持：行，我试试。
　　林舒放下手机，想着刚刚的聊天，没想到祁煜言还挺受欢迎的，听何诗文说，年级里面很多女生都对他有好感，恰好这次文化节他也参加，那些女生就都想找他要合照，可是他全都拒绝了。
　　林舒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商机，她准备利用一下“祁煜言”。
　　第二天，林舒揣了一大袋子零食跑到1班，目光一对上祁煜言，就笑着叫他。
　　少女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都笑弯了，闪着细碎的光，又透着狡黠，像只机灵的小猫。
　　祁煜言一到跟前，林舒就愈发笑的灿烂：“老大，小的孝敬给您的。”她双手奉上零食，低着头装乖巧。
　　祁煜言瞧了她一眼，林舒的头发很顺滑，颜色不似旁人的黑色，是棕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镀了一层金粉，她扎着高马尾，那么甜甜的笑着，就感觉好像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不知不觉间心跳就漏了半拍。
　　他偏过头去，不自然的说：“怎么了？”
　　林舒眼弯的更厉害了：“我想求你一件事好不好？这件事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人能帮我了。”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长得这么帅，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模特？”
　　“对。”
　　祁煜言最后还是答应了，因为林舒的死缠烂打。可当他真正的开始拍照时，他只想一棍子打飞她。
　　文化节那天，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林舒拉着去拍照。
　　等走到榕树下一瞧，树下站着一个女生，瞥见他来，羞涩的低头笑了。
　　祁煜言突然明白了林舒的打算，他黑着脸拉过林舒：“你什么意思？”
　　林舒挣开他的手，讪笑：“帅哥赏个脸吧。”
　　祁煜言要气炸了，甩下一句：“我不拍。”转身就走。
　　林舒忙拉住他：“求你了，赚到钱我们73开，我都答应好人家了。”
　　祁煜言都要气笑了。
　　林舒继续找补：“我想攒钱，这样我们几个以后可以出去玩多一点，你知道的，我很想自己去旅游。”她说着，作势要假哭。
　　祁煜言气消了点，但还是黑着脸。
　　“喜欢很珍贵的，没可能的话，留个念想也是好的。”林舒拍了拍他的肩：“朋友，因为你的帅气太过耀眼了。我觉得你是我们学校最帅的。”
　　林舒瞧见他眉头松了点，再接再厉，夸奖得唾沫星子横飞。
　　祁煜言嫌弃的离远了点，心里想，算了。
　　“走吧。”
　　林舒一喜，忙招呼人拍照。
　　“三，二，一”
　　“咔嚓”一声，相纸缓缓吐出。祁煜言见事情结束，走了。
　　林舒没来得及拉住他，照片渐渐显影。
　　女生明朗的笑着，男生面容平静，眉眼淡淡的，凌厉的五官显得更加生人勿近。
　　林舒把照片给了女生后，就飞快的追上祁煜言的步伐。
　　“我跟你讲，你那张照片超级帅，神似彭于晏。”
　　一阵沉默，祁煜言没有搭理她。
　　虽然当时答应拍照，但他心里并没有完全原谅她。她的丝毫不介意他同其他女生拍照，终究是如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即便早就知道她对自己并无半点想法，不应该在意，却终究是无法做到平静。
　　他暗恨她的迟钝，总希望她能同自己一般，他越想越烦躁。
　　林舒单方面说了半天，只换来他冷冰冰的一句：“闭嘴。”
　　好朋友之间的喜欢没有那么容易开口。连苦也只能独自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