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你不说话》月季末

4、女性应该收到尊重 林舒瞥见他

　　林舒瞥见他这表情，猛的一激灵，飞快的往前蹬：“好晚了，我要回家了，拜拜。”
　　祁煜言脾气不好，生气起来六亲不认，嘴里就像安装了毒药喷洒器一样，一说话就能气得人半死。林舒不愿触他这霉头，赶紧往家骑，面上一股嫌弃，脾气真差，莫名其妙的又生气。
　　时间慢慢的走，一个月以后，对于打工人或许是发工资，但是对于高中生来说，是月考。
　　林舒全身心的投入复习中，她势必要在这一次的考试中取得进步：“这个数学我起码要及格吧。”平心来说，她的成绩不算差，但她偏科明显，其他科几乎都在班级名列前茅，而数学也可以说是“名列前茅”，不过是倒着数的。
　　“你但凡以前学了点，都不至于这个分数。”祁煜言坐在一旁说风凉话。
　　林舒一记眼刀飞过去，却听大锤开口：“没那么聪明。”
　　“你们两个有病吧。”林舒气炸了，戴上耳机不理他们。
　　不会的一大堆，林舒摘下耳机，可怜巴巴的看着祁煜言。
　　祁煜言接收到她的目光，叹了口气：“书拿过来。”
　　一中这次考试考的是选科，两天时间绰绰有余。写试卷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低头铃打响，似乎再抬头铃又打响了。林舒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到座位上。趴在桌上，想着长眠不醒也是一种幸福。
　　孙雅文刚回到座位上，就复制她的动作：“想死。”一脸生无可恋。
　　这次考试难度简直将学生当畜生整，一众喊着第一第一，舍我其谁的人，现在都沉默了。还第一，倒一就有份。
　　考完试的晚自习对答案，也是一场酷刑。错一半，苦恼自己的蠢，全错，只想笑，林舒看着自己写的满满当当的大题，因为算错数，全错的时候，嘴一咧，露出大牙，笑的特灿烂，心里无数句：“我草草草草草草。”
　　孙雅文看了一眼，大笑出声。
　　“禁止苦难娱乐化好吗？”林舒嘴上说着，拿着试卷前后左右的分享。
　　一中效率自来快，周二考完的试，成绩周四晚上就全部出来了，周五就开上了年级表彰大会。
　　林舒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分析了半天：“数学这次86，再多考一点，就能进年级前200了。”她这次运气不错，即使那道题写错了，但也取得了不算差的成绩。
　　孙雅文瞥了她一眼，感叹道：“你语文太强了。”
　　林舒语文这次考了128，她最强势的就是作文，但这次老师下手狠，她的事例不够典型，扣的分多。
　　年级主任李勇城站在台上，兴许是人到中年都会秃，他头顶光了个彻底。林舒观察过，他的头上并非寸草不生，还有一些小绒毛在，不过实在太少了。他平常板着一张亮，嗓门又大，林舒常怀疑他是不是苦练过狮吼功。但他站在现在台上春风拂面，感觉他头上的毛都在摇摆：“本次五校联考，我校取得第一的好成绩。”他停顿，台下爆发出猛烈的掌声，有人还大声欢呼。
　　李勇城站在台上笑意更浓，他接着说话。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什么“胜不骄，败不馁。”“考得好的要继续努力，考得不好的不要放弃。”之类的。
　　他的讲话结束后，迎来了大家最期待的颁奖环节。每次颁奖典礼大屏幕都会放出入学时候拍的照片，可以说是丑照合集。
　　首先是年级前十。这次第一名是一位女生，来自同为理科重点班的2班，叫李黛忆。祁煜言是第二名。
　　林舒好奇的往台上看去，李黛忆身高中等，身材纤细，远远瞧着，长相很温柔，看起来像是跟人说话从未红过脸一样。
　　林舒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女。她细细瞧这屏幕上李黛忆的照片，觉得这女生简直温柔得彻底，五官轮廓柔和，浅浅笑着，像是能包容下万物，但她照片中眼神又很坚定，像是能把握住一切。
　　林舒忙拉着孙雅文一起看。孙雅文瞧了两眼，直呼卧槽：“卧槽，好温柔，这是她第一次进前十吧，以前都没见过。”
　　林舒暗下决心：一定要跟她交上朋友。
　　她正想的起劲，旁边有人在小声讨论：“我去，祁煜言这张照片真的看一次帅一次，我要晕了，他怎么这么帅！”
　　林舒看了一张屏幕上的照片。祁煜言没有笑，板着一张脸，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冷漠的锐利。阳光打在他脸上，洒下一片阴影。林舒找出他不耐烦的原因了，因为那天阳光太好。而他被晒得有点烦躁。
　　林舒也上去领了一次奖，她语文排在年级第二，她拿着奖状，对着镜头歪头笑。
　　祁煜言看见她的笑容，低头轻笑。
　　又要得意一会了。
　　屏幕照片里的女孩灿烂的笑着，那天阳光太好，女孩的眼睛里被照耀成了琥珀色，盈满了细碎的光。
　　林舒下台正好跟祁煜言对视，她举起手中的奖状，挥了挥，然后朝他眨了眨眼。转身回到座位。
　　祁煜言知道她那一眼的意思，是我厉害吧。
　　按照惯例，年级第一都会有一个发言环节，这一次是李黛忆。
　　她拿着演讲稿和U盘走上台。清了清嗓，开口：“大家好，我是高一2班的李黛忆，我要分享的是题目是“知不足而奋进”……”
　　她的声音很好听，淡淡的，给人感觉很舒服。
　　“我分享的东西不止这些，还有这个。”李黛忆操控鼠标，点开下一页。上面赫然几个大字：“尊重女性是一场必修课。”
　　她看了眼底下的老师：“各位老师很抱歉，但我今天必须要说出来，侮辱，造黄谣的人应该得到惩罚，应该道歉。”
　　她拿着话筒，平静的讲述了一段故事。她说，以前高一23班的一个混混，叫高远辉觉得她长得好看，便想让她跟他在一起，她拒绝后，他就造她黄谣，侮辱她的人格。因为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女生，还是一个与人说话很温柔的女生。他觉得她不敢反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确实说对了，早先的我很惶恐，即便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我的错，我也自然在反思我哪里做错了。可是他真的是个烂人，他继续去骚扰下一个女生，恶意的语言侮辱，刻意的肢体接触，他将女生的愤怒当成荣耀的勋章。女生，或者说女性应该被尊重，我们不是沉默的羔羊，我告诉你，李远辉，我不怕鱼死网破，区区言语，比不得让你身败名裂来得更加让我畅快。你应该向我，向你所有侮辱过得女生道歉。”她坚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响起，众人看着屏幕上的证据，陷入了沉默。
　　李远辉的骚扰不止只有她，他的魔爪已经伸向了很多个女生。
　　李远辉的脸色已经惨白，他的烂事被捅了出来，但他依旧想反咬一口，他站起来，刚想大声狡辩。
　　李黛忆继续说：“这不是玩笑，这就是侮辱，一切让我们感到不舒服的都并不好笑。”随后，她浅浅的笑了：“人并不是生来勇敢，一时沉默只是我们在蓄起勇气的过程，大家不要太苛责自己。祝愿天下女性，都能受到尊重，祝我们一切都好。”
　　林舒看得怒火攻心，又夹杂着难过，尊重何其重要，女生的声音应该被听见。
　　她站起来，大声喊：“李远辉，道歉，你简直畜生一个。”
　　祁煜言心里一股火气，身边的女生居然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可是他们却没发现，于是他又觉得有一丝可悲，替自己，也替受到伤害的女生，他觉得，女性应该被尊重。他站起来骂道：“在座的各位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应该明白尊重二字怎么写，世界之大，从来不是只有男人。更甚者言，世界应该说是由女性创造的。她们温柔，她们坚强，她们敢于说出不公，我们同读着一本书，我们更应该去关心她们，为她们，也为我们自己，请不要让自己心中的良心泯灭。”他顿了顿，大声的喊：“女性不应该被侮辱，她们应该受到尊重。”
　　周柏颂看着李黛忆，他认识她，她脸上永远都是恬静的笑容，就好似能包容万物，他曾问她题，而她都会解释的很细致。恍惚间，他想起了余秀华的那句：一个能够升起月亮的身体，必然驮住了无数次日落。他替女性感到愤怒，恨不得掐死这个败类。站起来道：“孬种，真恶心，道歉啊。女性不应该受到你的侮辱，女性应该被尊重。”
　　大锤和孙钰紧接着站起来：“女性应该受到尊重。”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他们有人喊“道歉。”有人骂李远辉，也有人大声喊：“女性应该受到尊重。”
　　李勇城起初很懵，然后面色愈发凝重，最后风雨欲来。他沉默了很久，拿起麦：“李黛忆同学说的对，我们的女同学应该受到我们的尊重。你们的人生还很长，学习不是第一位，道德，品德才是第一位，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李勇城匆匆的说了几句，就宣布散会。临走前将涉事人员都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