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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弹幕 低烈度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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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和我们一起吧,我喜欢把人们介绍在一起。”
这样他们的注意就会从江秉身上挪开。
他们走回了教室。
室内依旧嘈杂,学生三三两两地聚作小团,低声议论着什么。闻知意的座位空着,人不知去了何处。
宁轩走过来,将一张浮雕压纹的奶白粗纹纸递到江秉手中,纸上是手写的生日聚会邀约,时间定在次日下午。
他姿态得体,笑意浅淡,分寸恰到好处。
“江秉,明天是我的生日,趁着假期,我在家里准备了一场小派对,很希望能邀请你过来一起庆祝,你有时间来吗?”
“谢谢你的邀请,我们明天见。”
见他答应,宁轩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语气也更加亲昵。
“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明天穿的休闲舒适就好,不用太正式。”
宁轩转而看向陆临洲,他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临洲,这是给你的。”
陆临洲接过才发现他递来的是两张请柬,一张写着自己的名字,另一张则是白黎。
宁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可是我的朋友,帮帮我嘛。我跟他实在不熟,不好意思和他说,你帮我邀请他一下,好不好?”
陆临洲盯着手上那两张质感精致的请柬,几乎是瞬间知道了对方的用意。
“我不会轻易责难人,就算他真没空,也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想,我们临洲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迟疑了片刻,陆临洲开口:“好吧,宁宁,我会去办。”
宁轩这才满意的离开。
“怎么办……他怎么可能答应我,江秉,你和白黎熟吗?”
江秉知趣的没有问为什么不可能,他冲陆临洲摇摇头。
陆临洲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终于放心继续说。
“我们之前产生了一些分歧,他对我有些误会,可能会跟你说一些我的事情,那些都是他自己脑子里的臆想,你千万别信。”
江秉浅浅地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小陆,我当然是站你这边。”
至于白黎会说什么……他大概,比陆临洲更清楚。
白黎与他算不得深交。确切而言,江秉以为,自己与班上绝大多数同窗之间,皆横亘着一层礼貌社交距离距离。
他不与人过分亲昵,亦不刻意疏远,正是这份疏离,催生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与端庄的礼数。
他说不知道,陆临洲居然就这么信了。
陆临洲在欺负白黎,在江秉眼里这件事就像房子里的大象。
就算看不见那硕大的脚印,看不见进入时撑坏的门轴和门框,也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大家只是避开它的视线,绕开它的影子,装作空间里从没有过那压抑的重量。
在一次兴趣活动时间,白黎在学校的图书馆遇见了没去社团的江秉。
他自然的靠过来,将一本薄薄的初学者教学画册放在了江秉的桌子上,画册上贴着的纸张写着。
【你知道我在被人欺负吗?】
江秉只是用自己的笔在那句话下面写了两个字。
【知道。】
江秉本以为他会转头就走,白黎却继续写。
【是你的朋友陆临洲做的,他伪装的很好吧,能把这么多人都骗过。】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撕破假象的冲动,也没有实施报复时的快意,江秉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这样做会有好处吗?】
【好处?当然没有,他只是怀着争得荣誉的激情为别人出生入死,并为此义无反顾。】
【知道了,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他的个性确实会被埋没。】
陆临洲没有什么能坚持住自己的主意。
【我看出来了,他是别人如臂指使的枪,是投石问路的棋子,是机器里的易损件。而我……】
白黎不断填补线条将后面的字涂到无法辨认,他在之后问江秉【你怎么看?】
【你很可怜。】
江秉又补上一句。
【而他很可悲。】
两个同窗六年多都没有加光脑好友的人,就这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用纸和笔完成了交流。
之后他们又回到之前的距离。
……
下午的课闻知意旷了几节,陆临洲据说身体不舒服被白黎带去了医务室。
直到快放学,三个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历史老师正讲述着与虫族交战的屈辱史。
“那场战役里,数只拟态虫族突破了防线,悄无声息潜入星球。它们以我们同胞的血肉为食,疯狂繁衍。前线部队腹背受敌,陷入内外夹击的绝境,最终全员殉职……”
江秉的光脑微微震动,弹出闻知意的消息。
[闻知意:我在休息室听到陆临洲在给白黎道歉,说之前的事他非常愧疚,每每想起都会失眠。]
[闻知意:什么事啊?这家伙不是很擅长人际交往吗?]
愧疚?失眠?
非常新鲜的说法。
[氵工:没什么。]
[氵工:陆临洲说,有些误会要解决。]
[闻知意:别人怎么揣测和他有什么关系。]
[闻知意:他这么多朋友,要是把什么都放在心上,只会被狠狠拖累的。]
[闻知意:你记得劝劝他。]
[氵工:知——道——了。]
“……星的归属,自停战起就一直在谈判,至今未被收服……”
光脑冷白的光落在江秉眼底,刺得视线微微发虚。
屏幕上的字迹在他眼前叠成了两层。
[开 幕雷击]
[长头发正确的,我会永远拥护长发小饼的。]
[前面的骗子,之前你还说会永远拥护可以抱起来拐走的迷你饼。]
[这是分化前?还没完全长开,这种美好的少年气质。]
[不是,上着课你就把光脑放桌子上玩啊]
他指尖极轻地在光屏上滑了几下。
画面流转,字幕依旧以恒定的速度滑过视野。
[我有点不懂了,这是在干嘛。]
[哈基饼你这家伙,宁愿乱滑光脑也不听课吗。]
还是实时的。
那岂不是如同球赛进球那一瞬,解说员拖长了调子,喊出的一声:“Gooooal——”
人尽皆知,当一个人开始看见奇怪的幻视,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那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精神出了问题。
江秉在心底,轻轻扣出一个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