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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学 复杂人际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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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秉,你在画什么?”
闻知意靠着树桩,看着江秉的脸。
江秉把本子递了过去,画上,干涸的血液聚集在身体周围。
萎缩的人体与口琴半黏连在一起,胸膛上无规则的蜂巢状虫穴边缘泛着半透明胶质,每一个小孔都黑洞洞的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仿佛仍在无声呼吸。
他早已遗忘了童年里绝大多数片段,就连当年搬家的始末,也记得模模糊糊。
那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只在无数张纸上,试图把当年亲眼所见的景象,一笔一笔还原出来。
经过线条,结构和透视等多方面的训练,他的基本功早已扎实到能把画面刻画得细致入微。
可每当他落笔后,笔尖下的东西却总让他觉得大相径庭。
“怎么想到画这个的,非常有画面冲击力,我就知道你很不同。”闻知意衷心感慨。
江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动手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问他:“你找到有意思的人了吗?”
“没有,大部分他们都很无趣,聊不了几句,我就发现他们像是未进化完全。”
“好吧,那你画了什么。”
“我所构想的一个无村长村落,在那里一切人反对一切人。”
“可你只画了一棋盘的人。”
“是的,棋盘是他们生活的地方,这个棋盘上没有盟友,只有最后存活者可以取得胜利……”
闻知意详细讲解着所构想的事物,和江秉一起返回教室。
他总是瞧不上身边的人,也不愿接受他们的讨好,这样一来,就算长得好看也无济于事,况且跟近期风头正盛的明星比起来,他就显得普通了。
不过闻知意不排斥与江秉相处,可能是因为他还没从江秉身上嗅到所谓的“笨蛋的气息”。
同班,又一同进了美术社,两个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常常一同出入的人。
他们刚走没几步,一道身影匆匆追了上来。
“闻知意!”陆临洲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有急事找江秉,能不能麻烦你先自己回去?”
话音刚落,他便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江秉的衣袖,像是怕人跑掉一般,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闻知意。
“好吧,那我自己回去好了,记得上课前把他还给老师。”
闻知意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临洲抓着江秉衣袖的手,没什么情绪起伏。
陆临洲听到同意就已经拽着江秉往另一边走,时间不长,他得尽可能快的诉说。
“我之前报名进了羽球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感觉很奇怪的那个人吗?”
“你是说你们社团的经理?”
声音渐渐远去,闻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陆临洲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陆临洲俏皮可爱,活泼开朗,而且似乎很擅长察言观色。
就算闻知意自己孤立了班上大半的同学也对这位的高人气有所耳闻。
他独自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
“就是他,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话的人指尖攥着衣角,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又带着几分无措和慌乱。
“别着急,你先说怎么了。”江秉放缓了语气,微微侧身。
“之前我跟你说,他是很沉默的人,比你还要沉默好几倍。”
江秉在心里疑惑自己到底哪里沉默了。
陆临洲深吸一口气。
“他会单独给我递毛巾和水,但是让其他部员自己拿,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也很难为情。”
江秉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有所耳闻。
“你们都觉得他是想和我交朋友,所以我最近在训练后主动留下来和经理一起收器材,整理更衣室。”
“他昨天给我发信息约我今天午休时在活动室见一面,我过去了,结果他跟我表白了。”
表白和那位经理怎么看都搭不上边,江秉再次确认。
“他说喜欢你?交往那种?”
“嗯。”陆临洲声音又慌又乱,“我真的懵了,我以为他只是对我稍微好一点,谁知道……他怎么会跟我表白啊。”
“你不想答应?”江秉问。
“我只把他当社团里的前辈,从来没有别的想法,而且我们也没说过什么话,他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人啊。”
“羽球社我也不敢呆了,要是他发现我和他想象中喜欢的那个形象不一样怎么办,再呆在里面我也静不下心训练了……”
“拒绝不就好了。”
江秉不理解这有什么可纠结的,“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吧。”
他抬眼,看着陆临洲的眼睛,冷漠的说。
“反正他马上就毕业了。”
陆临洲卡在当场。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想从江秉这里听到怎样的回答,从拒绝经理后一直疯狂跳动的心也变得平静。
这时脑海里闪过了闻知意的身影,更让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牙齿轻轻打颤。
“不是的,我已经拒绝过了——从来都没打算和他在一起。”
他接着说:“我会交申请退出羽球部,可是离开羽球部后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没有基础能进美术社吗?”
“可以。”江秉说,“闻知意刚入社的时候,也没有基础。”
江秉稍稍回忆了一下学期中旬入部的流程。
“你办好退部手续后找学生会的人拿一份新的入部申请,填好后投进美术社门口的文件箱就好。”
陆临洲茫然抬头:“真的吗?”
“嗯。”
“可是羽球部,游泳部还有声乐部这些都不收没基础的新人。”
“毕竟是大热门,还要出去比赛,美术社才不抢手。”
“等我提交后我们就是一个社团的啦?”
“嗯。”
陆临洲又高兴起来,换社团的不安被能够和朋友一起的欣喜冲散。
“太好了江秉!我们之后可以一起去社团活动室吗?”
“闻知意会和我一起,你介意吗?”
这句话一落,空气莫名静了半拍。
陆临洲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他下意识攥了攥指尖。
心底毫无预兆地窜起一丝尖锐又陌生的情绪,快得让他抓不住,却格外清晰。
——真碍事。
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陆临洲自己都猛地僵住,瞳孔微缩。
有人会讽刺闻知意目中无人,但他明明一直很欣赏对方不刻意不矫饰的坦荡,也很期待和对方成为朋友的。
他声音轻得有些不自然。
“我、我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