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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赶路 前往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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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的风追随着车子,吹的地面滚起一阵尘雾,卷的叶片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天色很昏暗,车灯成为了新的太阳。
江秉按开一点车窗,均匀掺杂在一起的空气和尘土立刻钻了进来,一种刺人的阴冷感袭击了每一个人。
江赋把他开窗的手捉了回来,关上了车窗。
等一家人到达停泊港时已经过去了足足18个小时,他们只吃了些面包果腹,每个人都很疲惫。
江秉和江赋两人挤在一起睡的东倒西歪,江清远身上那身漂亮的新衣也压出了不少折痕。
外祖母将取车的号码仪器打开,过段时间租车行的人会过来把车取回去。
“违规了,谁跟你们说可以把车停这里了?”
江秉寻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巡检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制服站在车旁,裤腿的宽度足足可以再塞一条腿。他一只手敲在车头的灯具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话。
“罚金500索币,现金还是刷卡。”
江清远示意对方看允许泊车的路牌:“那个牌子上写着停车点。”
“不是给你们停的,这是内部人员的位置,听好了,我不关心你们什么理由,不知道或者其他什么。”
他神情充斥着高高在上,从怀里把封带掏了出来,大有现在就要让同事把车子拖走的架势。
双方僵持之际,不知从哪又钻出一个人,冲着巡检大喊。
“好啊!你,我们是时候来算算之前的账了!”
巡检听到声音立马扭头就跑,连东西都没拿稳。
掉下来的封带咕噜噜的滚到面前时,江秉才发现上面的花纹是画上去的。
“你们一定要小心,他是惯犯,很多人都被诓骗了钱财。”
遮掩住面目的人义愤填膺的说。
“多亏了我帮你们,不然你们不是要付一大笔钱了!你们得了好处,怎么也得意思一下吧?”
他伸出两个指头。
“您也有孩子,我不问您多要,这个数就行。”
江清远不情不愿的付了钱,就当用来摆脱纠缠。
对方拿了钱并没有走,仍然盯着江清远。
“我知道您可能看不起我这种人,但我实在找不到工作,要是再拿不到钱家里的孩子就要跟着我饿肚子。”
他操纵手腕上的破旧光脑调出一张小孩儿的照片。
头发软趴趴的耷拉在脑袋上,厚重的眼袋让他看起来更像老人。
江清远的脸色微微缓和。
“您是坐的起飞船的大人物,这点钱可能付不起您的一顿饭钱,但够我的小孩吃很久,他有先天疾病,或许他能撑到吃完这些钱也或许不能,我不愿意看他上街乞讨。”
对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您可能会觉得我和之前那个人没什么两样,但我实在没办法……”
江清远只能又给他塞了一百索币,就当帮助这位生活困难的家长渡过难关。
对方这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江秉手中的封带拿走。
“妈妈,他们是一伙的。”江秉跑去拽了拽江清远的裤腿。
他们一定靠这一场戏赚了很多钱和同情。
江赋也好奇的看向江清远。
“我意识到了,聪明鬼,他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是合成的——甚至没把水印截干净。”
江清远用胳膊托着江秉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
于是江秉看见了母亲的金色眼睛,比宝石更温暖,比星光更璀璨。
“脸上的痕迹做不了假,他想遮挡住面部,可我还是看见了。这种病要花很多很多钱吃药。”
最后一句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我没办法帮他更多,或许他命定如此。”
命定如此。
命是什么。
命为什么可以决定人的事情,被决定的人不可以和命商量吗?
当江清远不让他吃零食的时候,江秉就会装成小大人的模样和江清远谈判,很多时候都能让自己成功吃上一两口。
命似乎是个很冷漠的人。
……
这里的停泊港很大,各个方向都有通道,地图上一条条线纠缠在一起,方向标花花绿绿的看得人头晕脑胀。
大人在讨论着所在的位置,该走的路线,目的地所在的楼层。
一片噪杂的声音中,江秉听见了气流震动金属簧片的声音,吹的断断续续的曲子从不远处传来。
他跟江清远说有人在吹口琴,想要去看。江清远起初并不同意,但最后还是有条件的妥协了。
江秉循着声音拐了个弯,然后乘扶梯下了一层,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连接枢纽。
他看见乐师坐在红色的小行李箱上,身旁还放着一本乐谱和里面只有两索币硬币的帽子。
乐师一直专心演奏,没有抬头,来往的人也不为他独具风格的表演所停留。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音乐,连有人伸手掏走硬币都没能引起他的关注。
演奏越来越奇怪,先是走调,然后是拍子错乱,每一口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气。
琴音猛地一断,变成漏气般的、细碎的嘶鸣。
乐师的嘴还维持着含住琴身的姿势,手指僵在琴身上,他的身子向后倒去,胸膛上出现一道裂口,皮肉外翻,露出暗红的肌理与断裂的骨骼边缘。
血液溅射开,乐谱上留下生命的乐符。
附近的人四散而逃。
跟在身后过来的外祖母发出一声惊呼,冲过来捂住江秉的眼睛,另一只手把江秉搂进怀里。
他脚步平稳的带江秉远离了那片区域。
在视线被遮挡前。
江秉看见从那道裂口中爬出了什么东西,它们的颜色迅速变浅变淡,被周围环境的颜色所吞噬,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