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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殿政变 诛杀逆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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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夜惊飞,暮色沉沉。
凌沧手握太子金印,连夜奔走,逐一叩开朝中诸臣府门。
凡愿俯首、心念王室者,他皆于其左臂,印下独属暗记,留心腹暗中联络,互为策应。
亦有趋炎附势、早已依附姜氏的变节之徒,任凭凌沧晓以利害、陈明大义,依旧冥顽不灵。
凌沧冷眼相向,不再多言,步出府门即刻下令诛杀。
一夜风起,万家灯火明暗不定。
有人宅院里寂静无声,俯首归顺;
有朱门府邸血染阶前,禽鸟惊飞,乱雀四散,整座王都暗流翻涌,肃杀暗伏。
天色未明,晨曦未露,王宫司仪已率人彻夜操劳,将灵殿布置妥当,素缟垂帘,白幡遍野,只待文武百官入朝哭灵谒拜。
“宣文武百官,入宫赴丧。” 昌德门缓缓洞开,御道两侧宫人尽数身着素服,垂首跪伏。
文武百官面色哀戚,神色凝重,依品级列队,鱼贯踏入宫门。
人群列阵而行,暗流暗藏。
“怎么王大人今日没来?”
“是啊,往日他可是最勤勉的。”
“怎么敏大人也没来?”
“也不知怎的,今日好几位大人都没来。”
......
忽有一道冷光悄无声息抵在当朝相国后背,锋刃贴身,寒意刺骨。
一道压得极低的语声自身后传来:“相国今日入殿,应知分寸,该当如何。”
相国脊背微僵,旋即反而挺直腰身,全无半分惧色,语声冷硬含怒:“鼠辈,你若当众动手,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那人身着低阶官服,混在百官行列之中,伪装得天衣无缝。闻言只勾起薄唇,语气拿捏十足软肋:“令郎安危,全靠相国今日作为。”
相国双拳骤然攥紧,齿间迸出二字:“小人!”
那人亮出一个扳指,在相国的眼前晃了晃,得意的笑了笑。
眼见威胁达到效果,那人渐渐退去,徒留相国四顾茫然,身处这深不见底的王宫,他只能前行。
灵殿之内,素缟垂落,白烛摇曳,凌渊的水晶棺椁置于殿后方,寒气森森。
相国一身素服却难掩艳色的姜妚,沉声发问:“王后,臣有一事不明——陛下此前虽偶有微恙,却无性命之忧,怎会突然驾崩?”
姜妚闻言,声音哽咽,楚楚可怜:“相国有所不知,昨日太子私闯坤元殿请见陛下,不知因何事与陛下争执不休,言辞激烈。待本宫入内时,只见太子手持长剑,陛下已然身中剑伤,气息奄奄,没多久便......”她言之凿凿的说着,抬手拭泪,肩头微微颤抖,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
“这绝不可能!”相国断然反驳,语气坚定,“太子素来孝亲敬上,待人谦和,对陛下更是恭敬有加,怎会做出这弑父大逆不道之事?定是其中有隐情!”
姜妚擦泪的动作顿了顿,面上却愈发哀痛,抬手示意身侧宫人:“本宫起初也不敢相信,可当日在场的宫人,皆亲眼所见,绝非本宫凭空污蔑。”
一众宫人连忙跪地,齐声附和,语气惶恐:“我等亲眼所见,确是太子持剑伤了陛下!”
相国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又追问道:“既然如此,太子现下身在何处?何不将他传来对质,辨明是非?”
姜妚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忧色:“太子伤了陛下之后,便仓皇逃窜,想来是逃去了北境,投奔镇北军萧氏一族。他此举,只怕是要联合镇北军,蓄谋造反啊!”
“荒谬!”相国厉声驳斥,“太子乃国之储君,陛下百年之后,江山本就归他所有,他根本无需冒天下之大不韪,行造反之事!”
姜妚脸色微沉,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辩,一旁的姜乘却陡然上前一步,厉声打断了相国的话。
他身着玄色巫袍,衣摆绣着诡异的巫纹,面容阴鸷,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而后缓步走向殿中央的晶石棺椁。
姜乘围绕着晶莹剔透的棺椁缓缓踱步,口中念念有词,诵着晦涩难懂的巫语,语调低沉诡异,回荡在寂静的灵殿之中。
殿中文武百官皆是一愣,以为这只是巫族祭祀君王的寻常仪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纷纷垂首肃立。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的刹那,姜乘猛地抬手,向空中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缕缕青烟,缠绕着晶石棺椁盘旋而上。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棺盖缓缓开启,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棺中腾空而起,身形与凌渊别无二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与青雾。
殿中文武百官见状,无不惊骇,纷纷双膝跪地,叩首高呼:“陛下——!!”呼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惊叹与惶恐。
那道“凌渊”的身影悬于半空,目光如刀,厉声怒斥:“逆子凌沧,弑父夺位,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如碎烟般消散,化作一缕青雾,缓缓回落棺中,棺盖随之自动闭合,恢复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灵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百官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疑惑,更有几分隐秘的恐惧。
姜妚跪在主位,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姜乘则站在棺旁,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无声的威慑。
一场由巫族精心策划的政变,就此在灵殿之上,彻底铺开。
姜妚见百官皆被震慑,知道局势已然在自己掌控之中,缓缓开口,语气威严:“各位大人,方才已然明断是非,诸位可还有疑虑?”
殿内依旧鸦雀无声,百官或垂首不语,或面露难色,却无一人敢上前辩驳。
姜妚嘴角勾起隐晦的笑意,继续说道:“既然各位大人无异议,那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捉拿逆太子凌沧,灵前问罪,诸位以为可对?”
她的目光刻意扫向站在百官之首的相国,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胁迫:“相国,你以为呢?”
相国望着殿内被姜氏势力掌控的局面,一侧是姜乘虎视眈眈的威慑,一侧是百官沉默的妥协,深知自己独木难支,纵使心中万般不甘、疑虑重重,也拗不过这既定之势。
他重重叹了口气,身形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见相国也俯首听命,姜妚心中得意更甚,厉声下令:“好!来人!即刻调遣铜鼓卫,全城搜捕逆太子凌沧!”
殿后便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之声,身着金色铠甲的铜鼓卫鱼贯而出,个个神色肃杀,步伐铿锵,朝着殿外疾驰而去。
看这架势,显然,只等今日百官俯首、大局既定,便要对凌沧痛下杀手,彻底铲除障碍,独揽百越江山大权。
灵殿之上,白烛依旧摇曳,映着百官低垂的头颅与姜妚阴狠的笑颜,水晶棺椁中的凌渊静静躺着,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场鸠占鹊巢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