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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书绝笔 御风太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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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把我们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真把我们当犯人了!”小蛙气鼓鼓地将铁栅栏摇的叮当响,声音里满是愤怒。
“冤枉啊!我冤枉啊!”喊了许久,牢外始终无人理睬,只得转过身,满脸懊恼地埋怨身旁的井思:“这也太悲催了吧!我们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就被关到天牢里来了!”
井思双手环抱在胸前,缓缓背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神色依旧气定神闲,眼底藏着一丝笃定:“别急!过会儿,会有人救我们出去的。”
小蛙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巴巴地想打听内幕:“真的?是谁啊?快说说!”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
监狱那扇门被狠狠踹飞,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小蛙吓得浑身一缩,条件反射般跳到井思身旁的墙角,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呱——~!”抱住头,缩成一团。
来人黑色披风,隐约可见内里一身朝服,袖口处的花信风纹样,正是方才在偏殿的御风太子——凌沧!
他目光扫过牢内,听见那声清脆的蛙鸣:蛙?
井思从墙边缓缓起身:“殿下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迟了一些。”
凌沧眸色微沉,有些诧异:“你知道我要来?”
井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侧耳倾听:“你听——”
牢内一片寂静,外面明明听不到多余的声响,唯有隐约传来的钟声,节奏从舒缓渐渐变得密集,打破了王都的宁静。
坤元偏殿
“来人啊!快护驾!”
“护驾!”
“护驾!”
“太子行刺!快来救驾!”
“陛下!陛下——!”
宫人们跪倒在“凌渊”身旁,片刻后,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长空,响彻整个坤元殿:“陛下——!龙驭——宾天!”
凌沧的记忆
“凌渊”靠着那一口残存的气息,示意太子往房梁看去。
“父王,你把东西藏哪里了?”
原王后萧氏,是镇北大将军亲妹妹。
在世时,少年凌沧和父王关系亲密,三个人如同平凡亲子一般同住一殿,是百越国的一段佳话。
“你好好找找~”萧王后笑眯了眼睛,瞧了瞧房梁的位置,暗示凌沧十二岁生辰礼的藏匿之地。
凌沧顺着萧王后的眼神,看见了房梁上露出的一角,直接三步上梁身形似风,取了下来。
“是宝剑!母后,你看!”十二岁岁的凌沧是百越国嫡出太子,少年英才,武艺上便已尽得萧将军真传。
萧王后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温柔的替他擦着额头的汗珠,“瞧瞧~,你喜不喜欢。”
凌沧毫不迟疑的抽出宝剑,疾风迎面而来,吹的他后退几步,定了定身形方才稳住。
“凌风朔朔朝天阙,八方扶摇知时节,这是??可御天地之风的八方扶摇剑?”
“你舅舅在北境有奇遇,这剑据说可以引风渡尘,便献给了你父王,藏在此处,特地让你寻得,好做你的生辰礼。”
“沧儿,可还喜欢?”凌渊爽朗的声音从坤元殿外传来。
“父王!”欢喜的凌沧急着行礼,被凌渊快步上前扶起:“见过父王!”
“今天寿星最大,不必多礼。”
说罢,英武的凌渊抄起身旁的铜制宫灯,故作挑衅:“让我看看,太子是不是像外面说的那么少年英武。”
凌沧不敢僭越,朝着萧王后看去,风拂过她的步摇,午后柔和的光洒在脸上,忽暗忽明:“母后?”
“看你母后干什么!”凌渊故作威严:“看招!”
见到萧王后笑容灿烂的点头挥手,得到肯定后,凌沧便不再只顾应付,转而进攻。
凌渊被凌沧步步紧逼的招式,打的节节败退,最后靠着宫灯铜杖撑着后背才立稳:“好儿子!”
萧王后见状,赶紧出来,搀扶这位百越国君。
“不愧是我的儿子!”
......
急促的丧钟越来越清晰,谢玉紧跟井思的身后,飞身上马直奔城外。
夜幕中,急风吹落了凌沧的黑色斗篷,帽檐垂落,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充满美好回忆的王宫。
凌沧的记忆
“王后病重,请陛下即刻回宫。”凌渊身后的姜乘,双膝跪地,托举着王后的病情呈奏。
凌渊满眼凝重的看着这份不怀好意的病情奏报,“你可知,眼下正是和谈的良机,此刻回宫,恐怕......”
“陛下,宫中急奏,若是再不回去,恐怕,臣恐怕王后.......”
房间里只剩死寂的呼吸。见凌渊默然不语,姜乘双膝寸寸前移,将那页染血的奏报高高举至他眼前。
凌渊步步后退,直抵椅背,颓然坐倒。
姜乘外表谦卑,行径步步紧逼,语气悲怆哽咽,字字施压:“陛下,王后沉疴难愈,宫中来报,恳请陛下即刻回宫。”
凌渊良久睁眼,指尖颤抖拾起那封血书。
纸面猩红刺目,是发妻最后的笔迹,短短四句,写尽半生别离与无可奈何。
与君十三载,朝夕共相谅。
此生空余憾,愿君岁岁安。
他终是万般无奈,搁置北境岌岌可危的和谈,仓促启程回宫。
“陛下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放弃我们了?”北境的将领听闻消息,围了萧将军的府邸。
“陛下有难处,大家莫要听信传言。”
“将军!眼下我们和南夷的和谈近在眼前,陛下临时回宫,这是弃北境于不顾了!”
萧将军闻言立刻喝道:“放肆!这种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九族不要了!”
为首的先锋跪下,声泪俱下道:“末将三代驻守北境,眼下南夷因干旱导致粮草不足,愿意和谈,天赐良机若是错失了,恐怕又是几十年的兵祸了!”
萧将军默然,转而背过身,看着眼前的北境疆域图,心想:天然的河道延绵流向百越,南夷却常年干旱导致物产匮乏,我又何尝不知眼下是和谈最好的时机,可是王廷纷争......能让凌渊放下这么紧要的事情回宫,恐怕是妹妹出事了。
......
一路星夜兼程,风尘万里,耗时十日策马狂奔,终究迟了一步。
“陛下,王后已于一日前玉殒,请陛下节哀。”
噩耗入耳,凌渊双目赤红,血泪沁出眼角,身形巨震,径直昏厥在地。
再度醒转,那纸绝笔仍紧握掌心。
寥寥数语,皆是血泪凝成。
他心底一片寒凉,骤然彻悟:阿潇自幼习武,想来康健,何来久病沉疴,不过是姜氏一党,蓄意逼宫罢了。
他的目光望向殿内房梁,往昔回忆翻涌,悲恸过后,方才猛然想起自己与萧王后唯一的孩儿,沉声发问:“太子现在何处?”
宫人垂首颤声应答:“启禀陛下,太子因课业疏懒,现已禁足太子殿中。”
“荒唐!王后薨逝,举国同悲,竟敢幽禁储君!此令究竟是谁下达?”
满殿宫人瞬间屈膝跪地,彼此对视,支支吾吾,无人敢直言。
凌渊怒火翻涌,寒声厉斥:“既然口齿无用,孤不介意替你们割去舌根!”
宫人们浑身战栗,终究畏于天威,哆嗦回话:“回、回陛下...... 是井太傅下令。”
凌渊眉峰紧蹙,心头暗忖:井思行事有度,由他看管沧儿,应当无碍。
一颗紧绷的心刚放下,殿外就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人尚未至,一股馥郁诡谲的异香先漫入殿中,侵入鼻息。
凌渊只觉胸闷气窒,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姜妃缓步入内,容颜美艳,神色假意忧切,伸手便要上前搀扶,却被凌渊满心嫌恶,抬手冷冷避开。
这般疏离厌弃,早已是寻常。姜妃面上不见半分窘迫,神色温婉,语气柔缓:“王后崩逝,陛下悲痛难抑,臣妾知晓。只是龙体为重,还望陛下切莫过度伤怀。”
凌渊冷眼打量眼前女子。她眉眼艳丽,气质冷薄,全无萧王后的温良醇厚。
整座王宫上下,人人惧她,惧的从来不是姜妃本人,而是根基盘错、权倾朝野的姜氏一族。
殿内异香愈发浓重,缠绵不散。
凌渊正要开口呵斥,喉间骤然发紧,失声哑然,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他攥住脖颈,心头骤惊:我的声音?!我怎么无法说话了,定是这姜妚用了巫术!该死的姜氏,定是她害了我的王后,现在又想害我,那下一步肯定是太子,不行!我不能让他们伤害我和阿潇的孩子!
慌乱挣扎之际,他目光无意扫过殿内角落,骤然瞥见阴影里藏着单薄的身影:那是......凌沧!
少年衣衫单薄,身形僵立在墙角暗处,死死攥紧腰间的八方扶摇剑,指节泛白。
他听闻父王回宫,躲过重重护卫,孤身携剑潜至坤元殿,只想一见久别归来的父亲。
却不料尚未现身,便隔墙入耳,一字不落地听清了姜妚所有阴毒谋划。
少年往日眼底的月朗风清的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恨意。
夜风从窗棂钻入,八方扶摇剑的剑鞘隐隐泛出寒光,蓄满天地疾风,随时准备出鞘。
可是他看见父王,朝他摇了摇头,那是父王的担忧。
他不能出声,不能上前,只能隐于黑暗,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惨遭算计,家国江山,已然落入奸人圈套。
凌渊知道自己的儿子正亲耳听见这残酷的真相,又惊又痛,更添无尽惶恐。
他拼尽残存力气,拼命摇头,目光死死锁住凌沧,无声示意他速速离去、切莫暴露。
一旦被姜妚发现太子在此,今日,父子二人,绝无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