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草泥清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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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游鹿眯起眼睛笑着欣赏封竹寒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来历嘛，我只是个普通人，因为一点小事，杀了一条街的白色反义词的帮派，听说过么？”
封竹寒惊讶这一个劲儿装良民的犯罪分子坦诚交代了自己是S区的极端危险人物，不过后面半句话她持怀疑态度：“你没那实力。”
一人血洗一条街的白色反义词的帮派，封竹寒听说过，新闻上所写也确实是游某，具体她不太记得了，游鹿这身手确实可能性不大，要不就是她装傻装菜鸡，扮猪吃老虎。
“哎，现在确实没有，”游鹿挽起袖子，露出一个个蜿蜒的疤痕，举重若轻地说，“蹲局子之后，被打废了嘛。”
疤痕延伸至袖子底下，可以想象得到衣服掩盖下的身躯是怎样的千疮百孔，有些还是粉色的，看得出时间并不久远。
挨打的事，封竹寒很能共情，暂且相信她的措辞，继续问道：“那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游鹿挑挑眉：“封组长鼎鼎大名，在我们区人尽皆知。我知道你是最有希望离开这座岛的，而我想出去，并且我能帮你出去。”
听到“封组长”一词，封竹寒总算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在哪听过，这就是在C区听到的指挥部的声音。
“是你？”封竹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要封锁监狱、派郁俊他们来救援的，是你？”
游鹿摊手：“没错，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全都死了，封锁监狱是原本就在进行的程序，他们需要你们拖延时间，就没打算通知你们，不过还是晚了，S区不少罪犯跑了出来，把他们杀了。我暂停了封锁程序，给你留了门，可支配的警力只有那几个武警了，从D区撤下来的，没想到这么窝囊。”
“中午的时候我脑子里传入了S01那装货的声音，他教唆每个囚犯参与他的狩猎游戏，他所遇见的人手上没条‘猫’命的都得死。”游鹿继续说。
他怎么说的？封竹寒顿了一下，想起了梦境里的声音。
“每一个人都获得了神赐的力量，接下来，该是发泄的时候了，猫鼠狩猎攻守置换，杀死所有的‘猫’，归顺于我，我会带领你们迎接新时代，否则，随着这个无趣的旧世界永远沉寂吧。”
“猫是指监狱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吗？”封竹寒问。
“可能吧，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封竹寒回想了一下，S01说过她杀了三只猫，今天她杀死的人有角眼、竹竿猴、寻解脱的警员、兰哥。论不同的话只有一个是狱警，另外三只是猫？不对，他说杀死所有的猫，不可能是所有囚犯，他们的目标明显是不是如此。
他说她成为了“猫”，说明她一开始在S01眼中并不是猫。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是“异己”的，都是猫。
他接触的人里面，不服从归顺的是猫，不表立场的是薛定谔的猫。
那么游鹿……
封竹寒不解地看向她：“S01的阵营明明是更好更安全的选择，为什么要帮我？”
游鹿闻言一哂：“那你呢？为什么不选S01的阵营？”
“你是个好警官，无论是出于身份、良心还是别的什么，都不会与罪犯同流合污，”她自问自答，“我和你差不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不想杀人。”
见封竹寒认可地点头，游鹿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所以，我帮你，也帮我自己离开这座岛。”
封竹寒稍加思索，就将手放了上去。
刹那间一股强势的力量通过相交的手腕侵袭全身，每一条脉络都像被洗涤了一样畅通无阻，疼痛感也消失了大半。封竹寒微微垂眼，对上了游鹿清明的眼睛。
“比我想象中要严重一点，我这可不是治疗，只是强化而已，对伤势只起到减缓作用，”游鹿收回手，喟叹道，“英勇的警官，好顽强的意志啊，丝血把我打得屁滚尿流。”
“谢谢，足够了。”封竹寒转了转右手，这次再遇到S01，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准备出发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跟游鹿说了句：“你也是，很顽强。”
游鹿闻言一愣，不禁有些动容，微微扬起嘴角，掐灭没抽几口的烟，亦步亦趋地跟上她。
“船在岛的东边，那是离开这里的唯一交通工具，”封竹寒边走边说，“我们得穿越丛林过去，我之前在这里进行过丛林战特训，不过现在的丛林应该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封竹寒开启了封锁监狱程序，浓重的血腥气被抛在身后，铁门在她们背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七年的战友、部下、同事和十恶不赦的罪犯，连同那座人间地狱永远封闭。
太阳收回最后一缕阳光，眼前是一条通往丛林的碎石小路，更远处，则是无边无际、显得格外狰狞的变异丛林。
空气粘稠潮湿，带着腐烂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丛林寂静无声，毫无虫鸣鸟叫，但并非真正的安宁，而是无数窸窣作响、暗处充满恶意的窥视。
“跟紧我。”封竹寒压低声音，反手握住了腰间短刀的刀柄，静步往丛林中移动。
游鹿强化带来的效果没有减退的迹象，四肢百骸涌动着堪称超越平时的力量，伤痛被压制在可忍受的范围内，而且五感的敏锐也提升了不少。
她之前有轻微的夜盲，在暗一点的环境就跟睁眼瞎没两样，现在跟戴了夜视镜似的，体验感很新奇。
游鹿无声地跟在她后侧方，姿态看似松弛，但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当的位置，游离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我的眼睛锐利如鹰。”封竹寒突然无厘头地冒出一句。
“何意味？”游鹿挑挑眉。
“你的强化能力很强，或许可以弥补旧伤带来的削弱，”封竹寒轻声说着，“大陆医疗条件好很多，也不是没有希望重振雄风。”
游鹿在后面久久没有出声，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证明她的存在。
封竹寒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她沉静而清澈的眼瞳，里面隐藏了先前从未见过的赤诚。
“出去以后可以给你一个拥抱吗？姐们。”游鹿用微哑的气声说。
封竹寒扭回头继续往前走，随口回道：“现在不可以吗？”
“小树林儿搂搂抱抱你不诡异吗？”
话音刚落，脚下就突发异变。
一片看似无害、覆盖着厚重苔藓郁郁葱葱还有点可爱的地面突然隆起，数根布满吸盘和倒刺的墨绿色条状物如毒蛇出洞，猛地缠向封竹寒的脚踝！那物动作快得惊人，还发出吱吱怪叫。
封竹寒瞳孔微缩，身体迅速反应，足尖一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力向前小半步，弯腰旋身单手撑地，一个近似托马斯全旋的动作，另一只手握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
“嚓嚓”几声轻响，最先袭来的几条异物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暗绿色、滑溜溜的粘液，沾在身上像被人抹了把病入膏肓时的浓绿鼻涕。
“芜湖，这就是街舞！”游鹿很是捧场地鼓掌，随后上前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尸块，说，“像是藤蔓，没什么韧性和硬度，变成海参质地了，怎么不算一种退化呢？”
然而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张“苔藓地毯”完全展开，竟是一株庞大无比的、形如海参与藤蔓结合体的、黏糊糊软烂烂怪植，中心张开布满利齿的口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烂草腐败气息，像要将猎物整个吞下。
“麻烦。”游鹿轻啧一声，身形一晃，已从封竹寒侧后方切入。她没有用刀，只凭不知哪来的指虎精准扯绞，这玩意居然对软趴趴的烂草泥有用。
她动作快如擀面拉面，发力一捶一拉，一抓一扯，藤蔓便如遭雷击般软下去，被她随手扔开。
“像不像玩起泡胶？”游鹿的声音隐隐带点兴奋，看来是在监狱憋坏了，封竹寒站旁边没打扰，默默地观察着。
她的手法看似混乱，实则刁钻狠辣，带着某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高效简洁的格斗痕迹，专攻这些植物最脆弱的“节点”，且干脆利落。
封竹寒眸色渐深，所以这家伙刚刚的三脚猫功夫根本就是装的，要是认真起来两人可以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这时，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高频嘶鸣。封竹寒脸色一沉，虽然不一定准确，但经常看动物世界的朋友都知道，这种情况困兽是要呼朋唤友，或者是引来天敌围魏救赵、大不了同归于尽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不可恋战！”封竹寒低喝，一刀劈开正面袭来的血盆大口，将“嘴角”喇开一个大口子，哗啦啦地往外流鼻涕粘液，她看准一个空隙，借着地上滑溜溜的粘液侧身滑步，从怪植挥舞藤蔓的间隙中窜了出去。游鹿几乎同步动作，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