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魂余烬》花间乘蝶

8、第八章 我爱洗澡皮

　　刚脱离那食人植物（虽然没看出哪里食人）的范围，还没喘口气，前方灌木丛中猛地扑出一道黑影！那东西看上去是狼，但体型大了近一倍，毛茸茸的身上覆盖着部分灰色暗沉鳞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狂乱的绿光，饿了三天三夜都没那么绿。

　　“长鱼鳞的狗，大开眼界了，谁能告诉我这个破岛上怎么会有狼。”游鹿吐槽道。

　　“不止一头。”封竹寒扫视一圈周围，灌木丛窸窸窣窣晃动，左右又各出现了两只，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粗重的呼吸声带着血腥气和从未洗过澡的浓重狗味。

　　封竹寒握紧了刀，吐出一口浊气，脑子里开始思考狼群同时扑过来该怎么办。

　　游鹿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植物粘液，不知死活地朝五匹狼勾勾手指挑衅：“嘬嘬嘬。”

　　为首的头狼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后腿蹬地，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向她们两人，速度远超普通野兽，就像开了闪现，只能凭下意识的本能去闪躲，否则根本躲不开。

　　封竹寒往后下腰避开迎面扑击，在灰狼跳跃至最高点、滞空的瞬间，握刀的手往上一扬，刀锋自下而上撩过，精准地从灰狼的胸侧划过前咯吱窝相对柔软的鳞片缝隙，末了再将刀一勾，加深伤害，滚烫的狗血喷溅，头狼惨嚎一声，落地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几乎同时，左右四只灰狼也发动了攻击。游鹿迎向左边那两只，在狼爪拍来的刹那，身体不可思议地一扭，仿佛没有骨头，让过利爪闪到两只狼中间，侧面冲撞并一刀刺入一只狼的侧胸，同时，戴着指虎的拳头上勾，狠狠砸在另外一只扑过来的灰狼喉骨下方。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狼兽的扑咬动作戛然而止，嗷嗷叫着瘫软下去。她的动作简洁致命，毫无花哨，杀人的狠技。

　　封竹寒已经解决了受伤的头狼，从它的眼眶中拔出匕首。此时右边的狡猾灰狼，趁着同伴进攻游鹿无瑕顾及这边，从封竹寒视觉死角猛扑向她后背。

　　封竹寒感受到杀气，甚至没有回头，听风辨位，持刀的手臂猛地向后反曲，一个狠厉的刺刀扎进在狼兽下颌，同时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撑地，右腿如蝎子摆尾般向上狠狠蹬出，正中另一只狼柔软的腹部！

　　“嗷——！”灰狼被踹得凌空翻了个跟头，倒在地上来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游鹿一刀补了。

　　短短一分钟内，五只凶悍的变异狼兽毙命当场。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恐怕会引来更多不速之客。

　　两人身上都沾了血和粘液，埋汰得不行，游鹿长叹一口气说：“等会儿一群牛鬼蛇神闻着味儿就来了，找个泥坑滚一圈掩藏气息吧，照这个变异趋势，洗个澡得被变异鱼当成饲料舔食了。”

　　“嗯，尽快，不能停。”封竹寒抹了把脸上的血点，辨别了一下方向——那是记忆中来到这个岛屿的登陆地点，丛林战特训时也看见过，在岛屿的东边边缘，有小型码头和一些船只。

　　正准备走时，封竹寒余光瞟见了头狼眼眶中散发着青色光芒，出于好奇，她没跟着游鹿去滚泥坑，而是走到狼尸体旁边，用刀尖将其挖出来，放在手心。

　　这玩意看起来像一块发光的绿色啤酒瓶碎片，形状也不规则。

　　正当她准备揣兜里时，碎片居然跟冰块似的在她手心融化殆尽了，最后就如同从未存在过，连一滩水都没留下。

　　她又去掏了其他狼脑袋，找到的都是白色的碎片，白色的倒是不像啤酒瓶碎片那样带点通透感，质地更像地砖瓷片。

　　这四片同样在她手心融化了，接着她身上自己的别人的或是狼的血迹、黏糊的草液全都随之消失不见，整个人清清爽爽，感觉就连皮肤都水润了不少，摆脱干巴感，洗十个热水澡都无法媲美这种感觉。

　　游鹿从泥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探过头来问：“咋？不是说尽快吗？你想打包带走烧烤？”

　　当她发现封竹寒整个人干净得跟刚出炉的包子似的，顿时破防了：“不是姐们你玩换装游戏呢？蜕皮不带我。”

　　“说来话长，”封竹寒长话短说，“狼的脑袋里面都有块发光的碎片，拿在手里融化了，就变干净了。”

　　“真的假的？”游鹿张望一圈，发现每个狼都被掏过了，更是破防，“包都舔完了你才告诉我。”

　　“我刚开始不知道能变干净。”

　　游鹿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一堆杂草里找到刚刚草泥怪的尸体，在里面一顿扒拉，终于成功找到一枚发光绿色碎片。

　　“就是这个玻璃碎片吗？你确定不是别人扔的垃圾被它裹上了？都包浆到发光了。”

　　“对，就是这个，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可能这跟变异有关吧。”封竹寒点头。

　　游鹿摆弄了一阵，碎片果然慢慢消失了，但身上的污泥没什么变化。

　　“感觉怎么样？”封竹寒见她身上的泥巴没什么变化，下意识远离了一步。

　　“皮肤好像变好了，但是这泥巴……”游鹿满脸黑线，“算了走吧走吧。”

　　“行，先离开这里，若是没遭遇危险，别轻易动手。”　

　　“明白。”游鹿跟上，这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把从狼兽袭击开始就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略显弯曲的短猎刀，刀身暗淡无光，却给人一种危险的质感，跟那把掉出来的完全不同。

　　这人穿上件警服跟拥有了多啦A梦百宝袋似的。

　　“看来S01的‘神赐’，不光是给人这岛上的东西都成精了。”游鹿小声吐槽。

　　“虽然不知道变异的源头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他赐的。”封竹寒道。

　　她们继续向丛林深处进发，脚下的路早已消失，腐烂的落叶层厚实湿滑，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垂落的藤蔓不时绊脚。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张牙舞爪，有些带有毒刺，有些叶片锋利如刀轻易划破衣服，必须时刻小心。

　　封竹寒将精神提到极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游鹿像一只阿飘，行走间几乎不发出声音，封竹寒磨炼多年的特种兵静步都无法做到如此炉火纯青。

　　这下她要怀疑指挥部门口那个马脚是不是游鹿故意漏的了。

　　她们的配合在高速移动和随时出现的危机中迅速磨合。封竹寒主攻，决策果断，刀法凌厉，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游鹿如潜行的影子，用最小的动作化解潜在的麻烦，偶尔出手，必是刁钻狠辣，直击要害。

　　“你的身手，可不像被打废了。”在一次联手解决了一只从树冠垂下的巨大捕鸟蛛后，封竹寒微微喘气，看着游鹿用刀尖挑开蜘蛛腹部，露出里面尚未消化的、属于某种鸟类的骨骼，从里面挖出碎片净化自身。

　　游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暗红的月光下有些瘆人：“骨头断了能接，有些东西废了，可接不回来。现在这程度，也就够在这鬼地方苟延残喘，跟当年没法比。”

　　她没细说“有些东西”是什么，封竹寒隐约觉得她还深藏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她们只是临时盟友，关系的脆弱程度堪比一张纸，可获得的信息甚至不如以狱警的身份掐着她的脖子审问。

　　当然封竹寒不会这样做，她不擅长也没审过人，但可以想象得出那种感觉应该跟便秘差不多。

　　走着走着，封竹寒突然发现一个眼熟的树洞，那是丛林战特训时她藏物资的地方，具体有什么她记不清了，隐约记得有武器和食物。

　　　无论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来都来了必然先翻它一番。

　　　封竹寒拨开横生的杂草和枯叶，果然发现一个破旧的物资盒，里面有一些压缩饼干、水和罐头之类的食物，还有些药品、睡袋、保温毯、两把生锈的刀和一把保存完好的枪。

　　　这几个武器当然是能不用则不用，刀钝不说，没时间检查这枪坏没坏会不会走火。

　　　她要的是食物，虽然吃过了晚饭，但在跟角眼决斗之后她就开始饿了，是那种胃袋哭天喊地的饥饿，当时S01要是上来就给她一口饭吃，说不定她就坐下来跟他谈了。

　　　刚刚要不是没法且不便生火，她早就席地而坐开始烤狼腿了。

　　　封竹寒迅速打开一个罐头，也不管有没有变质就往嘴里塞，这罐头嚼在嘴里如同满汉全席一般美味，她边吃边将剩下三个罐头和五块压缩饼干搂进怀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扔给游鹿一块压缩饼干。

　　“……谢谢大姐的馈赠？”游鹿无奈地拆开饼干包装，也不嫌弃它难以下咽，这时候食物就是生命。

　　水足饭半饱后，两人继续前进。

　　前方传来水声，似乎有一条溪流。两人精神一振，有水源的地方，或许能有新的发现，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拨开最后一丛稍微有些扎手还粘衣服的茂密的灌木，一条约三米宽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红色幽暗的光，流速平缓像是浓稠的血液，对岸的丛林更加黑暗深邃。

　　然而，吸引她们目光的并非溪流本身，而是溪边空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几具尸体倒在那里，看穿着是逃出来的囚犯，死状极其惨烈，像是被巨力撕碎，如同被丢弃的棉花娃娃残缺不全。而在尸体旁边，一头远超之前狼兽体型的生物，正背对着她们，低头啃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