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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明明我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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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枫的案件以定期宣告判决告终。
他在精神康复中心拿到自己的裁决书翻开看清楚内容后，这一整天他都在发疯似的又哭又笑。
哭是因为没死，笑是因为没死。
安枫知道蛀虫们需要自己活着，只有他活着他们才能通过自己牵制林家。
同时他们也能通过林家反向提醒自己，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3天后，你将被流放到埃文星系紫云333号，将终生不得离开，期间由我负责将你押送至紫云333号，趁着这段空隙好好看看这里吧，毕竟你再也回不来了。”
安枫坐在病床上，背对着何经年，和煦的人工日光闯入病房，将室内照得白亮。
他伸手挡住面前日光，却在感受到温度那一刻胃里泛起恶心。
安枫痛苦地捂住嘴巴忍着将恶心咽下，随后他笑出声。
安枫说道：“一座尸骨垒起的城邦，你们看着都不会觉得害怕吗？”
何经年：“你有病就应该早去治，干嘛回来害人。”
“有病的是你们。”安枫掀开被子在床上板板正正地躺着，将被子蒙面盖着，像是刚死没多久。
“你这疯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何经年坐在床尾，掏出脚铐铐住安枫。
“从小。”
“具体点。”
“七岁。”
“这么早！”
何经年起身掀开安枫的被褥，拉出安枫的手铐住。
随后看着安枫盯着天花板，他问道：“那你之前怎么看起来这么正常？”
安枫平静地说道：“以前忙，忙起来就没功夫乱想。”
何经年无奈掐着眉头，“那你现在就去给自己找点事做啊，数羊、数心跳，能干什么干什么，别找死就行。”
他将被褥给安枫重新盖上头。
“哈哈哈，你说的对。”
安枫笑着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何经年怕安枫把自己捂死，又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安枫的头。
何经年离开前说了一句：“今天老老实实呆着，别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人活着总有希望。”
“你说的对。”
何经年看了一眼安枫便将病房门关上。
希望，真的会有希望吗？
安枫回想起在1083区发生的事情……
“凭什么不给用！明明我们也是联盟的一分子，为什么却得不到相同的待遇。”
那时的安枫看到这些只能低下头，他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位母亲绝望地将她的孩子带离医院。
1083区是一个文明科技程度中上等的区域，阶级落差不大，但依旧每天都有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这位老人家怎么每天来公安局。”一位年轻职员疑惑地问着。
而他身边的中年职员叹气道：“她儿子被一级居民打死了，她每天都求着我们为她儿子讨回个公道。”
“难道就因为没人肯处理她的案子，就要一直这样拖着？”
老职员拿着一沓文件拍了一下青年职员的头道：“你傻啊，招惹一级居民可没好果子吃，要是没权没势，谁敢明面打死一个人。”
“那案件会怎么处理？”
“大概是以正当防卫结案吧。”
安枫在1083区域政府工作那段时间，受理了不少压迫事件，大多数都石沉大海。
“知道吗，原本这里是一片住宅区，后来他们将这里占为己有，不顾意愿强行将人赶走，将这里推倒建成了那些权贵的娱乐场所。”
“被赶走的人成为了流民，他们没有家了……”
安枫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因身份等级无法享受一位普通公民应有的权利。
“不好意思非二级居民不能使用”
“为什么不能使用，就因为我们是更下等阶级的人吗！”
“规定能比人命重要吗？”
安枫闭起眼睛，那些语句如针般扎在他的心脏，“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上学啊？”“你这个四级居民，给我滚出去！”“为什么税又涨了！”“它好贵啊，什么时候我也能买得起呢，可惜我的工资只能填饱肚子。”“不好意思，这里只接受三级及以上的居民进入。”
……
午后阳光明媚，气温凉爽，安枫坐在公园椅上，感受着清新的空气。
行人说说笑笑着走过树荫，骤然间天空变暗，一切事物失去了鲜活的颜色，只剩一片灰白，行人变成干瘦的骷髅，绿树变成朽木。
安枫身下的椅子，变得破旧，一只干枯的手抓住安枫脚踝。
冰凉的触感让安枫从睡梦中惊醒，他剧烈挣扎着，可手脚皆被铐住无法动弹，他露出恐惧的神色，大喊着：“走开！别过来，别碰我！”
“你……”那身影缓缓起身，夜光下，冷冽的眸子看向挣扎的安枫，欲言又止。
“别过来，走开！”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听见脚步声离开病房，安枫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的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
他们每夜都会进入他的脑海里，一句句询问着他“为什么”。
安枫每每闭上眼睛，记忆中的情景，便像恶鬼索命般纠缠上他。
他从不敢让自己松懈下来，只要一放松就又忍不住会去想，越想却越是痛苦。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地方，他真的好想回家，这里根本不是他本应该生活的地方。
为什么要让他到这里看到这样的一个社会。
如果他死了就能回去吗？
…
“你是要把自己熬死吗？”
何经年解开安枫的手铐和脚铐，他每天能够在这个病房自由活动的时间又到了。
“这是谁给你戴的电子脚镣？”
安枫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漆黑的眼眸如黑渊深邃。
“不是你吗？”
“别诬陷我，我可没有这种高科技。”何经年拿着根羽毛挠安枫脚底。
但安枫没一点反应，依旧一脸死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是我。”
一个黑色挺拔如松的身影进入病房。
“他精神好些了吗？”
“堪忧，不找死就已经算很克制了。”
何经年站起看向安枫，对方对来的人毫无反应，仍然自顾自看着天花板。
“那破天花板到底有什么，看看看，也没见你看出花来。”
“有花，人类的手指被机械搅烂后滴下的血花可漂亮了，真可惜你们都看不到…”
“行了，别发疯了，观星行来了，你好歹看他一眼。”
“…”
见安枫没反应，何经年哄着：“少爷，给个面子吧。”
“没劲。”安枫扭头冷漠看向观星行。
他淡淡开口道：“你来枪毙我的？”
随即扭头继续看天花板，接着道：
“那就快点动手吧。”
紧接着，安枫恶劣地笑着说：“哦，我忘了，那群老家伙，不会让你杀我的，谁让我投了好胎投成林家人，你就气着吧，气死最好。”
何经年指着安枫愤愤不平地说：“瞧他这疯样，叫医生给他开些厉害点的药治治吧。”
观星行摇头：“不行，吃了有依赖性。”
何经年不解：“你在想什么？吃了药才能抑制住他。”
“不是说他已经不找死了吗。”观星行站在窗边，看向远处。
“是啊。”
“这样就可以了。”
观星行明白，现在的情况只要安枫愿意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安枫躺着侧身捂住耳朵背对着他们，他不满道：“你们好吵啊，要商量去外面好吗，都杵在这很有意思？”
何经年抱胸撇着眉看向安枫，“时间没到急什么，你很乐意一直被拷着？”
随后他凑到观星行身边指着安枫说：“咱们就不能用高科技吗？非得科技倒退用老式方法，天天还得过来给这小子开门解铐。”
观星行将何经年的手按下：“然后就像上次一样让他在禁闭室挣脱开？你忘了，他就是个智械杀手，对付他就不能用高科技。”
“啧！”安枫猛地拉起一边褥子盖住头。
何经年见状不悦正想把安枫被子掀开，却被观星行伸手阻拦，“我们出去说。”
观星行将何经年带出病房，又把门锁好，还不忘对安枫补上一句：“别乱跑。”
两人来到医院天台花园不约而同地望向正前方远处的联盟会议中心。
每个人见到这座建筑后，都会用高大庄严、沉寂冰冷来形容它。
观星行：“这些日子的监控处理怎么样？”
“没有异常，从他回来开始，监视设备的内容就被实时篡改器篡改。”
何经年背靠在树下，树荫将他表情遮掩。
二人沉默良久，没一会何经年说道：“电子铐是怎么回事？你父亲的要求？”
观星行平淡道：“那群老东西要求的。”
何经年离开树荫，走到观星行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我猜你不会老老实实按照他们的要求做。”
观星行脸上无任何情绪波动，“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