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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想到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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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样的可能,李锵不由得热血沸腾。
一股热意涌上头顶,他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的激动和兴奋。
普天之下当将军的,谁不想要这从龙之功?
换做一个月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心甘情愿地捧一个女子上位,可是长公主的本事他亲眼见识过。
短短一个时辰。
从即将被嫁给老头的皇族牺牲品,逆转到宫中第一人……
每一步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倘若这样的长公主想登基,有何不可?
李锵重重一抱拳,毫不犹豫地道:“殿下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乔栾:“……”
这是在激动什么?
以防万一,她不得不补充一句:“我没打算当皇帝。”
乔家先祖只说不要让本朝断在这一代,她没打算为这位祖宗卖命一辈子。
当皇帝多累啊。
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办,八百个官员盯着一举一动,稍微任性一点就会被记到史书上反复唾弃,她才不干这种苦差事。
如今她想砍谁就砍谁,还有比这更爽的吗?
李锵丝滑点头:“我明白,大事未成之前,属下不会暴露!”
“……”乔栾克制住暴打此人的冲动,上前一步揪住对方的领口,强调道,“我说了,我不登基!”
装傻是吧?
“啊?哦……”
得知长公主没打算亲自登基,李锵略有一丝失望,但不多。
无非是竖个傀儡或者说靶子的事情而已,实权在谁手上,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于是他依旧殷勤,谄媚询问:“那殿下您今天要我的人,是想杀谁?”
乔栾一敲桌子:“户部郎中,王奉滕。”
听见这个名字,李锵顿住。
激动的情绪消散。
他目光游移,吞吞吐吐地道:“……殿下,这位好像有个亲戚在外头当大官儿呢,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要不咱们先从软柿子开始捏?”
他怕王奉滕一死,那位总兵就兵临城下了。
乔栾幽幽反问:“说得容易,如今皇城里还有软柿子吗?”
李锵被问住了。
长公主说得没错,朝堂经过这么多年筛选,剩下的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乔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更何况,倘若真有人为了他愿意攻打皇城,正合我意。”
如今各方将领都不受皇城指挥,但也没人真正掀起反旗。
谁第一个谋反,那可是要写在史书上的。
要是成了还好说,要是败了……
那不就是给别人当踏脚石吗?
各方作壁上观,就等着其他人先按捺不住,做那出头鸟。
小皇帝死在定国公儿子的设计之下,这个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各地。
各路豪强都以为皇都要坐不住了,正磨刀霍霍打算浑水摸鱼,却迟迟等不到朝廷明面上的“讨逆檄文”,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观望。
可是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太久。
没了皇帝的朝廷还叫什么朝廷?
冯越鸣为了一己之私,迟迟不肯拥护新帝登基,无异是将皇城放在火上烤。
只要随便一个借口,就有人会按捺不住,带兵攻打皇城。
乔栾很期待。
谁想当这个出头鸟,谁就来给她的火器营磨刀。
可是李锵不知道长公主的底牌。
听见对方的话,他一脸要死的表情。
要是庭州总兵真的带人攻打皇城,他身为皇宫侍卫统领,肯定要上。
李将军可以拍着胸脯发誓他不是害怕打仗。
早在拿起刀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问题是皇城里就这三瓜俩枣,里面还有五成是没上过战场的少爷,怎么敌得过十万大军?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殿下,您当真觉得火器营能拦住庭州总兵?”
乔栾眼也不眨:“有我在,区区十万大军算什么。”
换做其他人说这话,李锵此刻已经开始收拾家小跑路了。
但这是长公主,杀了小皇帝的长公主。
想到这位长公主神鬼莫测的本事,他一咬牙,决定跟注:“我这就给您安排两队好手。”
乔栾满意颔首,临走时压低声音叮嘱:“小心点,别让冯国舅发现了,午时三刻在宫门外等我。”
长公主一个人做什么,冯国舅一般不在乎。
但她动用宫内侍卫就不一样了。
万一冯越鸣多管闲事跑来拦路,她很难忍住不提前宰了对方。
“殿下放心,定不辱命!”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目送李锵出去点人,乔栾看了眼日头,发现事情好像全都交出去了,暂时没什么需要她亲自操心的,决定先回宫用个午膳。
刚回公主殿,一盆晶莹饱满的葡萄吸引了她的注意。
浓郁的紫色像宝石一样,上面还沾着水珠,闪闪发光,光是看一眼都令人口舌生津。
“葡萄哪儿来的?”乔栾捏起一颗。
这个时代的水果没有经过人工选育,什么味道都看天意。
入口先是酸,等到后面才慢慢溢出一丝甜味来。
浓郁的果香充斥在口腔里。
挺好吃的。
侍女们知道长公主爱吃,食物一向摆在最显眼的桌上,以免耽误殿下享用,不过从来没用过金盘——这太奢靡了,而且乔栾怕自己吃多了重金属中毒。
廊下传来侍女的回应:“回殿下,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送来的。”
皇后?
乔栾捏葡萄的动作微顿,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皇后是冯家女,入宫后跟原主一直关系淡淡,井水不犯河水,从来不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示好行为。
她在桌边坐下,一边思考一边捏着葡萄吃,不知不觉就吃秃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愈发璀璨的金盘来。
还有这金盘……
乔栾弹指一敲,金盘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决定回头抽空去皇后宫里一趟,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乔栾偏头吐籽,吩咐门口的侍女:“传膳吧!”
“是。”
与此同时,沈家也在用膳。
沈谈放下碗筷:“爷爷,孙儿还有差事未完,就先退下了。”
沈老却抬起眼皮,打量着这个以往最宠爱的孙儿:“我今日特意派人叫你回来吃饭,你没有什么要问的?”
“陪爷爷用膳,本就是孙儿分内之事。”沈谈垂眸道。
他大概知道爷爷想说什么,但他并不想提及。
沈老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放下筷子:“听说,今日长公主去找你了?”
沈谈微顿。
他没说话,沈老却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看在眼中,又自顾自地点了下头:“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爷爷!”沈谈声音微抬,又硬生生按下情绪,喉结微动,“孙儿说过,在天下安宁之前,不谈这些私事。”
沈老却笑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偏过头看着自己坐立不安的孙儿,一语道破:“你是心怀大义,还是心里有人?”
沈谈意识到今日是躲不过去了,自嘲地一笑。
“爷爷,长公主对我并无那般心思,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再后悔。”
说到底,君臣有别。
他们之间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隔阂已生,他也不想再期望更多。
沈老打量着他:“你在怨我当初没有将长公主要嫁定国公的事情告诉你?”
“不敢。”
沈老定定地看着口称不敢的孙儿,叹息一声,拄着拐杖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你想要做什么,我这老头也管不了。”
沈谈面上闪过一丝歉疚,但又很快恢复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他就不会后悔。
等到爷爷离开,沈谈站起身,大步走到院中,看了一眼日头。
快到午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