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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沈谈自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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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谈自幼“神童”之名传遍皇城。
他的爷爷沈大儒当时在皇帝身边担任要职,因着这层关系,沈谈小时候时常进出皇宫,与年幼的公主关系熟稔。
只是后来沈谈年纪渐长,专心读书科举,青梅竹马渐渐淡了关系。
沈谈沈公子是个君子,令公主又爱又恨。
他行事磊落,为人端方有礼,既不阿谀奉承,也不故作清高,行事令人无可指摘。
原主绝食那几日,一直暗暗期盼这个哥哥会来宫中救她,可是等啊等,直到接亲队伍到了宫门外,也没有看到沈谈的影子。
斯人已逝。
乔栾匆匆翻了遍记忆,确定对方是真君子,就算不配合应该也不会反手一刀将自己卖了,心下大定。
她冲着正惊讶看她的沈谈一笑,越过人群主动来到他面前。
“你不是在翰林院吗,怎么来这儿了?”
沈谈恢复平日里的从容,后退一步,微微拱手:“下官已经调到都察院当值,殿下一大早前来,是找下官有事?”
长公主主动来找他,他自然很高兴。
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找他。
都察院人来人往,还都是言官,最爱打听别人家的闲事。
要是被他们知道长公主想要登基,只怕容易误事。
此时的沈谈只当长公主是为了上一次交谈的内容来找自己。
“呃……”
乔栾卡了一下。
她要怎么说自己本来并不知道他也在这?
不过若是有熟人也不错。
原主的熟人怎么就不算是熟人呢?
想到这里,乔栾热情起来,一把抓住人家袖子:“啊对,我找你打听个人,咱们进去说。”
“等——”
沈谈想说什么,却根本没空张嘴,几步被她拉进都察院大门。
刚刚才整理好的官袍又被拽歪了。
正是上值时间,门口人来人往,官员们向二人投去疑惑的视线。
等长公主拉着人过去了,一个都察院官员低声向同僚道:“长公主跟外男拉拉扯扯,是不是应该参一本?这要是传出去,是否有损皇家颜面?”
同僚年长一些,摸着胡须道:“算了,新皇是谁还不好说,有关皇家的一切行动都要慎重,免得被人误会站队。”
那官员恍然:“也是……”
能混到现在还没被扒了官位的,要么有后台,要么脑子转得快。
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转眼便各自神色如常地离开,只当没看见长公主风风火火拖着人进门那一幕。
沈谈别无他法,将长公主带到自己的直房,敞开大门和四面窗户。
这样一来,外人只要路过,一转头就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在桌边坐下:“殿下特意来找微臣,是想谈上次的事?”
乔栾“啊”了一声才想起上次二人聊了什么:“不是,我说过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这次过来是想问你点别的事。”
沈谈目光微黯,还是笑了下,温和道:“殿下有什么要问的,请说吧。”
“你知不知道户部郎中王奉滕?”
说话的时候,乔栾一直盯着沈谈的脸,没有错过他面上一闪而逝的厌恶。
看来王不是好人。
乔栾满意了,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愈发有把握。
沈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眼看穿,摆着张淡漠的脸道:“殿下问他做什么?”
乔栾没有回答,继续问自己想知道的:“王奉滕的背后有人么?他能稳坐这等肥差,应该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沈谈垂眼,沉默不语。
没有回答也是回答,乔栾一拍巴掌:“看来我猜对了。”
“……”
沈谈发现,不论他配不配合,长公主都有办法得到答案。
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下桌上的茶壶,翻过倒扣的杯子,按住袖口倒茶。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片刻,瓷白茶杯落在乔栾面前,发出一声轻响。
沈谈这才开口:“王奉滕只是四品,但他的舅父是庭州总兵,手握十万大军。”
他本以为这番话会让长公主知难而退。
皇城里没有多少将士,就算是冯越鸣对上这些手里有兵的,都得掂量再三。
没想到乔栾却捧着杯子问:“也就是说,王奉滕跟冯家没关系?”
“干系不大。”沈谈说得谨慎。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硬要说的话,谁和谁都能攀上点关系,单看对方愿不愿意认这门“亲戚”了。
不过乔栾不在乎这个。
她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行,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沈谈叫住她,眉间隐约带着褶皱,“殿下问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乔栾身形一顿。
她转头看向这位君子,唇角噙着笑意:“我若是告诉你,我要去杀人放火、谋财害命,你该如何自处?”
沈谈面露愕然。
乔栾意料之中地笑了下,收回视线往外走。
君子嘛,道德底线肯定比她这个末世出身的土匪要高,她没打算把对方牵扯进去。
可是还没等她跨过门槛,背后又一次传来声音。
“我相信殿下!”沈谈在她身后道,“殿下若是当真要做什么,还请带上下官,下官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这回乔栾是真的惊讶了。
她转过身对上沈谈的视线,确认般问道:“你当真要帮我?”
“对。”
沈谈定定地看着她,像是错过了这次,会追悔莫及似的。
乔栾想了想:“……行吧,那你帮我尽量搜罗王奉滕的罪状,今日午时来宫门口等我。”
沈谈好歹也是大儒的孙子,自己名声也好,在朝中人缘不错。
就算招惹什么人,应该也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
沈谈没有多问,郑重拱手:“下官定不辱命。”
他看着乔栾的目光几乎到了无礼的程度,眼神里却并没有那些令人不悦的东西,反倒亮得惊人。
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说,只一味地让人领会。
可惜乔栾不是原主。
她平静地转头,抬了下手:“那行,午时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谈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这才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提笔挥毫……
另一边。
乔栾从都察院出来后,顺路在街边买了个糍粑边走边吃,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宫中。
她没回公主殿,在路上抓了个侍卫问:“李将军在哪儿?”
李锵正在摸鱼。
“……只听一声炸响,好似天崩地裂!来人龙行虎步,所到之处无不令人骇然——”
说书先生说到一半,乔栾推门进来,扬起唇角:“哟,闲着呢?”
李将军吓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刚准备发怒,一看进来的竟然是她,赶紧变脸:“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他一脸讨好的笑,手背在身后示意说书先生赶紧走。
耳边的先祖在叹气:皇宫侍卫统领都过得这么悠哉,朝中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乔栾不在意员工工作时间听人说书。
只要不耽误正事,摸会儿鱼也无妨。
等说书人走了,她道出自己的来意:“借你两队人用用。”
李锵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傻子:“不知殿下要人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答应。
乔栾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瞥过桌上精巧的茶点:“没钱花,借你人去抄个家——放心,事后会给辛苦费,绝不让兄弟们白干。”
李锵猛吸一口气,差点呛着自己。
这是辛苦费的事情吗?
“您没钱尽管去找刘公公支取呀!他拿着皇宫内库的钥匙,您只要开口,就算是想吃龙肝凤髓,他也能给您弄去!”
何必抄家呢?
多不体面呐。
乔栾却没有被他的话打动,叹了口气:“我一个人是用不了多少银两,但想养别人就费钱了。”
火器营是挺费钱的,比她上辈子赶鸭子上架当城主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每天一睁眼就想到那么多人嗷嗷待哺,两眼一黑,恨不得晕过去。
李锵试探着问:“您要养谁?面首吗?那也花不了几个钱——”
乔栾打断他污蔑自己名声的猜测:“不,我打算重启火器营。”
这事她没打算瞒着李锵。
这么大的事,一旦开始动作,谁也瞒不住。
李锵愣了一下。
他知道火器营。
不,应该说,朝中无人不晓火器营。
那是本朝开国时立下赫赫战功的精锐,它奠定了本朝的根基,换来百年的和平,却与满仓火器一同在漫长的岁月里锈蚀。
李锵用力抹了把脸,将激动的情绪按下去,理智翻上来。
“殿下,您大概不知道火器营是如何淘汰的……那些铁玩意儿威力不小,但太容易炸膛了!当年战乱的时候顾不上,后来安定下来,大家发现那东西太危险,都不乐意去火器营,才渐渐衰败下来。”
当然火器营的没落不止这一个原因,但这是最明显也是最直接的原因。
乱世里走投无路那是没办法,和平年代谁愿意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
乔栾笑笑:“无妨,炸膛的问题我会解决。”
她特意去火器营仓库转一圈,不是为了参观博物馆的。
了解了现在火器的水平,才能知道如何改进它们。
李锵半信半疑。
这么多年,耗费几代工匠都没能解决的问题,长公主当真能解决?
乔栾见状,慢悠悠地道:“如今朝中的一切都以冯国舅马首是瞻,本宫竟不知这江山究竟姓乔还是姓冯了……”
李锵心中闪过一道光亮,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道:“您难道是终于想通了,打算登上那至高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