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开心网上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他》柒柒姐

5、她的影子 十一月的某

　　十一月的某一天，于淇在开心网上闲逛。
　　点开甄秦的主页，随手翻他的奴隶列表。
　　一个一个名字滑过去，大部分她不认识。忽然，她停住了。
　　有一个ID，被他买下来之后，一直没有卖。
　　她点开规则说明看了一遍——确认了，真的没有任何收益。他留着这个人，纯粹只是……留着。”
　　这在游戏里很少见。买奴隶通常是为了转手赚差价，或者偶尔整蛊朋友。长年累月留着，意味着这个人对他有特殊意义。
　　她点进那个ID的主页。
　　是个女生。头像是一张自拍，长头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的名字叫——顾曼。
　　于淇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但点了。
　　她往下翻，翻到了甄秦的留言。
　　于淇把那些留言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最早的一条，显示的时间是二〇〇六年十一月。开心网刚上线不久，那会儿注册还需要校内网邀请，用户不多，都是学生，像一个小圈子的秘密基地。
　　“顾曼，你怎么注册得比我还早？早知道你也来，我当初就找你邀请了。——甄秦 2006-12-03 23:14”
　　下面有一条她的回复，时间是第二天上午：“我室友拉我来的，说可以抢车位。你弹吉他那张照片我看到了，还是高中那把？”
　　“嗯，一直没换。——甄秦 2006-12-04 12:47”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下一条留言，已经是两个月后。
　　“寒假回家路过你们学校，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你。下次提前说。——甄秦 2007-02-15 16:32”
　　没有回复。
　　再往下翻，时间跳到了二〇〇七年四月。
　　“听说你实习了？我也在投简历，今年工作不好找。——甄秦 2007-04-07 21:08”
　　还是没有回复。
　　五月有一条。
　　“你很久没上线了。——甄秦 2007-05-19 00:41”
　　六月初有一条。
　　“看到你在线上，又不理我。——甄秦 2007-06-03 22:17”
　　六月底那条，字数多了一些。
　　“今天面试被拒了，出来的时候下了雨，没带伞。路过你们学校门口，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儿。你以前说喜欢喝他家三分糖的奶茶，我试了一下，太甜了。——甄秦 2007-06-28 19:44”
　　没有回复。
　　七月有一条。
　　“顾曼，你是有男朋友了吗？——甄秦 2007-07-12 23:05”
　　这一条，她回了。隔了三天。
　　“嗯。对不起啊，一直没跟你说。——顾曼 2007-07-15 10:18”
　　然后是很长一段空白。
　　八月、九月、他都没有再留言。
　　于淇往下翻，翻到十月，以为没有了。结果在最后，还有一条。
　　“十月了。你们学校那家奶茶店还开着吗？——甄秦 2007-10-09 22:31”
　　没有回复。
　　于淇盯着最后那条留言，盯了很久。
　　十月九日。那是三周前。
　　她把页面往上拉，又看了一遍最早那条。
　　二〇〇六年十二月。
　　他们是第一批用户，从校内网里互相找到的那种。那时候还没有“好友买卖”，没有“争车位”，只是一个简单的主页，可以放照片，可以留言。
　　那时候他就认识她了。
　　那时候他就开始等了。
　　于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很烈，她却觉得有点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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