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欲见未见 九月底，甄 ...
-
九月底，甄秦的成绩出来了。笔试通过，进入面试。
他第一时间告诉于淇。她发来一串鞭炮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条：
“面试准备得怎么样？”
“不知道从哪下手。”
“公安类的面试，我回家问问。”
“……你是我救命恩人吗？”
“少贫嘴。”
那周末她回家又要了面试真题和注意事项。
妈妈这回也问了一句：“到底是不是男朋友？”
“不是。”
“那你这么上心？”
于淇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上心？
她说不清楚。
十月中旬，甄秦面试。
那天于淇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追剧看不进去，小说翻两页就放下。手机每震一次，她就赶紧拿起来看。
下午四点，他的消息来了：
“面试成绩还不错。”
于淇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眼眶就湿了。
她擦了擦眼睛，打字：“恭喜你。”
“于淇。”
“嗯？”
“我现在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现在想见你。”
七个字。她数了三遍。
窗外有风，梧桐叶子沙沙地响。室友在阳台打电话，声音隐隐约约的，像隔着一层水。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亮着的头像，脑子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东西——
见了面说什么？
万一冷场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她和网上不一样？
她今天没洗头。穿的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很荒唐。
见什么见。有什么好见的。
她打了一行字：“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删掉。
又打：“等我准备好再见。”
更奇怪了。
再打：“我……”
打不下去了。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光标一眨一眨的，像在催她。
可她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见吗？想的。
从他说“等我考完，我们见一面吧”那天起，她就在想。想过很多次。想他长什么样，想他说话什么声音，想见面那天她该穿什么衣服。
但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是一张可以无限期延期的支票，她想怎么填都行。可“现在”是现金，是要立刻掏出来的。
她没准备好。
她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但就是没准备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在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那首歌。想起他录了八遍才发给她的那首歌。想起他说“录给你的时候，我想的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今天……先不了。”
发送。
发完立刻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她不敢看他的回复。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叶子也不响了。阳台上的室友挂了电话进来，问她晚上吃什么。她说随便。室友说那就食堂吧。她说好。
整个过程她都没抬头。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了灯。
她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没亮过。
她没有等回复。她不敢等。
可她又忍不住想：他会不会生气了？会不会觉得她矫情？会不会以后就不找她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她摸到手机，解锁，点开那段音频。
吉他的前奏响起来，很轻，在黑暗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她听完一遍。
又听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睛。
他唱得很好。真的很好。那八遍没有白录。每一个转音都稳稳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和声的部分，另一个男声轻轻托着，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她想，这个人，是花了心思的。
是认真的。
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敢呢？
第四遍放完，手机自动停了。她没有再点开。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很久很久。
窗外起了风，梧桐叶子又开始沙沙地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欲见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