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弟弟□□了》墨月笙

7、碎裂的边界

　　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时，江亦舟是被颈侧的痒意弄醒的。

　　江屿还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睫毛却在他皮肤上轻轻颤动，像蝶翅扫过。少年的手臂依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江亦舟动了动，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是昨晚挣扎时被江屿掐出的印子。他偏头看向枕侧，那里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雪松与奶香的气息，此刻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轻轻掰开江屿的手，动作放得极轻，像在拆解一颗埋在身边的炸弹。可指尖刚触到少年的手腕，对方就猛地睁开了眼，黑眸在晨光里亮得吓人，瞬间褪去了所有睡意。

　　“哥要走？”江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手却立刻重新缠了上来，比刚才更紧，“再陪我躺会儿。”

　　“我要去公司。”江亦舟的声音有些干涩，避开他的目光，“今天有个重要的会。”

　　“不去行不行？”江屿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擦过他的喉结，带着刻意的亲昵，“我请假，哥也请假，我们在家待一天。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又是这样。用最温顺的语气，说最不容拒绝的话。江亦舟推开他坐起身，衬衫领口歪着，露出颈侧那片被啃咬出的淡红痕迹，像朵丑陋的花。“江屿，别闹了。”

　　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看着江亦舟整理衬衫的动作，看着那片被自己留下印记的皮肤，突然伸手，指尖狠狠按在那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皮肉戳破。

　　“哥在躲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从昨晚开始就躲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哥不开心了？”

　　江亦舟的呼吸一窒，疼得皱紧了眉：“放手。”

　　江屿没放，反而更用力了些，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哥说啊！是不是觉得我恶心？觉得我……不该碰你？”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江亦舟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猛地挥开他的手，“你是我弟弟！不是可以随便……”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昨晚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像根刺，扎得他喉咙发紧。

　　江屿被他挥得偏过头，肩膀微微发颤。过了几秒，他慢慢转回来，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却没掉，只是死死盯着江亦舟，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弟弟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弟弟就不能喜欢哥吗？就不能想……一直跟哥在一起吗？”

　　“那不是喜欢！是偏执！是病态！”江亦舟站起身，背对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江屿，你该去看医生。”

　　“我没病！”江屿突然吼了出来，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冲到他面前，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只是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哥为什么就是不懂？！”

　　“那不是爱！是占有！是囚禁！”江亦舟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留住我，你划秦朗的车，删我联系人，甚至……”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做昨晚那种事……你觉得这正常吗？”

　　江屿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看着江亦舟眼里的失望和……一丝他最怕看到的疏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我只是怕失去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茫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要走。”江亦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但我们得有边界。你不能再像这样……越界。”

　　“边界？”江屿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哥跟我谈边界？从你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来那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边界了！你喂我吃饭，给我洗澡，抱着我睡觉，那时怎么不说边界？现在我长大了，你就开始嫌我了，对不对？”

　　他猛地扑过去，抱住江亦舟的后背，脸埋在他的衬衫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我不管！边界是什么？能比哥重要吗？只要能留住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哪怕让你恨我！”

　　江亦舟的身体僵住了。少年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滚烫的，带着一种让他无力的绝望。他能感受到背后那具身体的颤抖，那是恐惧，是不甘，是一种早已扭曲的执念。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去孤儿院接江屿。那时候少年才十岁，瘦小得像只猫，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发霉的面包。他走过去，说“以后我是你哥”，少年的眼睛亮了，像看到了光。

　　那时他想，要好好对这个弟弟，要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可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小屿，”江亦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先松开，好不好？我今天不去公司了，陪你。”

　　江屿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松开手，却依旧攥着他的衬衫下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

　　“真的。”江亦舟转过身，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过激的事，也不许……”他艰难地避开那个“吻”字，“再越界。”

　　江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像个乖巧的孩子。

　　那天上午，江屿确实很安静。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做了江亦舟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炖了汤。吃饭时，他不停地给江亦舟夹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自己却没怎么动。

　　江亦舟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他知道，这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下午，江亦舟去书房处理文件，江屿就在客厅画画。偶尔抬头，能看到少年坐在沙发上，对着画板，眼神专注，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顺。

　　江亦舟松了口气，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直到傍晚，他去客厅倒水，无意间瞥到了江屿的画板。

　　画上是他的背影，站在玄关，正弯腰换鞋，像是要出门。而在他脚边，画着一圈细细的锁链，一端缠在他的脚踝，另一端握在阴影里——阴影里伸出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他送的那串红绳手链，是江屿的。

　　锁链上缠绕着荆棘，刺尖上滴着血，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红，像个狰狞的警告。

　　江亦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向沙发上的江屿，少年正对着他笑，眼神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簇跳动的火。“哥，你看我画得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天真，又带着点残忍，“这样，哥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江亦舟看着那幅画，看着少年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终于明白——所谓的“边界”，早就被江屿亲手打碎了。

　　而他，正一步步走进对方用爱和偏执编织的、没有出口的牢笼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江亦舟站在原地，看着江屿，第一次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场名为“亲情”的战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