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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笔仙》2 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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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真的是一场电影,那开幕是山田葵,虎杖悠仁,掘井,佐佐木,坐在昏暗无灯的房间里,第一次因为学生会长害怕什么,这样可笑的问题轻率的使用笔仙的召唤仪式。
除了山田葵她确实注意到了如恋人一般亲密握住他们的苍白手指,她低着头不喜欢把自己的异常暴露,匆匆的以为爱已经将对方杀死,却没想到这份傲慢会把未来的自己拖入地狱。
2018年,6月11日,距离笔仙召唤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一个寻常的上学日,一个对灵异社不寻常的部活日。
拍摄恐怖片的时候导演总会用,黑暗,忽明忽暗的灯光,窗户外突然飘进来的阴风,信号不好的手机来营造阴森可怖的氛围,佐佐木看那些电影的时候不觉得害怕反而有闲心去吐槽这点程度的恐怖氛围未免太过于刻意。
真到了自己成为恐怖片演员的时候,她特意指使着掘井将窗户拉紧,窗帘严丝合缝不漏出丁点光,天花板上的大灯被“咔哒”一声关掉,除了桌子中间放的手电筒,这个房间失去了其他所有的光源。
这次的灵异召唤仪式只有掘井和佐佐木,两人在方桌前,一人站着一条桌边面对面坐着,桌子上什么都没放,没有笔,没有纸。
佐佐木一脸兴奋的将虎杖悠仁送给自己的盒子放在桌子中间,掘井总觉得坐立不安,半眯着眼有些不合时宜的开口,"最近……我听说学校里玩笔仙召唤仪式的人越来越多了。"
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天不怕地不怕,为了证明某些事的时候,试胆大会和笔仙召唤仪式当然会成为他们的最佳选择,掘井提起也只是因为这些尝试笔仙的学生们最近都没有来学校。
或者更确切的说现在的氛围:安静到必须让他找些话题添些人气。
“不要突然说这样无关的话题,先干正事比较好。”佐佐木向来对学校发生的传闻了然于心,只是今天她今天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这个奇怪的木盒身上,有些被打断的不高兴,"我们的部活才更重要吧。"
掘井有些讪讪的缩了缩脖子,没再说多余的话,尽职尽责的举着手电筒为佐佐木的灵异仪式充当氛围灯,小颗粒的灰尘在灯光的照耀下显性围着他们转的样子,和小飞虫围着腐烂的尸体跳舞一样。
佐佐木刚刚把盖在木盒上面的符纸揭开下一步就要把盖子掀开,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她应声看去,却发现只不是椅子倒在了地上,她有些无奈的把快掉下去的眼镜扶正,等再次低下头的时候黑暗笼罩了他们。
掘井按了好几次手电筒的开关都没有用,和佐佐木面面相觑。
"没有备用的吗?"
"平常的时候也没想到手电筒会突然没电啊。"掘井干脆直接把手电筒放到桌子上,起身去想要去开灯,"说不定没电就是在提示我们今天不是个进行灵异仪式的日子,再说了,不带山田和虎杖,有点把他们排除在外的感觉,身为前辈要好好关心后辈。"
掘井的两根粗眉毛连成了一道一字眉,后背空荡荡的暴露在空气中,高大壮硕的身体从天花板看过去的话会觉得异常渺小,尤其是想要按动电灯开关时手指的微微颤抖。
"你这些突如其来的细腻根本就是为了逃避吧,你怎么了?来之前看了恐怖片被里面的情景吓到代入太深导致自己看什么都觉得很恐怖吗?"
"说到底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来学校,已经很晚了,学校里,天空上连点光都没有。"掘井不喜欢被佐佐木用那种原来你是个胆小鬼的语气和看法说,有些不满的坐回位置嘟囔起来,"这种时候要是虎杖和山田在就好了,她们两个胆子大话也多。"
平常灵异社有什么灵异活动佐佐木和掘井是一定会叫着山田葵和虎杖悠仁一起去的,毕竟他们两人只是对灵异感兴趣,但可怕这种心情,难免还是无法放下,有那两个人在的话总会异常的安心。
"一直麻烦他们也不太好,我们都是前辈了,前辈就该给后辈打样子,让山田和虎杖看到我们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的成长吧!"佐佐木越说越兴奋,最后干脆一脚踩在椅子上,像是KTV唱歌的主角一样手拿木盒充当话筒大声宣读起来,还非常帅气的甩了一下头发。
感觉突然亮起来了,掘井头上冒出一排省略号,眼睛像是被豆豆附体一样变得僵硬呆直。
亮起来?
什么亮起来。
空气瞬间被冻住,人也是。
佐佐木的手机屏幕在她头顶亮起来了。
冷白色的手机光照亮了佐佐木一半的脸,她突然觉得今天应该多出一个外套,没被衣服遮盖的皮肤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冰冷刺骨,寒毛倒竖。
什么东西?
可怕……为什么手机会在我的头顶上。
"掘……井……你有看到什么吗?"佐佐木的声带像是突然被人用双手像拧干衣服那样挤压着,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恢宏,眼镜因为持续冒出的冷汗滑到了鼻尖,摇摇欲坠。
"你……为什么要和她握手……,佐佐木,用什么东西牵住了你的手……"掘井惊恐放大的眼睛里装着的是,佐佐木那只原本装着长条木盒的手顺着天花板的方向一直往上伸,就像是那上面有人在等她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天花板一点点探出来,轻轻地用力的握住了佐佐木的手。
为什么我要把东西给她?
她是谁?
佐佐木的眼镜啪的一下应声落地。
掘井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整个跌倒在地,下意识抬头看见有另一只苍白的手拿着佐佐木的手机,而她手里的东西早就不见,只有那只手在一直亲昵的牵着她。
手机的电话铃声一直在响,掘井有听佐佐木说过那是《地狱少女》里地狱使者送死者进入地狱的背景音乐,混合着三味线的弹奏里充满了哀伤,荒诞,与恐怖。
眼睛里看见的不再是现世的安宁与快乐而是通往地狱的死寂与痛苦。
佐佐木的手被两只冰冷如尸体的手包裹着,一点点拖着,掘井的身下伸出四双手,从东西两侧包裹着他的身体往下拖。
佐佐木的嘴巴长大,掘井惊恐的眼睛里,那里长出了一条被腥臭粘液裹满的粗壮触手,越往外伸,触手的根部越粗,粗到掘井甚至以为佐佐木丧失了呼吸的可能。
佐佐木和掘井被那双手的主人拽入了寒冷的冰窖,留在耳边和心里的只有眼前白纸和握在手中的笔。
笔仙,笔仙,
你是我的前世,
我是你的今生,
若愿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空荡荡的桌椅,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眼神,空荡荡的黑暗。
——
特级假想咒灵,山田葵在被拥抱的那一刻就意识到眼前的情景与日常不再是标准的青春恋爱喜剧,而是充满了怪诞与荒谬的□□恐怖高危电影。
同为特级咒灵笔仙和爱最大的区别在于攻击形式和攻击范围,攻击理念的不同,当然这种情形下笔仙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一个可控一个无差别攻击。
咒灵的身体冰冷的像一具刚从冰冻湖水里捞出来的陈年老尸,和山田葵的身体撞在一起不是冰与火的你消融我,我消融你,而是水与冰,我创造你,你创造我。
她很感谢日常的自己为了客服恐惧长期接触恐怖电影。
她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操控着和她对视时与笔仙的脸颊贴着脸颊,湿黏腥臭的头发沾在山田葵的脸上,眼镜让她看清楚笔仙到底是怎样的样貌。
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看不清的脸,看得清的怨念与恶意。
怨念从何处来,咒灵由人类诞生,人类因为恐惧笔仙而诞生笔仙,笔仙的由来不再电影里描述的经历种种苦难最后含冤而死的厉鬼,而是由恐惧中描绘具象化显现的诞生。
笔仙不存在怨念,笔仙只存在恶意,对人类纯粹的,像真实恐怖电影想要把他们杀死的的恐怖恶意。
山田葵想起第一次坐在桌椅旁和佐佐木,掘井,虎杖悠仁,召唤笔仙,恐怖电影标配的荒诞开局往往会指向一个人类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死亡。
荒诞的开局搭配荒诞的死亡。
这是不可以的事,虎杖悠仁,佐佐木,掘井,影山茂夫,灵幻新隆,是会为了他人着想奔走的善人,恶人的结局不应由山田葵决定,善人的结局不应由山田葵决定,但善人的结局不应受恶人的牵连。
【悬解】
脑中响起了如瀑布砸中巨石一般清亮的声音。
这是她其中一个术式的真名,她那只被遗忘在黑暗角落的手,食指与无名指双指并拢,横向对准自己的肋骨位置,用力向内挤压。
深蓝色的灵魂之海,山田葵的慢慢的向下下沉,直到虚空中一道斩击出现,白光闪过,丝线嘭的断裂,山田葵的身体在鱼群游过她身体的瞬间一分为二,一个山田葵浮出海面被卷起的白色浪花粗暴的扔在沙滩上,另一个山田葵被海底沙石淹没。
看任何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时候山田葵就会思考,演员和剧中角色存在的联系是扮演,但本质上是两个个体,两个人,而现在她把自己分成两个,一个演员一个是剧中人。
通俗一点的意思就是演员和剧中人不在存在我们是同一个人的联系。
——
随着红色幕布的掀开,电影的第一幕终于正式揭开,演员已经全部就位。
虎杖悠仁作为灵异社的一员总是会听社团的学长和学姐讲学校的历史,比如学校的建筑地点曾经是一块荒废很久的墓地,棒球场下掩盖着冤死之人的骸骨,路过那里就会被诅咒的谣言。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玩笔仙,总感觉在做蠢事。”穿着衫下高中校服的伏黑惠放下手中翻找晚上吃什么饭的动作,蓝色的眼睛扫视一圈后无奈的开口。
“毕竟佐佐木学姐和掘井学长用那种看起来很可怜的语气来求我们了,”影山茂夫端正的坐在桌前开口,忽略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四处乱撞的样子,的确是个为学长学姐着想的二十四孝好学弟。"师父也总说我应该体验一下高中生日常生活。"
你是国三生吧?越级上学体验灵异活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对一个身为在校教师为了追求钱财而做了影山茂夫的家教老师的灵幻新隆喊师父,未免太正式且不合时宜,伏黑惠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灵异社的辅导老师,一个看起来很靠谱,实际上只是一个满嘴金句跑火车的糟糕老师。
"嘛,伏黑,别说那种扫兴话了,这种事大家一起做不是超有意思吗?!"虎杖悠仁非常兴奋且积极的从同样兴奋且积极的掘井和佐佐木手中拿出递过来的纸和笔认真的放在桌上后第一个握住笔。
在伏黑惠果然如此的眼神中山田葵在做好日常的灵异恐怖氛围营造后坐在了虎杖悠仁旁边的椅子上,非常自然的伸出手握住那只笔,那双隐藏在镜片之下的深绿色眼睛又对准了他们。
无声地催促下,伏黑惠还是放弃打扰他们的性质,反正不会真的有笔仙这种东西。
昏暗封闭的房间里,空气流通交换的速度很快,夏天蚊虫又很多,被天花板中间唯一没有关上的灯光吸引,绕着灯泡围起来一圈一圈的飞了好几圈。
佐佐木还特意放了一个特别阴森的音乐是她最喜欢动漫《地狱少女》里的背景音乐,三味线凄婉哀伤的声音和七人念着笔仙召唤语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是一场非常不令人再来一起的阴森音乐会。
为什么是七个人,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的灵幻新隆回来加入了他们,毕竟按他的说法怎么可能放心他们这些连喝酒的法定年龄都没到的小鬼们自己待在半夜的学校里。
他们这次问的问题是笔仙的真名是什么?
"我和你同时存在吗?"
问笔仙问题的时候不可以直接提问,她不会写字,也不会说话。
所以纸上写了两个字只有是和否。
七个人一起握住笔,冥冥中明明有一股力量一直推着这笔一直在“是”这个字的周围一直画圈圈。
七双眼睛,七双手,七个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劲,还在互相调侃,“是不是你偷偷动的”,就连山田葵也用一定是你偷偷动的吧的眼神盯着虎杖悠仁。
多么温馨的画面,多么有爱的同学相处,多么和平友爱的世界。
恐怖电影的开篇就总是这样,不敬畏的开始,得到一个必须敬畏的结局。
晚上九点以后的学校没有一个人,胆子非常的虎杖悠仁被拜托去器材室拿东西,时间太晚了,所以她们几个学生早就联系过家里告诉家长今晚的社团活动要留在学校合宿。
虎杖悠仁是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世界有鬼怪这种东西,这个观点他坚持了十五年。
奇怪的是,他记忆里学校里的保安大叔很负责任,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学校里拿着手电筒,并他洪亮严厉的声音催促着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快点离开。
走廊的窗户也没关,一路上虎杖悠仁几乎是走走停停,关了一路的窗户,而且风的声音很像是恐怖片里特意营造的诡谲又阴森,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鬼拖入地狱。
给虎杖悠仁一种自己现在正在演恐怖片的感觉一样,虎杖悠仁不知道的是他确实猜对了真相,他参演的电影是《笔仙》,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如果是演恐怖片的话,自己一定是那种虽然脑子不是特别好使但体能很好关键时刻能够抗住鬼追杀的那种人。
虎杖悠仁在内心精准的给自己定位人设,耳朵里的声音却依然变了个调,不再是寒风刮起树枝后怕打在窗户上急促的咚咚声,而是尖锐的碎裂声,像是哪家不听话的小孩子非要在密集房屋地区玩投球游戏,一下子就用球砸碎了玻璃窗,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怎么了?"
"喂,有什么人在吗?!"虎杖悠仁放下手电筒把双手放在嘴巴两边做人造扩音器,气沉丹田,一鼓作气,声音如同天公盛怒,震得连那窗外不知疲倦一直敲窗的枝干都安静下来。
什么都没有,连回声都没有,就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声音在这个走廊里走了一条直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虎杖悠仁的粗神经开始变得纤细,笔仙开始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结束后他主动提出来找东西,其他人没和他待一起,按照道理来说他这一嗓子声音极大不可能听不见。
他放缓脚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冷却自己沸腾的身体和剧烈跳动的心脏,路过音乐教室门口的时候,吱呀一声,大概有五指宽的木门,缓缓的放出来了一条缝,虎杖悠仁猫着腰,从门缝往里面细看。
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然后由远及近,眼球越来越大挺空越来越深,虎杖悠仁咽了口唾沫,觉得有点冷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他蹲下来的动作不大,但门完全打开,他撑着门把手的动作完全乱了,一下子整个人重心失衡,四肢着地有些狼狈但轻松的站了起来。
丁!咚!丁!咚!丁!咚!
钢琴键一个个陷下去,演奏的音乐虎杖悠仁并不能欣赏,只是眼睛像是被水清洗了一般,看什么都特别清楚,尤其是按下钢琴键点黑猫。
黑猫像猫头鹰一样头旋转了360度,深绿色的眼睛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看着非常渗人,尤其是它一半的身体背向他,头却完全转过来紧紧的盯着他。
"喵~喵!"
黑猫弹射起步,在虎杖悠仁手忙脚乱不想伤害小动物的善心上,被这只猫四肢并用的整个抱住脑袋,长长的尾巴一圈一圈的缠绕在虎杖悠仁的脖子上。
稍微用力收紧,虎杖悠仁就要跟生命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