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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笔仙》3 不是山田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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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明明看着体型不大,扒在虎杖悠仁脸上的力度却一点都不小,他的鼻子贴在黑猫的肚子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生物应有的呼吸活动,他的体温比常人要高很多,对温度变化的感知也很强,猫的身体像冰冷的湖水一样一下子撒在他头上。
虎杖悠仁没有丝毫坐以待毙的打算,右侧胳膊带动着整个手掌抓住黑猫最脆弱的部位,手上加力直接这只黑猫丢了出去,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响起。
"猫咪丧尸这种东西一点也不好笑。"他沉着声音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冲着猫落地的方向照过去,还是那一块白天学生们认真打扫过的干净木地板,连一根猫毛都没有看见,眉毛一皱,心里顿时升起无数疑惑以及恐惧。
叮!咚!叮!咚!
一首经常在音乐课上被老师演奏的钢琴曲,出现在了虎杖悠仁的耳朵中,他不再迟疑迅速身子一转暖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弹奏自己的钢琴。
不对劲。
钢琴的历史和这所学校创立的历史几乎一致,也不可能是哪个人为了捉弄深夜不回家在学校呆的的学生或者老师,而特意把这架老式的钢琴换成了新时代全自动电子钢琴。
而且刚才第一次出现钢琴声的时候弹琴的明明是那只黑猫。
猫不见,钢琴还在响。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坦然接受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了。” 他自说自话的给现在的情况找了个理由,并且抬脚就要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猜测是真的,那就不可能只有自己撞见鬼,而是他们都撞见了,毕竟刚才玩的笔仙游戏是七个人一起,按照他长期看恐怖电影的经验推测,现在的情况他们已经被困死在这个学校出不去了,得快点赶去山田葵他们身边才行。
脚下只迈出半步的距离就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整个身体保持着前进的跨步姿态站在原地,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钢琴弹奏的声音猛的变了个调,如同疾风骤雨,弹奏的速度又快又狠,弹奏而出的音乐激烈到像是直接在虎杖悠仁的耳朵里放了只音乐开到最大的蓝牙耳机。
虎杖悠仁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力,却依然无法动弹,迈出去的脚收不回,也进不了,就仿佛是在早晨七点每个社畜必须要挤的电车一样,只有这一亩三分地属于他。
下意识的虎杖悠仁想要去看窗外脖子转到四十五度的时候却直接停住,手电筒的光不用刻意的去照,他就像是得到了夜视的能力一样,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他现在的这个音乐教室是怎样的热闹。
以前上音乐课的时候,大家总是有些不太情愿,虎杖悠仁问过自己朋友不情愿的理由,朋友只说,"教室那么一面大镜子,上课的时候稍微有点分心,老师就会知道。"
现在那面几乎覆盖着整面墙壁的大镜子此刻映照出来的景象,让虎杖悠仁剧烈跳动的心脏骤然挺住,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那颗心脏,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紧贴着温热的脊梁骨。
虎杖悠仁的声带被上了锁,没有钥匙的他发不出来半点声音。
从他无限放大的瞳孔里可以看见,这个音乐教室里挤满了人,如果那真的能称作是人的话。
分针早已走过十二点,一具具无头尸体像列方队一样整整齐齐的站在虎杖悠仁的四面八方,他们在看自己,在向内挤压,在向他挤压,连接头部与脖子的部位被粗暴的切开,黑红色的血顺着脖子流进胸膛里,最靠近他的那一个无头尸体穿着血红色的裙子,赤脚踩在木制地板上,惨白的手指就要贴上虎杖悠仁的身体。
嘭!
虎杖悠仁终于冲破了身体的锁链,极限下降的气温让这个音乐教室冰冷的像是一间停尸房,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了白雾,他借着已经踏出去的那一脚,身体放低,眼睛如刀,呼吸间一个右直拳直接打在尸体上 。
能打到!
"喵!"那只黑猫的叫声又出现了,虎杖悠仁看见它蹲在一个无头尸体的脖子上,长长的尾巴在后面打着弯晃动,它丝毫不在乎粉发少年呆愣在原地的眼神,它吐着小舌头闲适的为自己的左前爪舔毛。
无头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动起来,黑猫也不怕,而是来回换了几个无头尸体,像是这里不是什么恐怖场景而是游乐园。
如果有相机真应该把这一幕拍下来,这只猫简直比自己还胆大,虎杖悠仁非常遗憾自己为什么不随身携带相机或者买一个手机。
无头尸体们像是被虎杖悠仁触发了什么恐怖电影作死按钮,一个接一个的动了起来,它们不懂打架,但一定懂什么叫做人类的恐惧,令人不适的声音响起,虎杖悠仁右腿踹飞了一个凑上来的无头尸体。
血肉成了土地,人体成了最好的营养剂,皮肉与骨头的联系迅速消失,胸腔内的器官像是被插上了针管一样抽走了所有营养价值,一根绿芽从心脏破肉而出,然后快速生长成一朵黑色大丽花,花苞迅速的绽放,花心完全张开的那一刻。
"虎杖!"伴随这声喊叫的是犬类动物的嚎叫,"快跑!"
一黑一白的大狗冲了进来,张开嘴巴的花心长满了尖利的像是被特意打磨的牙齿,滴落在地上的腥臭唾液,蛇一般的红色舌头冲向往门口冲的虎杖悠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虎杖悠仁冲出了教室,玉犬们与那些开满鲜花的尸体撞到一起,他看着穿着黑色制服的伏黑惠,奇怪的开口,"你干嘛要换衣服?那两只又帅气又可爱的狗狗们又是什么,你是阴阳师吗?伏黑。"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张,伏黑惠圆圆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死鱼眼,"你是笨蛋吧?这种情况还往里面去,恐怖片里不都有写过吗?半夜的音乐什么的多危险。"
"你这么说确实,我感觉自己拿到了一个四肢发达但头脑简单的角色。"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两人在走廊上快速奔跑。
"你不就是那种人吗?"伏黑惠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哇,伏黑,你不要说这种话,这种剧本最不好了,一般在恐怖片里最容易死了。"虎杖悠仁非常认真的否定了对方。
伏黑惠没再说多余话,做了收回玉犬们的手影后领着虎杖悠仁走进一间屋门大敞,光线明亮的教室。
"伏黑,只有我们俩个,其他人呢?"虎杖悠仁的眼睛往这屋子里面扫了一圈,桌椅板凳摆放整齐,也不见山田葵他们的身影,心下一紧,担忧他们要出事,眉毛一皱,就想要往外走去寻人。
"被分开了。"伏黑惠拦住了他要出去的行动,示意他坐下,"暂时是安全的。"
"那不就是最终还是可能会出事。"虎杖悠仁说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但也没在冲动着就要出去找人,现在敌人的能力是什么,目的,他一个都不清楚,出去差不多也是应了剧中人设结局。
"虎杖,你还记得【爱】吗?"
【爱】那是什么,这个字被伏黑惠单独说出来并且提问未免太奇怪了,他顺从自己的疑惑,开口询问,"我应该认识它?"
"你当然应该认识它小子,你也应该认识到你今天遇见的那些东西是咒灵。"粗犷的声音像是身经百练的中年人的潺潺教诲,明明是第一次听虎杖悠仁却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声音的主人是一团酷似海藻的绿色鬼火。
小酒窝在意识到笔仙展开生得领域的那一刻用自己所有的灵力护住自己的心神以便自己不被牵连,原本他仓皇出逃什么都不管就行,但可能跟茂夫和灵幻那家伙待久的原因对这些小孩子们多少是有点保护之心。
笔仙的领域展开,【演绎之庭】并不像其他会领域的咒术师一样在领域内对敌人有绝对命中效果,这个领域的主要作用就在于演绎,每一个被拉入这个领域的人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剧本,人生,经历,记忆,死亡,这些都是剧本安排好的。
刚开始的时候伏黑惠身为高专生却换上了普通高中的学生制服,原本属于咒术师伏黑惠的记忆被覆盖,只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高中生,而作为唯三拥有特殊站里的人,小酒窝毫不犹豫的选择附身伏黑惠,强行将对方原本的剧本打开,让伏黑惠恢复了高专伏黑惠的身份。
当然这个能力有限制,小酒窝摊手打断了虎杖悠仁对他崇拜的星星眼"本大爷现在孱弱的很,能做到的就只有把这个小子给叫醒了,毕竟术业有专攻,交给专业的来会比较好。"
"这么说,伏黑很强吗?"
"并没有,我不觉得自己这个二级和特级能够作战。"伏黑惠醒来后想要用电话联系外界发现根本没信号,原本他想着拜托五条老师来这边,也有提前给对方留言,但毕竟对方是特级每天要执行的任务和工作多的跟小山一样,虽然五条老师会查看信息,但难免会被别的事拖住。
"拼尽全力,要在五条老师赶到之前活下去,作为咒术师我也会履行对你们这些普通人的保护。"伏黑惠最后一句话落地的瞬间,那只黑猫有落在了他们说话的桌子中间。
"瞄~"
"你到底是死还是活啊?明明可以活动还这么灵巧,身上却没有一点生命该有的体征,简直就像是行走的尸体。"虎杖悠仁认出了这只绿眼睛的猫,在伏黑惠解释情况的眼神下伸出自己的双手就要去抓,却被甩了一尾巴,躲了过去。
虎杖悠仁的描述让伏黑惠顿感不对劲,手指翻动召唤玉犬出来就要去把猫抓住,结果这猫像水一样握不住,接不住,哗啦啦的从他们的视线,手中流走。
只是临走前咬了虎杖悠仁一口,手指被猫咪含住的时候,可以清楚的感觉的到舌头滑过之间的湿黏,猫咪的牙齿很小,但这一口下去也着实是被根针扎了一下没区别了,咬完之后,小猫还用布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往外渗血的伤口,那点血全顺着舌头进小猫的肚子里了。
虎杖悠仁能忍痛,也知道被猫咬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但当大脑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炸开的时候根本顾不上驱赶小猫,眼里只剩下小猫深绿色的眼睛,担心没带眼镜的她能不能看的真切。
被切断了,山田切断了自己和那个剧本的联系。
只是没想到她真会选择黑猫来做自己的剧本。
虎杖悠仁想自己从没说过山田葵像黑猫,这事他只在心里想过。
"虎杖,那只猫是什么?"
"一眼就看出来了吧,是山田。"
"……”伏黑惠一脸你到底再说什么东西的不可置信眼神看他。
“虎杖,我没有把人类当作动物看的习惯,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那位山田小姐只认识了不到四个小时,而且还只是听你讲述。"
虎杖悠仁的手指上只有一个小口子,他那惊人的自愈力已经把那道伤口愈合了,只是他还下意识的把手指递到嘴边伸出手头舔了一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多么的不对劲。
伏黑惠和小酒窝一脸你这家伙难道不会看场合的眼神看他。
"总感觉你们在想很失礼的东西。"虎杖悠仁挠了挠头,直觉让他察觉到两位同伴的眼神充满了对他人生道路的谴责,"我不是变态。"
"这种情况什么都说比较好,虎杖。"伏黑惠冷漠的回答。
"青春期的男生呐,想法就是多,茂夫要是有你这个魄力也不至于拖那么久。"小酒窝一脸我懂你点调侃回答。
虎杖悠仁"……"恐怖片插入的要素过多已经成为了喜剧片了。
——
如果把时间倒回到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离开部活室的时间点,山田葵和剩下四人坐在灯光大亮的地方,充满了有光,身心就会放松,平静的状态。
人类总会有错认为人多的时候是最安全的想法,一个人在的时候容易多想,多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一种隐秘的满足与安全感,他们几个一直在一起,这意味着出事的时候谁也不会少。
黄泉路上作伴也总会安心。
虽然失去了虎杖悠仁这个开心果加超级润滑剂,但有灵幻新隆这个自诩靠谱成年人在这里,他们也不至于面面相觑,一句话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灵幻新隆嘴一张一闭就说出来了。
山田葵坐在椅子上,拿着翻盖手机认真的哒哒哒打俄罗斯方块,耳朵却丝毫不放过他们讨论的东西。
今天回答他们问题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佐佐木和掘井坚持认为一定是他们中的某个人为了恶作剧故意在召唤仪式的时候,带着大家的手写出了答案。
影山茂夫却并不这么认为,身为长期处于灵异事件的人,他的精神防御坚实的像铜墙铁壁,被拉入这里之前,笔仙在棒球场虽然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和精神,但身为最强灵能力者即使不是咒术师,他也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角色。
而且在被完全拉入这里之前,他感觉到身体轻盈了很多,就像是有人切断了提线木偶的全部丝线,想到这里影山茂夫用余光去瞄山田葵,他原本以为自己存在感低做这种事不会被发现,可当他的眼睛被那片森林完全笼罩,影山茂夫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山田葵觉得不对劲,过去十五年的人生里她从来不会去质疑自己的存在,经历,意识,因为那些太正确了,正确到她成长为现在的样子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今天的笔仙召唤活动,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某些东西牢牢的缠住,连思考都慢了半拍,不经大脑的认为答案是虎杖悠仁的恶作剧。
现在想想疑点重重。
尤其是影山茂夫在偷看自己。
同为存在感低的人,同类或者异常的关注让精神敏感的山田葵可以瞬间察觉到不对劲,镜片后的眼睛看到的影山茂夫,他的身体微微向自己倾斜,眼睛的视觉中心移动到了眼眶的边缘以便更好的看见自己。
"影山同学,为什么要看我?"
她问出来了,影山茂夫很不擅长应付山田葵这种人,后背紧张的开始冒汗,眼神飘忽的时候注意到其他人讨论的太积极,反而让山田葵和影山茂夫的谈话更隐秘。
"因为……学姐……很奇怪。"影山茂夫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山田葵的眼睛,低着头眼睛盯着紧张的放在双膝上握成拳头的手。
"哪一方面,我这个人,还是今天的我。"山田葵并不觉得影山茂夫的问题冒犯,相反还反问对方,声音清冷的如同晨起挂在花瓣上的露水。
"山田学姐会忘记自己的爱?忘记自己的妈妈吗?会忘记自己的家人吗?"
爱,妈妈,家人,是组成山田葵的一切,而现在眼前剧本中的山田葵居然失去了组成山田葵的一切。
教室的灯光被突然关上,一切都归于黑暗,惊叫声,恐慌声,安抚声夹杂在一起像是失去了指挥官的交响队乐团。
影山茂夫的心却落回了实地。
"如果我这么做,我就不是山田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