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会为你伤心(修)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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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的坦诚和心寒的真相。
“是我诅咒了妈妈。”山田葵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一个第一次知道真相时的迷茫与痛苦，而是久不见光的人终于走到了阳光之下，可脆弱的皮肤扛不住阳光炽热的暴晒，皮肤无时无刻都在哀嚎被灼烧的痛苦。
虎杖悠仁以前的时候总会想象山田葵笑起来的样子，不是那种我应该笑，我应该在合适的地点表达合适的情绪，而是我想要笑，发自内心的笑，可真看见的时候他却没有那么开心。
玻璃渣里混着的水果糖吃在嘴里面的时候总是扎嘴的，他不是个细心的人，那些玻璃纤维扎在嘴唇上疼的让他咬紧牙关，让他心脏抽痛。
还好他是个能让忍痛的人，还好吃到嘴里的是糖，这种时候虎杖悠仁心里又忍不住庆幸。
他不去看灵幻新隆两人一鬼的反应，山田葵在那次之后就很少用谎话搪塞他了，早在那个夜晚她就把真相告诉了他。
爱的消失让无可依赖的山田葵被另一个身体接住，她太轻了，轻的像是春天夜晚里虎杖悠仁盖的薄被子，那被子虎杖悠仁记得不是特别保暖，但他的体温很高所以这样不保暖的被子最适合他了。
“这可真是惊人的坚韧啊，山田小姐，大部分成年人一辈子都不会的问题，你竟然这么坦诚的摊开了。”灵幻新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成年人的靠谱占据了上风，干脆直接盘坐在山田葵面前。
女孩没有低头而是直接和他的眼睛对视，她的双手，啊，被虎杖悠仁的手紧紧包裹着，长长的胳膊圈着女孩的腰部连带着手一起放在那里。
这个拥抱圈住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这好像不是恋人间，家人间才应该出现的动作，而是他们两人之间应该做的动作，虎杖悠仁和山田葵应该是这样的动作。
话语伴着寿喜烧的热气一起咕噜噜的升起，寿喜烧的味道是香甜中混着咸味，山田葵话的味道是深苦中混着酸味。
"我只是认为事实没有否认的必要。"
"什么事实？"灵幻新隆追问。
这次换山田葵疑惑了，她不明白灵幻新隆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事实她已经说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强调。
手指忍不住在虎杖悠仁的手心里蜷缩，一根一根的拱起又摊下，这时候他的手指就会一点点穿过指缝，手指一根根的贴在一起，心跳又从胸腔流到指尖。
"你是指你诅咒了你妈妈这件事吗？还是你阻拦了你妈妈走向往生极乐的路?"灵幻新隆又开始的一句接一句的自顾自问话，"你认为这是你需要去承担的罪责吗？"
罪责，这个词太沉了，不应该放在一个十五岁少女的身上，也不像平时灵幻新隆会对客人说的话，他以前做这些任务时，安慰和理解的话总是层出不穷，客人一听他的话，心就热了一半。
影山茂夫在看山田葵，一开始听师傅提起这个任务的时候只以为是一个需要仔细对待消灭的恶灵，真的看见后他又想，这个恶灵真的该消灭吗？
因为消灭后，山田葵好像并不快乐甚至会更加痛苦，就像他买了一束好看的花，走在告白路上时被疾驰的汽车撞到，花撒了一地，他的心碎了一地，一直以来控制的情绪碎了一地。
山田葵的心也会在失去爱的那一刻碎一地，他觉得世间没有那样好的胶水拼凑碎掉的心。
灵幻新隆很耐心的等女孩的回答。
山田葵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其实她心里想的就是这是自己的罪责，是她让妈妈变成怪物，是她让妈妈不得登上往生极乐，是她的自私锁住了妈妈，不是妈妈的爱锁住了她，是她。
"山田小姐，这三个问题其实只是一个问题，你的爱是否有罪？"
爱是否有罪？这个问题太奇怪了，对大部分人来说，爱是朋友之间，是家人之间，是恋人之间，所以爱本身无罪。
问题是，山田葵的爱是否有罪？
虎杖悠仁看不太清山田葵的表情，他没去看，他在想这个问题，发现自己想不通。
虎杖悠仁是虎杖悠仁，山田葵是山田葵，他做不到答案，就像是面对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一样做不到。
"如果妈妈会说话就好了，这种事不应该问我这个加害者而是受害者才好吧。"冰碴子簌簌的往下落，落在地上化成的水比冰冻三尺的湖水还冷。
真狠，法槌落下的声音真狠，小酒窝想这辈子遇见的人里面，山田葵大抵是对自己最狠的那一个，哪有人拿着刀自己往自己心口上扎的，不怕死，不怕痛。
灵幻新隆却没被这句话吓住，他遇见的人多什么性格的都有，mob上次引发的大危机他都敢硬扛狂风暴雨着上去告诉自己的徒弟，逃跑不是可耻的事，所以山田葵这样的话又算什么呢？
成年人要对年轻人多一点包容力。
"嘛，山田小姐，你这个年龄产生迷茫和不配得感和负罪感是正常的事，这并不可怕也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相反如果身为年长者的我没有解决这些能力那我就不应该被称为年长者。"
"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只是像在放学路上没有吃到好吃的章鱼烧一样小。"
迷路，他竟然把这件事比作迷路。
灵幻新隆一直在讲一些非常暖心又无法拒绝的漂亮话，山田葵人生的十五年里听到的漂亮话屈指可数，外祖父只会用尖刀，母亲只会用甜味的毒药，称不上父亲的人只会用无所谓的眼神，虎杖悠仁和加藤惠美的漂亮话不多拥抱却很多。
这算什么？苦瓜拌果糖吗？一口气塞进嘴里，苦味和甜味搅在一起，难吃又好吃。
她使不上力气了干脆任由自己被虎杖悠仁一直托着，脸上的表情不在空白而是画上了笑容。
"灵幻先生，您真的挑了一个最合适自己的职业。"
"我也觉得这是我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
"我们能得出答案吗？在今天。"
"太赶了，学生的青春和睡眠时间很珍贵不应该浪费在这里了，你付的钱足够我去执行这个长期任务。"
话音落地的瞬间，影山茂夫也关上了煤气，他们吃的太少大部分的时候都在说，肉凉了又热，最后被装进透明的打包盒里又进到纸制的打包袋里。
灵幻新隆拎着这满满一袋寿喜烧和影山茂夫，小酒窝一起站在店门口，和虎杖悠仁山田葵挥手告别。
仙台的夜晚除了星星和月亮以外最亮的就是道路两排隔两步就能看见的高大路灯。
虎杖悠仁早在谈话结束后就松开了握住山田葵的手，出来以后他大步走在前面，回到了半米距离的状态。
山田葵一开始并不觉得松开手有什么关系，倒不如说放在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中也不应该总是牵手。
所以被松开的时候并不意外直到虎杖悠仁故意拉开距离。
可是，本来是他自己说半米太远要缩回到10CM的，山田葵看着大跨步一直走在自己前面，一句话不说，连影子都不愿意让她追上，圆圆的眼睛，眼皮耷拉下去扁扁的，说不上来，觉得心里酸酸的。
一直以来她好像习惯了虎杖悠仁的靠近，这下他只是离自己远了几步，保持了自己想好的距离感，她就受不了了。
她突然意识到虎杖悠仁一直在迁就自己，总是笑着在自己面前表达好情绪，把自己的坏情绪全部包裹接住。
嘴巴里像是喝了柠檬水一样酸。
她低头只顾看着黑色柏油小路，连突然停下的虎杖悠仁都没有注意到，直直的撞了上去，他平常总是锻炼身上也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山田葵这一撞跟撞上一堵墙没有区别了。
她有些吃痛，泪珠也从眼睛里掉了出来，她有些心酸的去揉自己被撞得通红的鼻子，下意识的抬头却看见另一双被大雨淋湿的暖棕色眼睛。
"虎杖……"山田葵看他这样忍不住声却被他大声打断。
他眼周红红的，眼泪却不掉半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像是下雨天被淋湿的小狗，"为什么要那么说自己？！"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加害者?"
"可……"可那是事实，山田葵抱住自己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胳膊，刘海被吹的到处乱飞时不时的就把视线遮住。
这样的话她看着虎杖悠仁的脸说不出口。
他在生气，在生气山田葵说自己是一个罪人，在店里面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握住自己的手不断加重，连空出的那一点点缝隙都被他强势的填满。
山田葵那时只专心应对着灵幻新隆，就没多在意，只以为是正常的动作变换。
现在看来那时候虎杖悠仁就在生气了。
"说这种话的山田为什么就不能多想想？"
"多想想什么？"山田葵透过泪珠模糊的去看他的样子。
"想我会伤心！我会伤心，我不想听那种山田贬低自己的话，你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怪在自己的身上，又自顾自地把我推开，可那样我真的很伤心……"
虎杖悠仁的泪水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他的鼻子也变得红通通的，他低头不想让山田葵看的那么清楚，用自己的手去擦眼泪。
"只要想到山田这样责怪自己我就会很伤心啊……"
这句话夹在夜风里一起灌在山田葵的身上。
山田葵在听到虎杖悠仁后面的话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的心跟着一起抽动，一起坠进冰冷的湖底。
"不是说好连累我的吗？这句话难道我说过之后山田就可以当做漂亮话一样装起来吗？"
虎杖悠仁的话一句接一句，山田葵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她不知道怎么做，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是自己的错，所以她真的不在乎用怎样尖刻的语言攻击自己。
"不要轻视我对山田你的感情啊！"虎杖悠仁的最后一句话用了全身力气去吼，樱粉色的短发在空气中晃动，头抬得高高的故意不去看她。
山田葵却开始看他了，大雨过后浓重的雾气也跟着散开了，他又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即使是在夏天在这样的夜里，穿着短袖被风吹过的时候还是觉得冷，灌木丛互相摩擦着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路灯的光很亮，什么都看到很清楚。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呢？山田葵问自己，泪水滑到嘴里是咸味的，她没去抹眼泪，而是想她不想让朋友为她这样伤心难过。
所以迈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的道歉说了好多，是对为自己伤心的虎杖悠仁，是对一直以来关心自己的加藤惠美，是对一直以来对自己最差劲的山田葵。
山田葵一边呜咽着一边向前进，泪水模糊了视线，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出来了半米的界限，一步两步，最后她终于拥抱了虎杖悠仁，双手穿过他的腰间紧紧地抓着红色的短袖，衣服又皱又乱。
"虎杖说的对，我不应该说自己是罪人的，我不应该对自己那么过分，我不应该总是对自己那么苛刻……"
虎杖悠仁胸前的衣襟都被泪水淹没了。
"嗯……不要让我为你伤心了，山田。"
被抱住的瞬间虎杖悠仁的心震动了一下又马上平静，他借着灯光看清了山田葵的脸，红肿的双眼，红肿的鼻子在她这样白皙的皮肤上看着太扎眼，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山田葵的颈窝，睫毛上的泪水又打湿了山田葵的白色衣襟，身体像两块拼图紧密的贴在一起。
长长的两个影子，变成了一大团。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们终于分开
"关东煮吃吗？里面有放墨鱼丸子，你刚才吃的不多，只顾着说话了，现在又流了那么多泪……"
"可是……很晚了"
“会有晚点开的店，吃完我会送你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会为你伤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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