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我诅咒了 妈妈 ...
-
特级咒灵,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吗?
‘灵幻新隆’的解释证实了一直以来山田葵的猜想,那些怪物,不,准确地来说是咒灵,的确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而出。
当人类对某个人产生愤怒,嫉妒,恐惧,仇恨这些情绪时,其实就是把自身的情绪化作诅咒作用在了那个人身上。
这也指向了一个山田葵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山田小姐,我很抱歉根据对你情况的了解,你被名为母亲的爱诅咒了。”灵幻新隆说这句话时声线已经恢复了清朗沉静不再是小酒窝那浑厚又轻佻的声音。
房间内流通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全部抽空,所有人被丢进一个无法传递声音和情绪的空间,我不敢看你,你也不敢看我。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像是把好不容易长好的伤疤暴力撕开,不顾他人的心情在上面撒上厚厚的一层盐,一万根针扎在那道伤疤里,不动疼,动也疼,连什么都不做都算是一种冷暴力。
山田葵感知到脖子上的黏腻感更重了,吸盘上分泌出的黏液仿佛换成了强力胶水,紧紧地粘在她苍白细瘦的脖子上,缠绕在耳朵上的触手就像是毛线球被不断拽着一端快速收紧,山田葵的耳朵被勒的火辣辣的疼。
她却仍像是没事人一样往自己的碗里捞了一块豆腐和蘑菇,用筷子夹起送在嘴边,轻轻吹气送走滚烫,让食物安慰自己的味蕾。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山田葵被缠绕的身体看了很久,然后伸出自己的手端起碗从寿喜锅里捞出一片又一片的牛肉,那些牛肉片浸泡在他提前调好的辣酱汁里,他仔细的蘸了又蘸,确保每一片牛肉都吸饱了酱汁,然后把堆成小山状对牛肉放在山田葵的正下方。
“开心的时候,想说的话才不难开口。”他这句话对应着进店前两人的互相调侃,吃的多多的让心情变好。
山田葵盯着那碗肉看了很久,久到镜片被寿喜锅冒出的热气弄得雾蒙蒙的,她没去摘眼镜,而是直接端起了那碗肉,艰难的让自己的嘴角向上弯,“吃得太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山田,吃不完就代表你今天的幸福达标了,剩下的就当做是你溢出的幸福好了。”虎杖悠仁的眼神柔和,声音温润不似往日的朝气昂扬。
“你这人惯会说些漂亮话,这里需要幸福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可是,山田学姐,我们是为了你的幸福才来到这里的。”说这话的不是虎杖悠仁,而是一直沉默的影山茂夫。
“更为确切的说,调查那些跟踪监视你的人的身份是其次,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你的好朋友加藤惠美交给我的,她希望我们能帮助你站上幸福的起跑线。”
如果幸福是一场看不见终点的马拉松,那山田葵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作为选手入场的号码牌,失去了站在起跑线的资格,失去了通往幸福的机会。
希望山田葵能站在幸福的起跑线,这种话也就只有加藤惠美会说出来了。
山田葵缓慢咀嚼着嘴巴里的肉片,听见这样动人心神的话这种时候反而心静了下来,因为这种话已经听过两次了。
虎杖悠仁说,我会成为你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伙伴。
加藤惠美说,我想要你达到幸福的终点。
“幸福的定义是什么?灵幻先生,惠美认为我应该怎样站上幸福的起跑线,你要怎么让我站上幸福的起跑线?为什么会认为现在的我是不幸福的?”
山田葵和加藤惠美对灵幻新隆形容的并无差别,沉默,安静,却在面对某些问题时穿上坚实的铠甲,苍白的语言化为最尖锐的矛直击要害。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多思多虑,灵幻新隆忍不住嘴角抽动,掩饰性的抓住桌子上的水杯,仰起头全灌进去,洒出的水弄湿了他的白色衬衫。
“山田小姐,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着恶灵与咒灵,咒灵有没有灵魂暂且不提,但是恶灵往往是迷失在往生之路的灵魂。”
小酒窝的绿色鬼影在灯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那双酷似人类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山田葵被爱紧紧抱住的身体,上下嘴唇一触就分,洁白的牙齿泛起无机制的光,“小姑娘,你的母亲灵魂现在就掩藏在那个怪物之下。”
嘭!山田葵本想伸手去端水杯,只是眼镜滑的太远看不清,拿杯子的手一篇,水撒了满桌。
她把眼镜复回原位,抬起头深绿色的眼睛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恶灵,她的刘海太长了一直扎到眼里痒痒的让人想揉,但她只是在看它,小酒窝读懂了她的表情,“请继续讲下去。”
小酒窝偏头扫见灵幻新隆用纸擦自己身上的水渍,他听不见小酒窝的话,也看不见鬼,只是察觉到了空气的停滞,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成年人的游刃有余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他把问题交给了小酒窝这个不是人类的恶灵。
“如果是灵幻的话,一定会这样告诉你真相,但是,本大爷并不这么认为。”说到这里小酒窝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他们所有人的表情后才继续开口。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本大爷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好,你是一个强大的人,所以,本大爷不会给你一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我只会把把毒药直接给你。”
“你的妈妈的灵魂被禁锢在那个身体里,她本应刚在九年前往生极乐。”这话说的真残忍,真不近人情,丝毫不在乎眼前的女生的感受,直接把刀插在对方的心上。
山田葵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保持着吃饭的动作,像是一个没有得到正确指令的机器人,除了生存的本能什么都不剩。
影山茂夫这时候却不再保持沉默,而是用那双黑耀石一般纯净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山田学姐,请不要再把自己困在痛苦之中了。”
“山田小姐,你的人生连五分之一不到,接下来的八十五年里你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会遇见各种苦难,到那时候,你回想此刻,生死还是你最不愿意的问题。”
“但是你会发现生死是一件无论如何都要接受的大事。”
灵幻新隆用温和有力的男声接住了影山茂夫的话,师徒俩的话组合成了绝佳的双重攻击。
啪,是筷子掉落的声音,是眼镜终于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是山田葵不再平静的声音,她没再去捡筷子,“我不认为我和妈妈在一起生活是痛苦的。”
“我不认为没有妈妈的生活是幸福的。”山田葵说了两句话,一句比一句更加有力,一句比一句更让人心中震动,山田葵拒绝接受离开自己的母亲。
“可是,山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虎杖悠仁猛地起身,手掌重重的按在桌子上,抬起的另一只健壮有力的胳膊拦住了想要继续劝说的影山茂夫和灵幻新隆,暖棕色的眼睛压在了他们的身上,他的眉毛拥挤着堆起,声音浑厚如山岳,“今天就到这里吧,灵幻先生,影山学弟,小酒窝,先到这里吧,山田已经到极限了。”
就在同时影山茂夫心脏开始狂跳不止,超然的直觉让他直接对上了那庞然大物的怒火。
它的身体不在掩藏,而是毫无顾忌的倾巢而出,圆润柔软的脑袋比七八个篮球加起来还大,那些眼球像是被人用胶水一个个粘上去的,这个挤那个,滚来滚去,有一个没粘好直接掉到了地上,爱发出痛苦的尖叫,八条比蟒蛇还粗的触手胡乱挥舞着想要冲破桎梏,却只能在山田葵的半径之间移动。
它的脑袋直接怼上了天花板,更多的眼球被挤压掉,触地的瞬间,分泌出的深紫色液体直接将那一块地板消融掉,而更多的液体从它的上下蠕动的触角和口器中冲着他们而来。
章鱼在受到惊吓和危机时会喷射墨汁攻击敌人,影山茂夫在小酒窝的尖声提醒下,张开手掌控制起超能力,把那些喷射而出的墨汁,像包包子一样用能力全部包裹起来。
“山田!”
虎杖悠仁瞬间起身作势就要冲过去,暖棕色的眼睛丝毫不落下风的和爱对在一起,就在他摆好拳势的那一刻,离他最近的山田葵猛的将他推到一边,然后整个人在包间里极速后退,缩在角落里。
“别过来!不想死就别靠近我,马上到九点了,会没事的!”山田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厚重的刘海随着这个大动作剧烈甩动,她的双手紧紧的扣在地面,指节蜷缩指甲扎在榻榻米地板上。
紫黑色的触手和吸盘想制作木乃伊一样,紧紧的缠绕在她身上,错位的地方下是青黑色的勒痕,她的眼镜被踢到另一边,虎杖悠仁可以看见那双被大雨淹没的深绿色双眼,他不能靠近她,打扰她,她在尽全力保护他们。
虎杖悠仁咬着嘴唇极力克制住自己想向前的每一个心思,这不是他能做到的事,再者说了爱的暴走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是他们说要拆散他们母女的。
是他们不知痛苦的说想要让山田葵从痛苦中解脱。
他把自己也归入了那一类。
爱没有伤害他们。
山田葵在控制它,在她的视线里每一根触手上都有一根比蛛丝还要系的线,缠绕在脖颈上的粗壮触手没有随着暴怒收紧而是调整到她可以适应的力度,她在爱的呜咽“葵,葵,葵……”中,抬起了自己的手,双指并齐,在半空中一点点划开那些丝线。
灵幻新隆意识到这种情况不是简单的迷失在怪物母爱中的羔羊,而是主动在母爱的深海中沉沦的殉道者。
“该死,我现在有点后悔打学生价折扣了。”嘴上这么说着,他的脸上冒出大量的汗水。
影山茂夫想要动用超能力的手被虎杖悠仁压下,他不解的看向对方,自己有能应对的能力为什么不让自己参与其中,对方摇着樱粉色的头发,“相信山田,我只面对了两次,你们只面对了这一次,她面对了九年,她比我们更知道,更了解,而且据我所知,九点之后这个闹剧就会结束。”
这家店用的是老式挂钟,随着九点时布谷鸟冲出小门,欢快的冲出时间的大门报时,爱的身体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山田葵的身体在倒地之前被冲过来的虎杖悠仁接住。
灵幻新隆蹲坐在山田葵面前,他的脸上带着特制的咒力眼镜,这一次他不再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知情人“这就是你被他们注意到的原因,山田小姐,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它刚才是在九点零一分才彻底消失的。”
山田葵仰靠在虎杖悠仁温暖的后背上,他用坚实有力的双臂环抱着女孩,小麦色和苍白色混在一起,像是牛奶里面混进了燕麦片,环抱的力气不重让她刚好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身体和身体贴在一起,一个心脏的震动带动另一个心脏的震动。
山田葵在嗓子里挤出声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胸口上下剧烈的浮动喘息像是老旧的发动机,没戴眼镜的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灵幻新隆,“你的业务能力并不好,灵幻先生,不是妈妈诅咒的我。”
“是我诅咒了妈妈。”
除了虎杖悠仁和山田葵,其他三人的眼睛不断的放大,只留出一点点的眼白位置。
OMG,终于赶上这个榜单了


(求求评论和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