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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经纪人看见猫笑了 “进来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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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坐。”林晓晓侧身让开，脸上挤出标准的职业假笑——就是那种领导问“周末加班行不行”时她专用的表情，“他可能……买油条跑得有点远。”
王凯拖着步子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的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西装皱得像咸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的酸臭味。
“有水吗？”他问。
“有。”林晓晓把猫放在地上，去厨房倒水。猫跟着她进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林晓晓低头，用气声说：“你他妈给我变回来。”
猫眨眨眼。
尾巴甩了甩。
没动。
“现在！”林晓晓咬牙，“立刻！马上！”
猫歪了歪头，伸出爪子，指了指冰箱。
林晓晓一看——冰箱门上贴着她昨天写的购物清单：鸡蛋、牛奶、草莓（要甜的）、猫砂（打折的就行）。
猫的爪子点在“草莓（要甜的）”那一行。
“你什么意思？”
猫又点了点那几个字，然后扭头看了看客厅的方向，再扭头看她。
林晓晓沉默了。
“……你让我给他拿草莓？”
猫点头。
“为什么？”
猫的眼神翻译过来是：拖时间啊笨蛋。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行。她倒了一杯水，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草莓——不是她吃，是给猫祖宗当供品的那盒——一起端出去。
“吃草莓。”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他应该……快回来了。”
王凯看了一眼草莓，没动。
他盯着林晓晓，眼神逐渐犀利：“姑娘，你实话告诉我，沈烬是不是出事了？”
林晓晓心跳漏了一拍：“没有！他能出什么事？”
“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手机丢了。”
“那他为什么让我带现金来，自己又跑了？”
“他……没跑，就是买油条。”
“买油条需要一个小时？”
林晓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十五。距离她开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买油条。确实有点久。
“可能……排队？”她试探着说，“那家油条特别火，天天排长队。”
王凯盯着她，慢慢站起来：“你家的油条店，在哪个方向？”
“东……东边？”
“东边哪个路口？我去找他。”
“不用！”林晓晓的声音都劈叉了，“你坐着，我去！你歇着！你一看就好几天没睡了，睡会儿，睡醒了他就回来了！”
王凯眯起眼睛：“姑娘，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
林晓晓感觉自己的演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就在这时，猫动了。
它从厨房慢悠悠走出来，跳上茶几，蹲在草莓盘子旁边。然后，它伸出爪子，从盘子里扒拉出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皱皱眉。
把那半颗草莓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
王凯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凝固：“你这猫……挺有个性。”
“对，”林晓晓干笑，“它特别挑食，不是甜的草莓不吃，不是三文鱼的猫粮不吃，九块九的浴球不用——”
她猛地闭嘴。
浴球。她为什么要提浴球？
王凯的眼神更复杂了：“你给猫用浴球？”
“偶尔……洗个澡……”
猫在边上舔了舔爪子，表情写满了“你继续说，我在听”。
王凯看了猫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慢慢坐回沙发上。
“行，”他揉着太阳穴，“我等他。反正钱送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他爱买油条买油条，爱排队排队，爱干嘛干嘛。”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他回来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不用着急，慢慢买。”
林晓晓接过名片，心里的大石头刚放下一点，就听见王凯又开口了。
“对了，姑娘，你叫什么？”
“林晓晓。”
“林小姐，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王凯指了指茶几上的猫：“你这猫，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林晓晓脑子飞速运转：“一周前。下雨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捡的。”
“下雨那天晚上……”王凯喃喃重复，“是不是七天前？”
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
“对。”
“那天下暴雨。”
“对。”
“城西老城区那边。”
“……对。”
王凯沉默了。
他盯着猫，猫也盯着他。
三秒后，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猫面前。
照片上是一只猫。布偶猫。蓝眼睛，长毛，脸圆得像包子，浑身毛茸茸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认识吗？”王凯问猫。
猫看了一眼，扭过头。
但林晓晓眼尖——在猫扭头的瞬间，它的耳朵抖了一下。
抖得很有故事。
“这是我给他买的猫。”王凯把手机收起来，“三年前他拍一部戏，戏里有只猫，他演着演着就跟那只猫处出感情了。杀青那天，那只猫送他了，他抱着不撒手。我寻思着给他买一只吧，就托人找了这只布偶，花了两万八。”
他顿了顿：“结果那货看了一眼，说‘不像’。”
“不像？”
“对。他说戏里那只猫是橘猫，土猫，但眼神特别傲，像那种‘老子虽然流浪但老子是老大’的感觉。这只布偶太乖了，没内味儿。”
林晓晓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猫——土猫，橘色，瘦得能看见肋骨，眼神确实傲，确实有内味儿。
王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猫蹲在茶几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表情淡定得好像在说“你们继续，我不着急”。
“林小姐。”王凯缓缓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只猫，眼神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
王凯盯着猫的眼睛，猫也盯着他。
“像沈烬。”他说，“尤其是那颗泪痣——”
他猛地顿住。
猫的眼睛旁边，没有泪痣。
但猫的右眼下面，有一小撮毛，颜色稍微浅一点，在阳光下看，像是——像是曾经有过什么，但现在没了。
林晓晓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王哥，”她挤出一个笑，“你想多了。它就是一只流浪猫，我捡的，会用马桶，会开冰箱，会用微波炉——”
她又闭嘴了。
会用微波炉的猫。正常人会信吗？
王哥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猫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晓晓一开始以为他在哭。后来听见声音，才发现他在笑。
笑得停不下来那种。
“林小姐，”他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这七天经历了什么？”
林晓晓摇头。
“第一天，沈烬失踪，我以为他被绑架了，报警。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到48小时不受理，让我回去等。”
“第二天，公司开始施压，说如果找不到人，我的饭碗就没了。”
“第三天，孟彦西那边开始发通稿，说沈烬整容失败躲起来了，粉丝开始骂我，说我这个经纪人没照顾好他。”
“第四天，他妈打电话来，哭着问我儿子是不是出事了。”
“第五天，我开始接到诈骗电话，说沈烬在他们手上，让我打钱。我打了三个，全是假的。”
“第六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去庙里求签。和尚说我今年犯太岁，让我捐一千块钱香油钱。”
“第七天，也就是昨天，我又去了一趟。和尚说再捐一千，菩萨就会保佑他平安回来。”
王凯深吸一口气：“我捐了。”
林晓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今天凌晨四点，你打电话来了。”王凯看着她，“沈烬的声音，你的地址，一百万现金。”
他顿了顿，指了指茶几上的猫：“然后我一进门，他人没了，你抱着这只猫，跟我说他去买油条了。”
“林小姐，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
林晓晓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找不到。
完全没有。
猫从茶几上跳下来，走到王凯脚边，仰头看着他。
然后它伸出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
王凯低头。
猫又扒了扒。
然后它转身，走向厨房，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那个动作，那个眼神，翻译过来是：跟上来，有话跟你说。
王凯愣在原地。
林晓晓捂住了脸。
完了。全完了。
猫蹲在厨房门口，等了五秒，见王凯没动，又走回来，再扒了扒他的裤腿。这次扒得更用力，像是在说：你聋了？让你跟上来没听见？
王凯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笑得很复杂。
“林小姐，”他说，“如果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离谱，你别笑我。”
林晓晓没说话。她笑不出来。
“我在想，”王凯慢慢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
话还没说完，猫突然浑身一抖。
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
嘭。
一团白烟在厨房门口炸开。
等烟散尽，沈烬蹲在地上，围着那条粉色浴巾，仰着头看着他们。
姿势和刚才的猫一模一样。
王凯张着嘴，定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林晓晓再次捂住了脸。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咔。咔。咔。
沈烬慢慢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王哥，”他说，“那个……我可以解释。”
王凯没动。
“你先别激动。”
王凯还是没动。
“深呼吸，对，深呼吸——”
“沈烬。”王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用我的裤腿擦了你的屁股？”
......
“那是猫的时候——”
“我问你，是不是？”
“……是。”
王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开门，出去，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没回头。
林晓晓和沈烬面面相觑。
五秒后，门又开了。
王凯站在门口，手里多了一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
“沈烬，”他吐出一口烟，表情平静得可怕，“你跟林小姐先穿衣服。我在楼下等你们。”
“等我们？”沈烬愣了一下，“等我们干嘛？”
王凯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浴巾，又看了看林晓晓。
“商量一下，”他说，“这个事儿要怎么跟公司交代。还有他妈。还有那八千万粉丝。还有孟彦西那孙子——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能变成猫，你猜他会发什么通稿？”
沈烬沉默了。
林晓晓也沉默了。
王凯又吐了一口烟：“‘震惊！顶流沈烬真实身份曝光，竟是流浪猫成精，现欠好心市民八百多块不还’——这标题怎么样？”
林晓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标题，怎么那么耳熟？
王凯看了看她的表情，冷笑一声：“林小姐，你是不是想过这个标题？”
“……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林晓晓举起手，“我想的是‘欠我八百多块不还’前面还有半句——‘用我浴巾用我牙刷’。”
沈烬扭头看她：“你加词儿了？”
“昨晚想的。”
“昨晚？”
“你睡着之后。”
王凯夹着烟，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行，”他掐灭烟，“你们先穿衣服。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们。二十分钟，不来我就报警。”
门又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