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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变 我是谁。 ...

  •   “所以你的意思是,醒来之后想给个惊喜,就这么鬼鬼祟祟跟了我们一天?”陆杰一巴掌拍在桌上,上面的瓜子壳跳了两下,“你个见色忘友的……”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柳明远捻了一颗葵花籽,开个口,磕一下,皮就灵巧地被舌头顶出来,“说说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费伊喝了口茶水:“从哪里开始?”

      陆杰疲惫的面上露出一个久违蔫坏的笑:“从郑氏兄弟开始!”

      柳明远平静地把瓜子皮扫进脚底下的垃圾桶,手掌扣在一起,然后在桌子底下毫不留情用力踩了踩陆杰的白鞋:“从车祸的布局开始。”

      陆杰差点没跳起来,但他心虚自己说错话,也知道郑氏兄弟的出现有自己老妈的一份功劳,只好忍气吞声接着柳明远的话讲:“是指赵祯林,还是他的幕后?”

      “都行。”柳明远说,“总不能让我不明不白去阴曹地府走一遭。”

      陆杰把瓜子皮也扫掉:“这件事,怪我。”

      ———

      柳明远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坐在阳台,熟悉的一切曾经是费伊所有的灵感发源地。

      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已经卷起了刺皮的木桌,眼睛却一错不错盯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被砸出来的墨点黑坑上。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从始至终他都自私地将目光放在了与费伊的小情小爱上,以为只要看得到现在,无论是费伊的好与坏,接受了,磨合了,就能走下去。对于破损的过去,对于一个全新的将来是不那么重要的,如果费伊不愿意说,那他干脆就装一辈子傻。

      可是现在他懂了,过去,是造就一个人的根本,如果连过去也找不到,那么这个人是谁,这个人要往哪里走,他为什么要这么走,就会变成一个高深的谜题,旁人来猜不透,偏见就拥有了生长的土壤。

      他觉得冷。

      和他的身体一样,被破坏的东西要恢复原状太难了,时间的长河用以浸泡,痛苦却无法那样快的消解。

      费伊揣着热水坐到他旁边。

      “很晚了。”他把一杯热水塞进柳明远冰凉的手里,自己捧着一杯,看玻璃外没有星星的天空。

      宇宙无垠,而人类渺小,然而在他渺小的一生中,却能发生这么多偶然事件,说起来也是一种神迹。费伊把杯子放到桌上,就像宇宙外的那双大手曾经摆弄着他,现在又把他放到了正常的秩序之中,感受着过往不现实的魔幻。

      “你看到那么多血之后去没去找心理医生?”

      “去了,看了,好了。”费伊抿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食道滚下去 ,胃里暖和起来,“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这一次呢,也去看了么?”柳明远扭过脸,费伊清晰地记得那半面曾经染上过和手里的水一样滚烫的颜色。

      “不必要。”他的手指抖了抖,“我习惯了。”

      “你不会习惯。”柳明远抓住他的手,“谁也没办法习惯。”

      “习惯不习惯的……总之他死了,费芙死了,费蓉死了。”费伊扯了扯嘴角,“还有一个费萍,我不大想面对。”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袋,把线圈绕开,抽出一沓稿纸。

      “我把这些都写了下来。”费伊把稿纸搁在腿上,一页一页翻,稿纸质地坚硬,发出陈年的声音,“你知道今天陆杰的讲述里缺了一环。”他的动作停下来,那一页稿纸里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赵祯林从一开始就没有通过测试。”他面无表情抚了抚那个名字,像是在名字上划去一条删除线,“去过家宴的第二个月,他就自愿出现在某人的床上。”

      “但我家宴后没有收到过任何讯息。”

      “因为你的父母足够强大。”

      “就算他们不够强大我也不会。”柳明远把衣服扯下来盖在费伊肩上。

      “不要假设。”费伊扯了扯要掉落的衣服,“不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没有得到全心全意的支持,你不能用现在的你去确定另一个陌生人的选择。”

      柳明远平静地注视着费伊:“我不会。”

      “赵祯林第三个月顺水推舟和我分手之后,他身上对的吸引力就直线下降。”费伊继续翻动稿纸,“而我利用他收集到的线索相关性也在不断减弱,所以我需要一个全新的……”

      “诱饵。”柳明远执拗地看着费伊,“为什么后来对我又狠不下心,那么着急分手?”

      “你是最聪明的,也是最……”费伊把“愚钝”两个字吞回去,把稿纸最后一页撕下来,剩下的塞回了袋子里,“动真情实感的,这可不行。”

      “是啊,你追的那么敷衍,是个人都知道你没多大心思。”柳明远眨了眨眼,怕冷似的耸了耸肩,“我不仅没有由爱生恨,还一直上赶着倒贴。”

      费伊叹了口气,知道他又要开始闹了。

      “后来也是我死乞白赖换来了第二次机会。”柳明远继续说,“更是我助力你最后得偿所愿把人送进监狱还畏罪自杀。你得补偿我。”

      “说。”

      “明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柳明远说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陪我去看。”

      费伊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要的是这个补偿。他以为以柳明远的性格,会要他许诺一个三生三世给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柳明远勾了勾他耳后断掉的头发,“然后别漂你的橘色了,先养养,以后我喜欢什么再说。”

      “你喜欢?”费伊蹙了蹙眉,站起来往碎纸机走。

      “这就是为了怀念我染的。”柳明远顺手一扯,不仅把人扯到怀里,稿纸也一并顺了过来,“你看看,这儿不写着吗?”

      “太阳就是橘色的。”他念道,“太阳肯定指的是我。”

      费伊摸了摸他额头。

      “你什么意思?”柳明远不满地偏过头,“我没有过度解读。”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当初留着这个颜色,确实有他的因素在。费伊从口袋里摸了摸,把那个绒布袋拿出来,不大自然地说,“物归原主。”

      “还留着呢。”柳明远想笑,觉得费伊扭捏的样子很可爱,“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做这个干什么?”

      “你干的事情,别问我。”费伊推开他,把稿纸扔进碎纸机,“明天我有事,你换个时间。”

      “什么事情?”

      “去买一只派克笔。”费伊说。

      一支全新的派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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