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需要时爱你》福源

39、抢夺 世界上有真

　　是郑烨。

　　费伊紧绷的神经一瞬间便散开了。轰隆隆的bgm让他耳鸣到头脑嗡嗡作响，热气在一点点从皮肤中呼出。

　　郑烨一只手扯他，另一只则不留情面地劈开面前的阻碍，他嘴上说着“excuse me”“sorry”，但表情很淡漠，看起来甚至有一点点不好惹。

　　费伊被扯出来时，手臂上已经出了断断续续的红疹，下巴到脖子一整块都成了艳丽的玫瑰红。

　　陆杰早早在外面备好了氯雷他定和温水。

　　郑烨等他吃完了药有了点精神才说：“哥，你这体质还是不要碰酒来的好。”

　　费伊靠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他怎么能认错呢？是因为过敏，还是因为那种过分嘈杂的环境让他有了幻觉？

　　陆杰见郑烨紧张便说：“没事儿，他心里有数。”

　　“我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好，船上有私人医生。”郑烨说，“就是这个郑民，你等着，我去叫他出来。”

　　陆杰见他刚刚从人群挤出来，脸上因为闷热而透着潮红，心想带小辈出来玩没玩好就算了，还要扫人家兴致。“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也进去玩会儿，不行我待会带他先走。”

　　费伊摆了摆手，把头发扎起来，露出耳下渐渐褪色而汗涔涔的皮肤：“我已经没事了，不用顾及我。”

　　“你不是喜欢这首歌吗，去吧。”费伊看见陆杰眼睛里闪烁的光，“跳一会儿，什么都忘了，真的。”

　　陆杰招手叫郑烨一起下去，郑烨礼貌拒绝道：“我刚刚过去了，真受不了那个氛围，陆哥你去玩，这里我照顾着。”

　　等到周围只剩下费伊跟郑烨两个人，郑烨问：“要不要叫点无酒精的饮品？”

　　费伊的头有些晕，暂时不想说话，便摇摇头。

　　郑烨安静了一会儿，而后突然问：“哥，你接受男生吧？”

　　费伊的脑子有点钝，好一会儿才从刚刚的影像里抽离：“怎么？”

　　郑烨把刘海往旁边撩了撩，露出和郑民一样的额头来。他把椅子往费伊的方向挪一挪，直白道：“我能不能追你？”

　　费伊的手指蜷了蜷。

　　柳明远，你在看吗？

　　在看，就发脾气发疯，然后一把拉走我。

　　然而如同科学的预料，什么也没有发生。费伊说：“你看上我什么，年纪大还是脾气差？”

　　郑烨没想到费伊对自己这么毒舌，一时语塞，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不要这么诋毁你自己。”

　　费伊说：“那是什么，这张脸么？”

　　郑烨诚实地点点头：“算是一部分原因。”他闷了一口自己那杯高度数酒：“但我保证我是真心喜欢的。”

　　“为什么？”

　　郑烨说：“就是一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只有不喜欢才会有那么多理由吧。”

　　不喜欢才会有那么多理由。费伊想起他无缘无故的坏脾气，柳明远一声不吭就接下，他那时候也怀疑了这份喜欢吧，更残酷一大圈，不如说，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费伊会给出这份喜欢。

　　尽管如此，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蠢。

　　费伊说：“我没有真心。”

　　郑烨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有希望还是没希望，他看了一眼费伊淡漠的眉眼，终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再说一句：“没关系，我有就好了。”

　　费伊这时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
　　对方说完这话已经紧张得不敢与他对视，手里的方块酒杯转了又转，冰块一遍一遍碰壁。

　　柳明远，你还不出来吗？

　　费伊看着冰块融了棱角，方体各面在酒吧的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色彩，像被压扁的人形。

　　费伊张开嘴，正要拒绝，兜里的手机却颤动起来。

　　他的心再次跳空。

　　这会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他犹豫了片刻，才慢慢拿出来，手机这时却停了。原来是昨晚迷迷糊糊订的闹钟，错把上午改成了下午，早上生物钟醒的早，所以没有注意关掉。

　　别再妄想了，费伊。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他因为过敏而热烘烘的脑子慢慢降下温，理性的回归告诉他不能沉浸在这些虚无的幻想中。
　　他要回来，他不能一直被耗在那里。

　　郑烨关切地望着他，那种眼神里藏着极其相似的神韵。

　　就是因为太久没见，才会觉得如此相像，但也正是因为太久没见，这种相像成为了一种讽刺。
　　熟悉的期望，同时也是对两者的不尊重。

　　费伊回答道：“不了，不要把心思耗费在我身上。”

　　郑烨没有执着，他喝了一口酒，知难而退：“好，我知道了。”他挽起袖口，手臂上纹了一条不知名飞龙，看起来体积不算小，与他面上的平静乖巧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注意到费伊移来却稀松平常的目光，他指了指龙的尾巴说：“这是18岁的时候纹的，现在有点后悔。”

　　“为什么？”

　　“因为洗掉很疼。”郑烨笑了笑，“等我不喜欢了，洗掉会很疼，所以当初应该只纹一小块过过瘾。”

　　费伊若有所思看着他：“让你重新回去，你还是会这样选。”

　　郑烨叹气道：“那也是。当时就是想做点出格的。”

　　郑民从舞池里出来了，汗淋淋的，一身热情的水汽，他甩了甩头，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灌：“呼，过瘾了。”

　　“陆哥呢？”

　　郑民歪歪头示意道：“那边，跟一个美女姐姐拍拖。”

　　费伊顺着他目光去，陆杰对面的确是个陌生人。

　　又过一会儿，陆杰也满面春风出来了。

　　“交到朋友了？”郑民凑上去打趣。

　　陆杰也不掩藏：“是。”

　　费伊问：“还跳吗？”

　　陆杰扬了扬手机：“走，先送你们回去。”

　　“什么意思？你等会儿还回来了呗？”

　　“说是一起去看个午夜场电影。”陆杰乐呵呵说，“s级恐怖片哦。难得碰到同道中人，上一个……”他罕见地顿了顿，没再讲下去。

　　费伊却知道，上一个能陪他看恐怖片的，现在躺在ICU。

　　喜欢恐怖片，天天拉他看的都是些狗血爱情片。

　　费伊拎起外套，往门外走去。

　　夜晚风热，从空调开极大的酒吧出来，反而染得一身躁气。

　　这座城市街道宽阔，不少人骑着摩托三两成行，拖着情侣朋友享受悠哉的气息。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确定无人会来，才迈开步子往游海岸走。

　　花摊上剩余的玫瑰被风一卷就掉在地上，花瓣很轻易的剥落，再一吹，就跟着街角的粉尘不知道滚到何处蜗居。

　　“哥。”费伊回神。

　　“我妈说有客人来，等会你直接去她那儿见客。”

　　“大晚上什么人来啊？”郑民两三步跟来，“还是来的游艇，这是开了私人飞机还是怎的？”

　　郑烨虽然也觉得稀奇，但毕竟是别人家事，也不好多问。

　　陆杰摇摇头：“不懂，我妈这个人一向想一出是一出。”

　　费伊的手脚却再次烧起来。

　　深夜到访，只点名见他。

　　除了她，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