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车祸 太过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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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
柳明远扭头看风景：“嗯。”
费伊想了想：“你们学校是上床下桌，这样爬的上去吗？”
柳明远说：“叫陆杰背我上去。”
费伊余光瞥了一眼柳明远，左手长按按钮，把副驾驶的窗户关上了，柳明远被迫把头缩回来。
“住酒店还是去我那？”
“酒店吧。”柳明远靠着枕头，闭上眼睛，“你家离学校太远，上课不大方便。”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费伊想到了当初追柳明远的时候，与在一起后扭扭捏捏服从他不同，那段时间柳明远要么不说话，要么拣反话说，总归就是现在这样不讨喜的样子。
等红绿灯的空当，费伊揪着口袋里碎碎的头发，与毛绒袋的质感相差极大，斟酌片刻，他说道：“我没让赵祯林亲我。”
柳明远往下滑了一点，调整了一下睡姿：“我知道，没吃醋。”
费伊把碎发捂得有些湿，他松开手，抽了纸擦两下，见红灯转绿，转了个话题：“今天怎么来参加试镜？”
柳明远语气平常回答道：“看到了觉得合适就来试试。”
费伊开着车，却觉得这氛围很怪异。柳明远不直接发脾气，甚至一切如常，可他就是觉得不大对头。这种不对头的冷淡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沮丧，但他一向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突如其来的情绪缺口，只会让他对情绪的变化而感到烦躁，快速解决问题才是他的风格。
车停下来。
费伊直白问：“我哪里做不对了？”
柳明远听到这话，终于睁开眼睛，来不及掩饰几分喜色。
费伊直来直往，他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且就费伊的脾性，小作怡情，如果这时回避问题继续闹，费伊就会直接冷处理。
“你让他离你太近了。”柳明远直言不讳，“你没有想过他真一下扑上来，你躲不掉？”
“他不会。”费伊下意识说，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柳明远的脸耷拉的更厉害了，“准确来说是不敢。”
“那是我想多了。”柳明远顶了顶腮，觉得牙疼，然后闭上眼睛不愿意再说一句话。
费伊歪着头看他，突然脑子里就闪过一句网上看到的渣男语录——你到底要怎样？
其实要怎样，他真的不知道，真的要逼柳明远发脾气以一种极其激烈的方式说出来吗？
不是的。
费伊知道柳明远想要什么，这不是因为是伴侣而知道的，是因为他是一个正常人。
这种没有意义没有营养的对话，不过是在一争高下，争这个情感里的上位者，争那个永远是正确的角色。
可是感情怎么会有对错，如果能够理解，如果能够多有哪怕一丁点耐心，不会用这句糟糕的话来搪塞来刺伤，显得对方是在无理取闹，而并非真正采取沟通。
如果他们两个人里只有柳明远一直很努力地为他改变，那么他当初应当直接拒绝，而不是与他纠缠到现在，用这种浪费精力的方式结束一切。
费伊的脾气软下来，他调低了车内的温度，然后才继续解释道：“不是故意不躲开，赵祯林这样的人，看起来好对付，但一下激到他，做出来的事情就会不可理喻。”
“相反，顺着他，看看他想要干什么，然后对症下药，才能一劳永逸。”
柳明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完这话，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和他旧情复燃。”
“旧情复燃？”费伊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你当然不是。”柳明远连忙说道。
费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挑了挑眉，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赵祯林旧情复燃？”
“大家都说他长得好，情商也比我高。”柳明远犹豫了一会儿，又说，“而且你们俩当初感情应该挺好的吧。”
费伊将后视镜转向柳明远。
那双极为标志的眉眼不自然而犯怯的对上他。
“自信点。”费伊敲了敲镜子，“情商么，看对谁，有的时候，过分强调的情商，会变成一种不真诚的狡猾。”
听见费伊夸他，柳明远正要展露笑意，听得下一句话，又一下收了回去。
“至于感情，交往期间都不会差到哪去。”
费伊面上没什么表情，压了压唇角，重新点火上路。
车内的空气又流通起来，广播里的音乐来自于一串神秘数字电台，正很应景地唱着“honey honey”，恋人初次尝试双向的敞开心扉，让“honey”这种金黄色的物体在遮阳板漏过的亮缝里发甜发腻。
柳明远却又开始后悔，他不该为了这么一个没有地位的赵祯林干些不值钱的事，眼睁睁漏掉了重回费伊家的好机会，但现在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他只能自己生自己的闷气，懊悔自己控制不住的孩子气。
而费伊压在胸口的小石子卸力后，眼前的道路一片开阔。工作日这个时候的路面车辆稀疏，音乐环绕之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该怎么形容这种舒服的感觉呢，大概就是窝在厚重的被窝，吹着凉爽的空调，手边放着随时可以写作的纸笔。
啊，是的，他这时候其实很想写点什么，更准确点，是表达点什么。
然而他很快又对这种罕见的放松而警戒，长期以来的精神威压使他养成了一种少见于和平年代的习惯，那就居安思危，眼下越安宁，费伊就越是觉得自己大概是踏入了台风眼。
他的指腹在皮质方向盘上轻轻挠，目光的尽头在道路远方，他微微挪动，性能极好的车子就会滑出一道扭曲的“S”。
生活里某种事物发展太快时就会和这辆车一样，一个微小的决策，就会导致车辆巨大的行迹变化，严重的时候撞到磕到，那受伤也就在所难免。
所以他必须缓下来，去观察，去思考，用谨慎而带着质疑的目光去考量，然后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他松开了油门设置定速，让车辆按着40码开，而自己则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咀嚼赵祯林的意图，以及导演和制片人的妥协。
太顺利了。
他不相信充满情色财权利益勾结的几人，会这么轻易的被他一个圈外人所指挥着走，更何况作为投资方的萧柾当初表态明显不偏向于他，这中间的可操作空间是非常大的。
他当然也不相信，所有人对他和柳明远与他的关系一无所知。
费伊再一次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试镜消息的？”
话音未落，忽而见得一架大货车毫无预兆出现在视野里，毫无预兆倾轧过来，费伊骤缩的瞳孔，只来得及映出一片炸开的猩红。
然后，他闻到了柳明远身上，和他一模一样的甜香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