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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类型 他根本不可 ...

  •   费伊是当天下午到的校门口,A大校园墙是当天傍晚炸的。

      1:我靠我靠,门口那个长发男太美了!怎么能有人穿的那么土还能那么好看!那身碎钻硬是被穿出了高定感!

      2:我也看到了!长发男真的仙品!那个橘毛把他整个五官衬得老立体了!妈妈!真的妈妈!

      3:啊啊啊这个图片是生图来的!此男在那里等人,然后过程中摘了一次口罩,楼主被美到手抖所以图片糊糊的,太好看了真的!

      4:是的!主包和朋友路过,然后光看背影就已经很绝了,两个人特意过了红绿灯到对面偷偷看,美死我了!那个高鼻梁,那个花瓣唇!

      5:冷白皮太显眼了,死亡顶光都掩盖不住,提着塑料袋都以为是爱马仕,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

      6:主包人生中第一次鼓起勇气要联系方式,被拒绝了,但一点也不难过,因为近距离发现对方眼睛更好看了,说话声音也很好听(痴笑jpg.)死而无憾。

      7:楼上先别死!细说声音!

      8:就是那种,很有磁性不粗糙……啊啊啊我语文不好词汇匮乏啊形容不出来,就是很性感很好听。

      9:前方来报!有人发现美男子是来找柳学长的!

      10:woc!感觉校草和美男不会是……

      11:有信心点,去掉感觉,柳学长从未对本校人员露出如此冷漠的表情。

      12:众所周知,柳学长脸越冷,其实心越热。

      13: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好损,为什么要提陈年旧事!

      14:但是得说,这两人从外形看,好配啊(星星眼jpg.)

      柳明远冷脸关掉了手机屏幕,黑屏幕上倒映出他高贵的鼻孔。

      陆杰仰着头滑椅子过来:“柳明远,你想笑就笑,这样子很瘆人!”

      柳明远将袖口折到手肘处,从袋子里挑出一颗枇杷,扒开薄薄的皮俯在垃圾桶一边吃,陆杰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是奇怪,我表哥拿枇杷给我,怎么会联系你呢?”

      柳明远意味深长地说:“是啊,为什么呢?”

      陆杰看了他一眼,咕哝说:“要不是知道我表哥不喜欢你这一款,我都要相信你俩是一对儿了。”

      柳明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陆杰两手一摊:“还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你再帅,我表哥也根本不可能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他抱着头,一脚勾住衣柜门,把自己拉回去:“我要去网上大战三百回合,誓死捍卫我表哥的名誉。”

      柳明远擦干净手,掰住了陆杰的肩膀:“你说说,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杰感到后脊发凉,颤颤巍巍扭过头,发现自己的好兄弟眼睛喷火:“……干嘛,你不会喜欢上我表哥了吧?根据他那个万人迷属性,这也正常,但是我劝你还是……”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杰一顿:“我表哥之前一直谈的都是比较成熟的类型,我们这种毛头小子,他最看不上了。之前有不少男大追过他,他通通拒绝了,说这种年龄他实在不感冒。”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陆杰没说。

      暂住在费女士家时,费伊告诉过陆杰,他讨厌柳明远。

      费伊多么冷淡的一个人,喜欢什么人都不大认真,能这么正经地告诉他不喜欢他的同学,可想而知程度如何了。

      但柳明远挺骄傲一个人,陆杰不好明说,尤其他还对费伊有那么点意思。

      柳明远却仿佛抓错了重点:“你讲讲他前任。”

      陆杰:“你死犟是吧?”他在心底默默为柳明远默哀,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等等,你不是有对象了吗?!”他一跳,椅子一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我靠柳明远,这么久,没发现你是个渣男要脚踏两条船啊!”

      柳明远有苦说不出,伸手扶人起来,闷着嗓子:“我纯八卦。”

      陆杰一手捂着屁股,慢慢站起来:“你最好是!”他和柳明远当好兄弟这么多年,他脱了裤子他就知道他放什么屁,他是那种八卦的人吗?之前话少的人,问出这种问题,心思恐怕已经远到天边去,连怎么结婚都想好了。

      他坐回椅子上,拍了拍手:“算了,说了让你死心也好。”

      ——

      费伊瘫坐在沙发上,眼皮一跳,他捂住,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下午他送完枇杷,晚上有个和影视化制片方的饭局,在他和萧柾的来回battle下,小说内容基本无改动,选角也有了他意见参考的位置。今天晚上除了聊一聊整体拍摄进程,还要讨论一下选角计划,定一个大致范围,过两天再进行具体选拔。

      他换掉了那身一头热血穿上的闪爆了的衣服,后知后觉有点害臊。但心里还是开心的,尤其是站在校门口,看到柳明远满脸不可置信朝他跑过来,飞扬的衣角,乱糟糟的头发,还有想控制却移不开的目光。

      他知道,柳明远非常非常想亲他。而费伊选在校门口见面,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直盯着他说话的嘴巴。

      费伊弯起嘴角,把衣服丢进滚筒洗衣机,换上普通的商务西服,把头发半扎,用喷雾把大部分橘发喷成黑色。

      再去饭店前,他去了一趟医院。不是生病,是为了打耳洞。

      一时兴起,他今天试穿那套纯白印花西装,总觉得缺了什么,就像一块好看的宝石,缺少了合适的镶边,虽然美丽,却不精致。他摸了摸软软的耳垂,忽而想到自己小时候有回见姐姐给别的小妹穿耳朵,一根绣花针在烛火上燎得滚烫,快准狠扎上去,一小串血珠慢慢掉出来,小妹后知后觉疼得哭,姐姐捂住她嘴巴,笑眯眯地说:“这样以后阿妹就好看啦。”
      但因为没有佩戴耳饰,茶叶梗又总是掉,没过多久,小妹的耳洞就自动闭合,姐姐就又拿了针来穿,周而复始,小妹就学会了自己穿耳洞,再也不会因为发脓流血哭。

      明明没有漂亮的耳饰,却执着的相信拥有了耳洞,生活就会好一点,希望就会多一点。费伊摸着完整的耳垂,想象它们上面扎了一个洞,两个洞,很奇怪,耳洞当初没有扎在他身上,他却产生了一种类似补偿的心情。

      他进了医院,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消毒水的味道,闭上眼睛。

      “咔嚓”一声,费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打着两个圆润的银针。

      啊,原来一点儿也不痛。费伊道了谢,转到洗手间,把银针摘掉,换上了路上随手买的12mm银圈。

      他记得姐姐出嫁的时候戴的就是这样的银针耳钉,他不想和她一样,他希望自己是独特的那一个。

      ——

      饭局设在香帘舍,一家典雅的中式酒店,包间为长方形,一张圆桌子摆在中间,一小张几子端正在圆桌左侧,后设红木沙发,四角摆有修剪得当的盆栽,电视机底下放着祥云纹式的熏香。

      费伊把外套挂在入门的立式构架上,落座于萧柾旁边,饭桌上人齐了,萧柾拍拍手,服务员开始上菜。

      人们习惯在聊正事前先来点无聊的生活八卦作为过渡,吃饭的这个场景更是特殊,许多在会议上不敢提的想法,出格的或者是不道德的,都能在饭桌上借着一分酒意五分玩笑顺口讲出来,下位者察言观色,上位者隐晦作提,一杯酒灌到肚子里从来不是尽兴,而是意在表示对某种权力的臣服,对某种势力的站队。

      这种饭局的主角既不是饭,更不是事情本身,我们称之为“应酬”,其实是希望把自己摆在一个中庸的位置,应答得当,而酬谢有序。

      费伊对敬来的酒“充耳不闻”,他秉持着自己的原则,与剧本无关的事不听不谈,与选角无益的事不表态不言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投资方和这位大名鼎鼎的作家关系匪浅,而投资方代表萧柾全程充当一位笑面虎,他们提出的赞扬一一接受,但要求却只字不提,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威慑——一个没有提要求的笑眯眯,往往难以接触应对,更难以把控,无法从他身上下手,那只好从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不知世故的作家启口。只可惜,两个人都是不同类型的铜墙铁壁,迂回委婉的话术一点也松不动他们的嘴。

      酒过三巡,终于有人藏不住狐狸尾巴,直接提说:“其实关于主角,我这边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谁?”萧柾的手放在桌上敲了敲。

      导演笑了笑:“赵祯林,两位应该听说过,这两年他的粉丝基础和流量都很好,形象也不错。”

      费伊放下筷子问:“有没有简历或者资料?”

      一边的助理马上从公文包里拿了资料出来,毕恭毕敬地递给两人。

      费伊翻看片刻,马上回复道:“他不适合。”

      导演说:“哪里不合适呢?”

      费伊说:“这位先生演过的大多是偶像剧,人设很单一,与我们这部作品需要的形象大相径庭。”

      导演干笑两声:“他的演技不错的,下点功夫,足够应对。”

      费伊摇摇头:“对一个截然相反的人进行改造,失败的风险太大,我更倾向找一个原本就与角色相似的人。”他“唰”一下合上资料夹:“当然,我在表演这方面是个门外汉,这只是我作为原作者的想法。”

      导演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把质量放在第一位,但一部剧,还需要一定的商业价值作支撑。”他转向萧柾:“萧先生怎么看?”

      萧柾扫了一眼费伊,笑道:“我是个商人,盈利对我来说是第一位,只要这个演员能让片子赚钱,我没意见。”

      费伊抿了一口茶,微凉:“我的意见是,进行一场海选,通过试戏来选出,如果这位赵先生实力的确可观,到时候考虑也不迟。”

      一位制片人说:“这会浪费很多时间精力。我们的筹措期会很紧张。”

      那人的脸色很疲惫,不,准确来讲,是一种虚空,浮了层油光的虚灰。眼下有乌青,而眼神带着点没轻没重的打量,还有不明所以的□□。

      费伊在那一刻回到了自己作为某种客体的日子。

      他没有回避,反而举起酒杯遥遥一敬:“那么为什么一定是赵先生?国民度高商业价值好的演员,似乎不只他一个。”

      制片人与导演尴尬地对视一眼。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被圈外人点破,那就不得不找无数个体面去圆谎。

      萧柾饶有兴致地跟着举杯与费伊碰了碰,然后象征性喝了一小口:“今天只是打个照面,两位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们多的是时间好好抉择。”

      投资方没有明确表示,那么他们作为乙方只能揣测,于是又赔笑道:“事关重大,的确要再好好考量。”

      饭局的商量效率是最低的。费伊站在路旁,抚了抚发痒的耳垂,预感它要流脓。

      萧柾的车从眼前掠过,他在后座半降下车窗:“伊崽,走吧,你的车明天派人来取。”

      费伊撩起眼皮,懒懒道:“你走吧,我喊代驾。”

      萧柾笑道:“避嫌到这个程度。我人还在小黑屋有什么可担忧的,他肚量这么小你也受得了?”

      费伊说:“与他无关。”他看着萧柾卸下了刚才那副游刃有余,悬走各方的面目,忽而觉得陌生。

      即便是发小,萧柾也有自己的立场,费伊得承认这点。而不同的立场就注定两个人需要在某些问题上让步。剧本是萧柾的妥协,接下来呢?

      接下来除非费伊用自己作为筹码,否则就是无穷无尽而不得善终的斗争。

      费伊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与萧柾若无其事。他这个人自己虽然无法全身心投入什么,却指望着别人对他all in。这是他人性上的偏颇。而恰好,他不否定这份偏颇,选择顺其自然。那就必须承担对所有人的失望。

      萧柾下了车:“行,我陪你到代驾来。”他凑近了些,半笑道:“你是不是染了头发,还打了耳洞?”

      费伊回答:“嗯。”

      萧柾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想了想,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兜里:“为什么?”

      费伊望着远处,华灯初上,夜景华美:“想做就做了,没为什么。”

      萧柾顺着他目光,终点是一道闪烁飘忽的舞厅招牌旋转灯球:“你要跟那种人认真?”

      费伊说:“我没有不认真过。”

      萧柾的手挤在口袋里,揉捏硬纸壳,发出不明显的簌簌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伊崽,我们这样的人不会有归宿的。”

      费伊说:“那为什么选择跟我表明心意?”
      萧柾回答:“流浪的人可以短暂相遇,短暂取暖,运气好,可以一起走一段。”他正了正神色:“但你要让一个拥有一切的人放下尊严身段,一直追随着一个流浪汉?这是不可能的。”

      费伊无话可说。萧柾的话揭开了他一直视而不见的缺漏。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有无法弥补的缺憾,这种缺憾让他时而痛苦时而快乐,但靠的太近的人则往往被这份缺憾逼的无路可走,最后撞了南墙才回头。

      他一直以来用这份明知故犯的缺憾逼走了许多人。而柳明远是坚持的最久的一个。

      远处闪烁的灯光在慢慢黯淡,费伊收回视线,一阵强劲的气流呼啸而过,少男跨坐在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上,头盔一摘,彩虹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眼角留下的浅浅疤痕在夜里摊下一抹月光,他替代了舞厅的灯球在散发着热闹而生气的活力,宽阔的肩膀担起了垂垂天幕。

      “走,带你去兜风。”他笑了笑,然后朝一身正装的萧柾挑衅般的挑了挑眉,“这位老哥,麻烦把你的四驱让让,我和我男朋友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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