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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心 第一次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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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都没有见过。
然而费伊已经无暇玩乐,早早订了乌市的酒店下榻,随后取消接下来一切外出行程。说他无趣也好,说他半途而废也好,一时兴起的游戏让他感觉疲惫,即便已经付出了相当的金钱和时间,在费伊看来,这也只是点沉没成本。
本来旅游就是为了寻求灵感,放松心情,目的达到了,待在漂亮舒服的酒店里也是一样的。萧柾听到这个安排很不满,他天性爱玩,听说费伊要窝酒店冲过来说道他一番,无功而返,于是自己找了导游加入另一个小团逍遥自在去了。
费伊睡到日上三竿,吃了几口饭后撑着精神把今日的练笔内容写完,便架不住又倒在床上酣睡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京市的生活节奏太快,费伊一离开就觉得倦怠得紧。
不过他一向睡不沉,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个接一个,连续剧似的,有时候醒了爬起来喝口水,又被拖回去走剧情,直到熟悉的枪口抵上他后心,“砰”一下了结,他才恍然梦醒。
说起来这个梦他不是第一次做,应该来说,从他十八岁开始,这个梦就像一张碟片寄着,每隔一段时间大脑就要重读一遍,醒来后费伊会记得某些重点情节,但很快会淡忘。
眼下,费伊身着一袭纯黑制服,被一群痞子堵在巷口,他们可不是愚蠢的反派,一路追杀过来始终保持沉默,真是人狠话不多,弹丸一发接一发,费伊侥幸躲避着冲入一座百货商场,电梯从下而上跑了五层,他使调虎离山跑安全通道跑到1号门拐进巷子里,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死胡同,费伊颤抖着手摸到后腰上绑着的手榴弹,决定拼死一试,结果痞子的枪更快,一枪崩来,费伊猛地从梦中惊醒。
“哔……”
费伊缓了缓,摸到电话,一具苍老的声音道:“伊崽,你弟弟的满月宴去吧。”
胃里顷刻涌起生理反应,费伊平静道:“看情况。”老人执拗道:“弟弟是你的亲人,比工作重要的多,你继承了费家的财产,弟弟怎么能不来看一眼?”费伊不想多做纠缠于是含糊不清道:“嗯。”老人似乎获得了极大的胜利,欣然自得:“行,记得带给女伴……男伴也行,年轻的老的,大家都能给你把把关。”费伊想起上次参加家宴的情形,面目一沉:“这是我自己的事。”
挂断电话,费伊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他还穿着灰格子睡衣,头发也被压得从两边往外翘,他烦躁地揉了揉脸,将暖气升高两度,然后拐进浴室洗漱。
他扯了张一次性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抹了把面霜,坐在电视机前,双手双脚一摊,软在那里断断续续听电视机的声音。
哪怕到了电视上极尽赞美的风景胜地,头脑还是满得发疼,他睡着的时候在另一个世界走剧情,醒着的时候在写剧情,人生如戏,到底自己活在怎样的人间,费伊分不清楚。然而他又不信教,一切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发生在他身上时,他只是像现在这样躺在那里头脑生疼,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飘在空中俯视这躯□□,颠沛流离,无所归依。
他打开手机,关上,打开,关上,没有一条新的消息。他滑到联系历史,发现一连几天,除了刚才那通讨厌的电话,其余全是同一个人,仿佛这个人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不过昨天说了那样的话,今天恐怕是没什么好脸色看。
但最后他还是点了那串数字,抱着一种拉人下地狱的心态。
费伊就是这样,自己不高兴的时候,最好把别人搅得更不高兴,他以此为乐。
他把手机靠到耳边,忍不住有些兴奋:“喂?”
“我在上课。”那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怨气,“你没我课表?”
费伊道:“那我先挂了。”那边却又阻拦:“等等……”声音变大,冷意也更加明显:“干嘛?”费伊这期间查了聊天记录,看了一眼他的课表:“你看看楼下。”柳明远屏住呼吸,快步跑到走廊窗边,只见底下空空如也,声音不由带了几分慌乱:“你……你在哪个门?不要乱走,我下去找你。”费伊忍住笑意,说话含糊:“啊,我看看,这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树,嗯,这个门上的保温帘还没拆。”柳明远愣头愣脑跑到楼下,围着教学楼转了一整圈,电话里传来他脚步声,很急促:“你……我怎么没看到你?你是不是走错楼了?”费伊笑出了声:“我在某某酒店506号房门口,你找到了吗?”
“费伊。”柳明远叫道,“耍我很好玩?看我着急很好玩?你太不尊重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电话当然是被挂了,费伊兴致缺缺地看了会儿科学频道,随后打出一个视频通话,被拒接了。
他想了想,订了张当夜到家的机票,爬起来收拾行李。
费伊在这一路上想通了不少事,比如他仍然不争气的认为炸毛的柳明远很有意思,比如他很讨厌自己一个人参与这个世界的运行。这两个条件推出的结论是,他暂时不想离开柳明远,既然如此,给个名分先锁着人,等到相看两生厌,再离开也不迟。
这是爱情吗?费伊拎起一条羊脂玉吊坠晃了晃,他从一开始被戳破有些恼怒,到现在已经无所谓。
爱而已,想要便骗着,骗不下去就离开。人哪能说变就变,吃这一套的,永远吃这一套。
费伊拉起行李箱,一手按掉了电视。
到露光园已经是凌晨。费伊提着箱子上楼,然后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一开,房里昏暗,似乎没有一个人。
费伊皱皱眉,把行李仍在客厅,径直朝卧室去,门没锁,把手一摁就开了,床头摆着两盏绵羊小夜灯,他走过去才看清楚,柳明远的脸上盖着自己走前一天穿过的外套,枕头两侧叠着的……是他的纯白t。
床沿则是其他衣物,柳明远几乎是用费伊的衣服重新铺了一遍床。
费伊倒吸了口凉气,轻手轻脚去公卫冲洗一番,而后拐到床上,刚刚将那些衣服拿起来,手就被大力扼住。
“谁?”
费伊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拉到床上,柳明远的膝盖顶着他后腰,将他双手反剪,力气之大,让手腕一圈皮肤迅速发红。
费伊没挣扎,等到柳明远打开卧室大灯,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费……”看清楚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乍然出现,柳明远表情微微一滞,马上松开了桎梏,“你做什么这么晚偷偷摸摸的。”
费伊慢慢坐好:“我回我自己家,这位先生。”
柳明远听这话,看到他手边整理的是那些衣服,不由脸热,但想到他这两日的恶劣行径,又有些余怒未消。
这一时又喜又气又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费伊看他表情变化十分精彩,便知道自己这趟算是回来对了。他调侃到:“没怪你,你看家看得很好,值得表扬。”说罢半跪起身,一只手撑着柳明远将人往下一拉,柳明远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费伊故意撩了撩他额前的发丝,缓缓靠近,然后将东西往人脖子上一套:“你闭什么眼睛呢?”
柳明远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气急败坏,刚要发作,感到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这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玉吊坠,他摸了摸,手感滑腻,凉凉的贴在心口。
“这……”他一顿,“什么意思?”
费伊无辜地看着他:“奖励不喜欢吗?”柳明远刚要脱口而出,但一时想到自己还在生气,话锋一转道:“喜……也就一般般吧,这种玉在满大街都是。”费伊不与他争辩,自己抓起被子躺下。
见柳明远一手抓着那枚玉摩挲,余光还不住往自己身上瞟,便顺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下吧,别着凉了。”
柳明远心中暗道不好,费伊今天对他的耐心太好了,甚至有几分纵容,平常他闹脾气归闹脾气,费伊可没有这样哄过他,顶多给个台阶送点花也就下了,难道是萧柾又跟他胡言乱语了什么,导致他现在是先给了颗糖,马上就要喂他巴掌了?
他战战兢兢躺下,气也不知道继续生,大脑飞速寻找起对策。
如果费伊又说玩够了,他能不能说自己没玩够来搪塞?对的对的,做人要公平,不能只顾着一方开心……他想到这儿隐隐有些自信了,一寸一寸往香气来源挪,等到了边缘,试探性地碰了碰费伊的小拇指。
好凉。他见费伊没拒绝,便大着胆子把整只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里取暖。
费伊也不知怎么回事,什么事都在这里干过,现下柳明远只是拉拉手,想到自己即将说的话,他心跳得竟这样快。
只是说谎而已。说谎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他开口道:“柳明远。”
竟然叫了全名。
那手微微一抖,大有松开的意思,费伊回握住:“我回来是跟你说清楚的。”
柳明远抽出手,干脆推着他将费伊翻过去,从背后环抱住,瓮声瓮气道:“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讲。”
费伊好笑道:“你要睡翻我的面?”而后他道:“我说,你听着。”
身后的人抱得更紧了,头也埋到他肩窝,故意发出点呼噜呼噜的绵长呼吸,好像勒死睡死就讲不出听不见接下来的话了。
“喂,男朋友?”
本来柳明远整个人都已经沉落海底,被泥沙堆的呼吸不畅,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重见天日,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把人又翻过来,借着绵羊小灯去看那张盈盈的笑脸,辨认不出来他是否认真,于是柳明远把手扣得紧紧的,指缝卡着指缝:“你……你没开我玩笑?我告诉你,这种事不能说笑!”
费伊拉着他那玉说:“你要是觉得开玩笑,这个还我好了。”
柳明远这下确认所言非虚,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气托着他,有些飘飘然的。
文诮姐姐说得对,费伊就是要死缠烂打,死缠烂打就是有机会的!
柳明远在心里感谢了一百遍文诮,然后开始感恩各路神佛……他久久无法平静。
费伊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脸侧被他身上的热气烫得后缩,平直纤瘦的身体还带着点凉意。
但是,但是死缠烂打,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啊!柳明远想到酒吧那个两期的男人,想到似笑非笑的萧柾,以及文诮口中其他死掉的前任们……他有些发晕。
为了缓解这种失重感,确定自己存在于现实,而刚才的肯定绝非虚言,他选择马上冲撞造成矛盾错觉的人。
……
从浴室回来好一会儿,费伊还没缓过劲。他虚闭着眼睛,累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偏柳明远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不仅刚刚就骚话连篇非要他说些难以启齿的话来哄,现在还端架子指责起他来:“我这可不过分,你自己骗我那么多次,总要补偿吧?还有,那个萧柾,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如实招来,不然……”说着又要挂上来去掰他的腿。
他慌忙睁开眼,一手抚了抚柳明远发红的泪痣哑声道:“睡觉吧,我好累。”
费伊没力气骂人,也没力气挣脱,只好识时务地示弱。
柳明远见他双目湿润,瞳孔涣散,肿胀的唇微张,一头长发顺从地披着,还这样亲昵唤他,登时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他收起了嘴脸,乖乖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