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任务 在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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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来了人。
这在中央结点城还是第一回。
来到指挥官办公室后，程善星一眼便看见早到的章北决，慢吞吞地冲她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然后迈开僵硬的脚步站在她旁边，忍不住在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头脑大风暴。怎么说呢，至少现在是……搭档了对吧！跟搭档站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对吧！嗯！
指挥官燕青渠貌似等得有些久了，一看程善星来了，便直接开了话头，“三个小时前中央系统显示安全罩外围出现了人类的波动，我们派出一个小队出去查看，证实是真的，救回来了一个人类。”
只有一个人？
看穿了她们眼中的疑惑似的，燕青渠继续往下说，“来人穿着防护服，断了条手臂，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说，她是来求救的。”
末日爆炸发生时，在中央结点城以燕青渠为首的几位长官迅速开启了安全罩。在末日之前，结点城普遍建立在人迹罕至的区域，是专门给研究军事装备的部队提供的地方，像这样的结点城一共有五座，也是最有可能存在幸存者的地点。
爆炸发生后，中央结点城的长官也曾经想派人去联系其她四座结点城，寻找解决和保护的办法，但爆炸后在空气中传播的物质影响了磁场，过去的通讯设备现在都不管用了，白塔利用从异兽身上得到的源石制作了适应现状的改良通讯器，但通讯范围有限，她们依旧无法联系除中央结点城外的人类幸存者。
来人说，她来自西部结点城。
“人现在在哪？”章北决问。
如果仅仅只是有西部结点城的同伴来求助，她们只需要派一支小队确认情况就好了，但很显然，按指挥官的脸色来看，事情恐怕远不止于此。
“在白塔的治疗中心，虽然穿着防护服，可半路遇到了发狂的异兽，其她同伴为她争取了逃离的时间，却也折了条胳膊，伤势不容乐观。”燕青渠六十来岁，头发已有些花白了，末日前她是驻守在军事基地等候命令的将领，之后就一直统领着结点城持续抵抗异兽和维持发展。
爆炸发生的那年，她二十六岁，是军队里年轻有为的少将，立过几次二等功，前途大好。末日来临之后，中央结点城的安全罩曾有一段时间遭到破坏，也是她领着人守在门外，为维修员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觉醒了哨兵天赋后，她一人就杀了一头异化的长角牛，也是在那次战斗里失去了一只眼睛。
她在中央结点城里有着绝对的威望。
“不过，她说在过来的路上看见了我们的驻军，遇上了一群发狂的异蜂，急需救援，所以在派谁去确认西部结点城的情况这件事上，目前还没定论。”
程善星感觉到指挥官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连忙低着头，反复提醒着自己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将心里的吐槽竭力按下——您都把我们两个叫到这了，这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当然，请缨是不会主动请缨的，程善星甚至还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将这个大好机会让给了章北决。
“长官，派我们去吧。”眼角余光注意到了程善星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章北决转头便如她心中所料那般应了下来，“驻军那边情况要紧，主要战力应该都去支援她们，我们只是去确认一下情况，没什么危险。”
燕青渠这时才露了些笑意，连眼角也泛起层层涟漪。她站起身来，陆续拍了拍章北决和程善星的肩膀，“好，妳们去装备一下，尽快出发。”
对方才来一个人，而另一头是情况不明的西部结点城，如果贸贸然派出大部队前往有落入圈套、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派出先行小队确认情况是必要的。这种危险级别的任务，本应该派遣更有作战经验的小队才是，但又刚好撞上驻军遇袭，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才交给了曾随驻军出过任务的章北决小队。
“对了，北决，出发前妳们去治疗中心跟那个求救的人再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记得中央系统存有西部结点城的构造图，妳去保存一下，以备不时之需。”正事决定之后，接下来燕青渠跟章北决说话的语气便亲昵多了，似乎私下常有接触。
可能因为同是哨兵吧？程善星正盯着鞋尖暗自猜想，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从燕青渠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跟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点名了一样，她本能地回应，“诶……到！”
面前的燕青渠和章北决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讲话，笑着看她，后者反而更窘迫了，“指挥官还有什么吩咐？”
“妳们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我多嘴说多几句，”她卸下了身为指挥官的外衣，此时此刻就像一个嘱咐孩子远行的家长，“我听玉时提起过妳，城外的世界不安全，妳们的任务是确认西部结点城情况，对于异兽则能避就避。”
“如果遇到人类，也不要轻信，确认基本情况后就迅速返回，知道吗？”
孩子们还年轻，在中央结点城的护佑下无忧无虑地长大，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末日带来的危机是很难明白那种感觉的，燕青渠回想起当年恍若隔日。在绝对的天灾下，幸存的人类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的出来，她也见过了太多的自相残杀，所以不再希望过去的悲剧在年轻一代中重演。
“是，长官。”“明白了，指挥官。”
两人齐齐应下，随后便同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因为宽度不足以让两人同时行过而肩膀撞上了肩膀。
章北决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她，后者却吓了一跳，主动往后撤，“妳、妳先走吧。”
任务来的匆忙，程善星在回想当时老师对于准备任务的指导，一不小心就走了神。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章北决抬手看了一眼通讯器的时间界面，“明天早上六点治疗中心集合，走了。”
说完她就真的走了，留下程善星还站在原地，身后是重新坐了下来的燕青渠，看见这一幕还笑眯眯地说，“看来妳们相处得还不错。”
……长官，妳是怎么看出来不错的？
程善星停了一会，跟指挥官告别后转头就去了戚玉时在白塔的住处，要回来准备出城的装备，刚好趁这个机会跟老师道个别。
原本派驻军去替换前线人员已经定了出发的时间，三天后就走，万千寒也在名单里面。原以为程善星没这么快领到任务的，没想到先走的人反而是她。
第一次出任务，很多事不熟悉是正常的。戚玉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程善星走了一遍流程。任务名单一定，中央系统那里就会有存档，只要在接到任务后前往白塔的装备室领取就行了。
一套防护服是出城的常规装备自不用说，另外狙击枪和激光手枪各一把及子弹数发，匕首一把，手雷数枚，备用通讯器，电子护目镜，医药急救用品，干粮和水以及净水药等等，全都装进防护服里以及随行的背包里面。西部结点城的情况不一定两好，她们的物资要备上来回的量，因此身上的负担就重了些。
当然，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打来几只异兽当食物，就能大大减少食物的损耗。可惜，经过指挥官一提，程善星也明白这样的尝试最好还是不要尝试。
早上六点就要去治疗中心集合，程善星索性不回去了，就在老师家待一晚，刚好福至心灵想来跟老师告别的万千寒也在，倒省得再聚一趟了。三人像小时候一样挤在戚玉时的床上，翻身都翻不了，可谁都没有睡意。
戚玉时又像过去一样讲起她在城外的故事，跟着自己的那一支小队，打异兽、找水源，救下了许多没来得及撤入中央结点城的人。她一直以自己向导的身份自豪。
向导并不是到了某一天突然退役的，这不是一个突发情况，而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三十来岁时每个向导就应该考虑起这件事了。
有的向导受年轻时自身经历的影响，不爱跟别人打交道，退役后就会开启独居生活。有的向导喜欢与孩子相处，通过测试后就会像戚玉时一样，在育幼院领养一个孩子。刚领养她们两个的时候，结点城刚刚结束一场大危机，戚玉时所在的小队立了大功，她被破例允许领养两个孩子。
领养前也问过了孩子们的意思，那也是戚玉时第一次见她们。万千寒小小年纪就很稳重，而程善星，这个孩子当时给她的感觉仿佛是经历过灾难性的不幸，灵魂与身体的反应似乎永远不同步。
怀着想要带给她们新的人生这样的想法，戚玉时将她们带回了家。可当时三十来岁的她还没完全退役，偶尔也要服从命令出城执行任务，或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吧，她变得更有干劲了。
整整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可第二天离开的时候，程善星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出门前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两人，小声说了句“我出发了”。
6:00，程善星踩点到的治疗中心大门，换上了防护服和背着沉重的包，现在觉得好像一个人有两个人重，走起来特别费劲。
果不其然，章北决早就等在门口了，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踩点。两人身上穿着一样的防护服，可一米七七的章北决穿起来就更显得身形挺拔了，偌大一个背包对她来说好像毫不费劲。
求救者已经苏醒了，恶化的胳膊伤口已经进行了处理，她浑身被绷带包裹着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只是勉强活了过来。看见两人进来以及身上的装备，也明白她们是要去干什么的，眼睛突然滚出两行热泪，颤动的嘴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谢……谢……”
声音依旧很虚弱，可到底是苏醒过来了，章北决站在一边仔细观察着她伤口的大致形状，虽然用绷带包扎上了药，但依稀可以看出来切面十分平整，像是被一刀砍下来的。根据指挥官所说，她们恐怕还折了一个小队在里面，才能换来她的幸存。
程善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觉得内心十分沉重，看了看伤者，又看了看章北决，总觉得她好像准备说什么。
“断掉妳胳膊的，是什么样的异兽？”
章北决仔细问了她当天的情况，但因为受伤太重，伤员的记忆也七零八落的，表达不清楚，只说异兽有刀。
但怎么可能呢？
通俗来说，异兽就是吸入特殊物质后被异化的动物，异化后也会保留原有的基本特征，所以哨兵们都能肉眼判断出异兽的原身以及寻找它的弱点。但是至今没听说过还会有用刀的异兽。
从治疗中心出来后，极少交流的章北决和程善星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外出的交通工具，一台摩托车正停在大门处，验过两人的身份后，安保员才打开了通道。
“上车。”章北决把她的背包挂在了摩托上，率先一步跨上了驾驶座，过了约半分钟后还没有动静，才转头再次提醒。
双人小队骑摩托车出任务很正常，况且西部结点城又离得远，光靠走路都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程善星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摩托车的座椅也太小了吧！
一坐上去，整个人完全贴在章北决身上，她动也不敢动。
似乎是觉察到了程善星的不安，在踩油门之前，章北决还转过头抛下一句，“以前连一张床都睡过，怎么现在反而生疏了？”
啊啊啊章北决！妳敢不敢说清楚！那是八岁时在育幼院因为害怕打雷才跟妳睡同一张床的啊！！
没有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章北决一脚踩下油门，摩托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独留后座的程善星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