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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 一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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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课,傅青涧基本没怎么听。
他在写自己的题目。
学习不是死记硬背,不是刻板行为。
他在宁江的时候就这样,上课一般不听讲,写自己的题目,做自己的事情。
偶尔老师讲到自己薄弱环节再认真听。
看起来是“三无学生”,无效无心无态度。
只是傅青涧在宁江的成绩就没有下过年级前三。
学习从来不是学给谁看。
……
中午吃饭,姜霄拉着他避开江芜季,傅青涧没反对。他本来就不想和那人凑在一起。
远远看过去,江芜季依旧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吃饭,周围空了一圈位置。
傅青涧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人性格是真怪。
终于熬到放学。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傅青涧慢悠悠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江芜季背上包离开时,他抬了抬眼。
只是走出校门,人挤人,他走了那条离停车区最近的路,一抬头,就看见江芜季站在他的单车旁。
车胎瘪了。
前后都瘪得干干净净,明显是被人故意放气。
傅青涧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
心里没有同情,没有心疼,只有一点看热闹的漠然。
活该,谁让他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他本来转身就走。
可脚步顿了顿。
夕阳落在江芜季身上,那人没发脾气,没骂人,就只是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背影挺得很直,却莫名显得有点闷。
不算可怜,就是……有点不顺眼。
傅青涧看不惯的就是有人明明这样子,却硬撑着一副不声不响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心里骂了句麻烦。
然后,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抬脚走了过去。
江芜季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他。目光依旧冷淡,没什么情绪。
傅青涧被他看得更不爽,开口语气冲得很:“看我干什么,不是我弄的。”
江芜季没说话,收回目光,准备步行离开。
“喂。”傅青涧喊住他。
江芜季停下脚步,没回头。
傅青涧喉结滚了一下,语气不耐烦,声音硬邦邦的:“你家往哪走?”
江芜季终于回头,眼神明显带着“你莫名其妙”的意思。
“我搭你。”傅青涧撇开头,懒得解释,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一时心软,“你车这样,回去要走到什么时候,麻烦。”
他强调的是麻烦,不是关心。
江芜季沉默几秒,淡淡道:“不用。”
“谁管你用不用。”傅青涧皱眉,“你家在哪里。”
说完,他不等江芜季回答,转身扒拉自己的电动车。
他才不是想帮他。
他想,只是觉得,今天已经看够了江芜季那张冷脸,不想再看见他推着个破单车慢吞吞走在路上的蠢样。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芜季跟上来了,报了个地名。
傅青涧边走边摸出手机,打开导航输入的时候顿住了。
夏园?
这不是傅青鸣租的房子的小区吗?
傅青涧转头看向江芜季,莫名笑了。
傅青涧第一反应不是“好巧”,也不是“原来这么近”,而是莫名其妙。
孽缘来的。
倒霉。
江芜季看着傅青涧发笑,微微皱眉。
“笑什么?”
傅青涧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事。你上车吧。”
江芜季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弯腰坐向后座。
车身轻轻一沉。
傅青涧背脊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他目视前方,拧动车把,电动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道路宽阔干净,两旁的树影往后倒退,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
傅青涧骑得不算慢。
江芜季坐在后座,坐姿端正,双手安静放在身侧,既没有抓着傅青涧,也没有靠近分毫,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傅青涧眉头一直微微皱着,脸色算不上好看。
只是纯粹觉得自己今天哪根筋搭错了。
好好的放学路,非要载一个白天跟他吵架、摆脸色、警告他的人。
他本来可以懒得管。
多管闲事。
他在心里骂自己。
后座的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存在感轻得像一阵风。可傅青涧偏偏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人,连呼吸的节奏都隐约分辨得出。
越骑,越别扭。
他把车速提了一点。
江芜季依旧稳当,没有晃,没有抓他,也没有出声。
傅青涧嘴角抿得更紧。
路两旁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傅青涧心里那股烦躁又悄悄冒头——怎么偏偏和江芜季是邻居。
他没吭声,依旧目视前方。
身后的江芜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小声。
“前面直走。”
傅青涧“嗯”了一声。
电动车继续往前。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可以停车了。”
可是听见江芜季声音的傅青涧却没有停在小区门口,而是笔直开进了小区里面。
“其实你不用——”江芜季有点意外地开口。
“我家住这里。”傅青涧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学神还自作多情?”
“……”
江芜季默默闭嘴。
…只是当江芜季跟着傅青涧走进电梯,傅青涧终于忍不住笑了:“你不会和我住一栋吧学神?”
江芜季比他矮一点,看着傅青涧的时候微微仰头:“我住这里32楼。”
轮到傅青涧呆住了。
32楼?
然后就在江芜季一脸“你怎么不按电梯”的疑惑目光之下,和江芜季一起走出了电梯。
出电梯,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最后是江芜季开了口:“我住3203。”
这里一层楼有六户,出电梯右边住01,02,左边是03,04,05,06,其中03,04挨一起。
而傅青涧,住3204。
“谢谢你。”江芜季低着头扔了一句话,准备走向03门口。
这个时候,3204的门却开了。
是傅青鸣。
“傅青涧回来了?咦刚好芜季也在,一起吃个饭?”
“?”
傅青涧眼睛睁大:“爸你认识他?”
傅青鸣嘻嘻笑着:“哎呀本来是想晚上回来和你说的,但是还是想让你们在班里先自己熟络熟络哈哈…”
傅青涧头疼。
“到底什么事…”
江芜季也懵,他认识傅青鸣,是一个很好的叔叔,是他爸爸的朋友,但是现在……傅青鸣和傅青涧是父子?
“我们先吃饭吧,饭桌上聊!”
……
傅青鸣难得做了饭:苦瓜炒蛋,番茄炒蛋,韭菜炒蛋,紫菜蛋花汤。
傅青涧刚刚坐下就被傅青鸣吼一声:“洗手!这么大了还要人提醒!看看人家芜季!”
“……”
傅青涧洗完手看见江芜季在擦手,很乖巧的样子。
“傅叔叔,我爸爸妈妈呢?”
“今天他们说要开会,比较晚,你先在叔叔这里吃饭昂。”
江芜季点点头,对上傅青涧嫌弃的目光——装什么乖宝宝。
饭桌上叮叮当当,傅青涧看着今晚的“满蛋全席”有些发愁:“爸——怎么全是鸡蛋啊。”
傅青涧正咬着苦瓜:“爱吃不吃,因为人家芜季喜欢吃鸡蛋。”
江芜季扒饭的动作顿了顿。
傅青涧撇撇嘴,“我吃我吃,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江芜季认识。”
傅青涧瞪着他:“没大没小。”
“你之前不是在怀山住过八九年吗?江芜季啊,你忘啦,就是你的好兄弟啊。”
啥?
傅青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说…你说我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个?”
傅青鸣点点头:“那个是江芜季。”
傅青涧只觉得这个鸡蛋真的很好吃。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因为这个?
江芜季记得,他小时候有一个一直跟着他玩的朋友,他知道是傅青鸣的儿子,他知道。只是他不知道是傅青涧,他没有想过。
难怪他念“傅青涧”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么熟悉。
傅青涧哀怨地望向傅青鸣:“爸,你不早说……”
傅青鸣斜睨他:“不是想让你们先自己熟络吗?”
彳亍。
傅青涧草草扒了几口饭,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汤就回了房间。
房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饭厅的声响,也将傅青涧满心的混乱与难堪一同关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江芜季,竟然是他小时候那个被自己整天黏着、一口一个“哥哥”的小尾巴。
傅青涧抬手捂住脸,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心里又气又闷,索性戴上耳机,放了一首又快又吵的歌。
他想起来了。
江芜季肯定也想起来了。
“混蛋。”傅青涧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江芜季,还是在骂后知后觉的自己。
傅青涧呼出一口气。
零碎的童年记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江芜季好像小时候就不爱热闹,不跑不跳,不是跑不动,是不敢。
人一多就紧绷,声音一大就沉默。好几次傅青涧拉他出去玩,他待不了片刻,就会被他的父母匆匆带走。
记忆深处,傅青鸣有一段时间整日愁眉不展,没过多久,就突然带他搬去了宁江。
傅青涧指尖蹭过冰凉的桌面。
不管了。
学习,管他什么江芜季,现在他的目标是下一次考试,成为一班第一。
野心不小,行动更不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