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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婆婆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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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夜九鸢刚醒,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太太,夫人来了。”佣人在门外轻声通报。
夜九鸢坐起来,看了眼旁边的床——空的,厉北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简单洗漱,换了身最朴素的衣服,下楼。
客厅里,厉夫人端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脖子上戴着满绿翡翠项链,手腕上三个冰种手镯,浑身上下写满了“贵气”两个字。
旁边还站着个中年女人,是厉家的管家王妈。
“醒了?”厉夫人抬眼,上下打量了夜九鸢一番,眼里满是嫌弃,“这都几点了?厉家的媳妇,哪有睡到日上三竿的规矩?”
夜九鸢低头:“对不起,妈,我起晚了。”
“别叫我妈。”厉夫人冷冷地说,“我还没认你这个儿媳妇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昨天婚礼的事,我就不说了。你那身打扮,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夜九鸢低着头,不说话。
“今天我来,是有正事。”
厉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她:
“厉家这么大个家业,管家权不能一直空着。本来这事该交给北溟的媳妇,但你——”
她又上下打量了夜九鸢一遍,冷笑:
“你这样子,能管什么?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懂吧?”
夜九鸢依旧低头,声音怯怯的:“我……我没管过家。”
“就知道。”厉夫人冷哼一声,“所以我想好了,管家权暂时交给王妈。你有什么事,都听她安排。”
王妈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少夫人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嘴上说“吩咐”,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夜九鸢点点头:“好。”
厉夫人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还有一件事。”她目光落在夜九鸢身上,“你昨天的嫁妆,我都看见了。就那一箱子破烂?”
夜九鸢没说话。
厉夫人继续说:“厉家是什么门第?你那一箱子破烂,传出去让人笑话。交出来吧,我让人处理掉,免得碍眼。”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夜九鸢终于抬起头,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不能处理。”
厉夫人眉头一皱:“你妈?那个乡下女人?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夜九鸢转身,上楼。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破旧木盒下来。
那木盒巴掌大小,边缘的漆都剥落了,盒盖上刻着模糊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古董摊上捡来的。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祖传香方。”她把木盒捧到厉夫人面前,“很珍贵的。”
厉夫人看了一眼,直接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翡翠项链都跟着晃。
“祖传香方?”她指着那个破盒子,“就这?这种破烂,乡下人当宝贝,在京城连地摊货都算不上!”
王妈也跟着笑:“少夫人,您别怪我说实话,这种盒子,我们厉家佣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厉夫人笑够了,站起身:
“行,你不交就不交吧。反正就这点破烂,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
“记住,管家权是王妈的。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给厉家丢人就行。”
说完,带着王妈扬长而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夜九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破木盒。
脸上那副怯懦的表情,一点点褪去。
她捧着木盒,上楼,回到卧室。
锁上门。
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破旧的木盒上。
夜九鸢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薄如蝉翼,折叠得整整齐齐。
她轻轻展开。
纸上是一行行娟秀的小楷,写满了各种香料的名字和配比。
最上面,是四个字:
【青女素香】
夜九鸢看着这张纸,嘴角微微弯起。
青女素香。
失传六百年的宫廷御香。
传说中能让闻者忘忧、让百花失色的天下第一香。
三年前,某国际拍卖行曾经出现过半张残方,拍出了两亿三千万的天价。
而她手里这张,是完整的。
不,不止是完整。
她低下头,在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印章。
印章上是两个字:
【鸢主】
那是她的印记。
这张所谓的“祖传香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古董。
是她三年前亲手写的。
用的是古法造纸术做的仿古纸,临摹的是唐代小楷的笔法,连墨都是特制的松烟墨。
她写这张方子,只花了半个小时。
但如果拿去拍卖,至少三个亿起步。
夜九鸢把方子重新折好,放回木盒。
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联系佳士得,三个月后拍卖一张完整的“青女素香”古方。底价,三亿。】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着木盒,走到衣帽间。
衣帽间最里面有个不起眼的角落,堆着几个空箱子。
她把木盒塞进最底下的一个空箱子里,上面又堆了几件旧衣服盖住。
刚弄好,手机震了。
是厉北溟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
夜九鸢看了一眼,没回。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佣人们正在忙碌,修剪草坪的修剪草坪,打扫泳池的打扫泳池。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有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与此同时。
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厉北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夜九鸢正站在衣帽间门口,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他放大画面,想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但她背对着摄像头,只露出一个侧脸。
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早上面对他时的怯懦,也不是面对婆婆时的隐忍。
就是……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厉北溟盯着那张侧脸,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昨天那瓶香水,今天这个监控里的眼神,还有刚才管家汇报的——她拒绝了交出“破烂”,坚持留下了那个破木盒。
一个乡下丫头,敢违抗婆婆的命令?
一个乡下丫头,会有那种眼神?
他把监控往回倒,找到她下楼见婆婆的那段。
画面里,她抱着木盒,怯生生地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祖传香方”。
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
但紧接着,婆婆走后,她上楼的这段——
他切换到楼道的监控。
她走在楼道里,脚步平稳,腰背挺直。
走到房门口,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就那么一眼。
然后她推门进去了。
厉北溟按下暂停键,把画面定格在她侧头的那一瞬间。
那个眼神。
淡淡的。
像是无意中扫了一眼。
但他知道,那是故意的。
她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看我。
厉北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夜九鸢。
你到底在藏什么?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给我查一下,三年前佳士得拍卖的那张‘青女素香’残方,最后被谁买走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的女人,眼神幽深。
祖传香方?
希望你真的是祖传的。
不然,这场游戏就更有意思了。
晚上十点。
夜九鸢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门开了。
厉北溟走进来,一身酒气。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白天我妈来过?”
夜九鸢点点头:“嗯。”
“她为难你了?”
夜九鸢想了想,说:“也不算为难。”
厉北溟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管家权的事,你怎么想?”
夜九鸢摇摇头:“我本来就不会管家,交给王妈挺好的。”
厉北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
“那个祖传香方,真的那么珍贵?”
夜九鸢垂下眼:“我妈说是。”
“我能看看吗?”
夜九鸢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夜九鸢站起来,走到衣帽间,从那个角落里翻出木盒,递给他。
厉北溟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他仔细看了看。
说实话,他不懂这些。但纸张的质感、墨迹的色泽、还有那些字的笔法,都透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我能拍照吗?”
夜九鸢点头。
厉北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然后把木盒还给她。
“收好。”他说,“如果真的值钱,别随便给人看。”
夜九鸢接过木盒,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但夜九鸢知道,他明天一定会找人鉴定。
正好。
让他鉴定出来,才更有意思。
她把木盒放回原处,回到飘窗上。
厉北溟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夜九鸢摸出那个小黑手机,看了一眼新消息:
【佳士得回复了,愿意接。但问能不能先看看实物。】
她回:
【告诉他们,实物在京城。三个月后,自会送到。】
发送。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厉北溟。
想查我?
那就让你查。
看你能查到什么。
浴室门开了。
厉北溟出来,擦着头发。
他看了她一眼,说:“明天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夜九鸢:“好。”
“穿得体面点。”
夜九鸢点点头。
厉北溟躺到床上,背对着她。
夜九鸢也从飘窗下来,躺到床的另一边。
灯关了。
黑暗中,两人各自睁着眼。
厉北溟在想:那张香方,到底是不是真的。
夜九鸢在想:明天晚宴,白莲雪应该也会去吧。
正好。
昨天沉的船,今天该有点后续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