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忆》绸之缪

7、星学 钟

　　钟忆工作了几日后，动作变得娴熟不少，收拾清洁的速度快了很多。

　　今天，他打算带女孩去街上的诊所看病。为了不耽误工作，他请求安娜，能否将白天的餐具先收拾起来，他下午回来再一起清洗了。

　　听到是带女孩去诊所，安娜十分痛快的答应了，甚至带着些担忧的神色对他说道：

　　“要是钱不够，就回来找我。”

　　钟忆没有考虑那么多，此刻他只想先弄清楚女孩的身体状况与怪病根源。这次他向安娜问清楚了诊所的位置，很快便找到了目的地。

　　诊所充满了药水与草药的混合的气息，内侧设有柜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类药剂与药丸，深处还摆着几张小床——应当是用来诊治病人的病床，墙边的货架上，还摆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玻璃器具和注射器，不过此时钟忆无意深究。

　　钟忆进门看到柜台后有一老人，但没有注意到他，于是对着喊了一声：

　　“医生！”

　　老人这才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示意他把孩子放到后面的病床上。

　　钟忆走到里面，简单打量了一眼床铺，便轻轻将女孩放下，并拿开了盖在女孩身上质朴的衣物——床很干净，看得出每天都有清洁的痕迹。

　　老人拿着一些类似诊断的简易仪器，走到女孩身前，安静的检查起女孩的状态。

　　诊断的时间颇久，期间，老人神色越发显得诧异。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病，她这样持续多久了？”

　　钟忆据他所知道的，说了个大概的时间。

　　“起码......几个月了，而且是不吃不喝的状态。”

　　“奇怪，这状态感觉像是快要死的人了，但是心率却很平稳，还可以不吃不喝，这已经超出我所知的范围了。”

　　老医生摇了摇头，表现出实在无能为力的神情。

　　这时，钟忆才注意到，柜台后还站着一位青年。青年脸上掠过一丝异样，走到女孩面前，望着她竟一时失了神，想来也是被女孩的容貌所惊。

　　他看向老医生，说道：

　　“父亲，她有些奇怪，周围的星子都在向她身上缓慢汇聚，就好像......好像她的身体在自动地缓慢吸收星子。”

　　钟忆没有作声，转头看向老医生，老医生这才解释道：

　　“这是我儿子，刚过了星子感知期，准备上星学院了。”

　　说完，老医生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意，随后话题一转，

　　“不过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人只要活着就会消耗能量，她不吃不喝几个月，要是会吸收星子倒也说得过去。”

　　老医生顿了会，

　　“你可以试着让她多吸收些星子，吸收到一定程度说不定就可以醒来。我不懂星学，我儿子又不太懂医术，若是以前，城东那家诊所还在就好了，那对夫妻医术与星学皆通，必能给你更准确的诊断。”

　　老医生轻轻叹了口气。

　　“但自从他们孩子生病之后，就不知去向了。”

　　这话带给钟忆强烈的既视感，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多吸收更多的星子。”

　　老医生还没开口，那青年抢先说道：

　　“你可以去买星核，不管是什么级别的星核，只要你捏爆，都会逸散出高浓度的星子。”

　　钟忆面露喜色，仿佛找到希望，急忙问道：

　　“那大概要多少钱？”

　　青年语气有些刻意加重几分，回道：

　　“不贵，最低阶的，只要十比伦银币。”

　　尤其是“银”字，特意咬的很重，生怕钟忆没听清。

　　钟忆眼底的喜色瞬间黯淡了几分。这些天工作下来，他也大致了解了货币换算——一银币等于一百铜币，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但他并未气馁，至少，他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向。

　　沉思片刻后，他联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钟忆拉开上衣，露出肚子上的疤。老医生一眼便看出，那是开刀留下的痕迹，他拿起诊断器具检查一番后，开口道：

　　“没什么大碍，不过你体内的魂星是怎么回事......感觉起来，好像不是你的一样。”

　　钟忆不语，只轻轻摇了摇头。

　　原来肚子里被植入的东西是魂星。

　　由于并未开药，也没有治疗，老医生只收取了四个铜币的诊断费。

　　……

　　之后，钟忆先将女孩带回了宿舍，才返回公会，把诊所的情况告诉了安娜。

　　“钟忆，要是不够，尽管找我借，我工作这么久，也是有些存款的。”

　　钟忆摇了摇头，回道：

　　“不用了，买一两个都可能不够，我还是自己去想办法赚钱吧。”

　　说完，他又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模样。

　　“不过，安娜姐，不认字实在太受限制了，以后白天，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多给我一些时间去学习？当然，我那五个铜币都可以不要。”

　　安娜闻言，温柔地笑了。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安娜以一个铜币、以及每天能去看望女孩一个时辰为条件，答应了他的请求。

　　……

　　接下来的日子，钟忆常去安娜介绍的书馆，翻看那些用于识字启蒙的书籍。有时也会花钱将书借回宿舍或公会，其实主要还是怕白天的活突然变多，增加安娜的工作量。

　　直到某天，一名佣兵见安娜独自在收拾碗筷，而钟忆恰好回到公会。下一刻，钟忆便被一名身披半身铠甲的佣兵一把揪住衣领。

　　“你就是那个让安娜给你干活，你自己出去潇洒的那个小白脸？”

　　“我......”

　　钟忆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倒是听到安娜一声呵斥：

　　“捷尔斯，放手！对工作人员动手，我就把你拉入公会的黑名单！”

　　“安娜，你看他像什么工作人员，工作都不做。”

　　不过与安娜说话的时候，声音降低了许多。

　　安娜夺过钟忆将他护在身后，捷尔斯见此一幕，火冒三丈地对钟忆吼道：

　　“整个佣兵公会的人都知道，安娜是我的人，你再让安娜帮你干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娜正处青春的好年纪，模样清秀温婉，身姿轻盈曼妙，受人喜欢是迟早的事，只不过钟忆没想到，她的追求者占有欲这么强。

　　“谁是你的人！捷尔斯，你再不走，我们公会以后都不给你发委托了！”

　　捷尔斯在被呵斥走之前，对着钟忆落下一句狠话。

　　“哼，你给我等着！”

　　钟忆领子已经被揪歪了，心有余悸的回想起捷尔斯强大的气场。心想：“看来还得想办法变强，也不知道我的身体能不能吸收星子，这世道没有实力只能任人宰割。”

　　在这之后，钟忆会花钱借书带到公会，干完活，有空闲的时间才来学习文字，但资金有限，能借的次数不多，效率也有些低下。

　　只不过，安娜再也没给过捷尔斯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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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学习起来并不困难，文字本身自带读音，只需牢记对应字义即可。加上钟忆本就能听懂日常对话，记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一个多月后，钟忆认为自己的识字水平到一定程度后，开始借阅他想要了解世界所需要的书籍。

　　《星学启蒙》，钟忆第一本借的书，他曾多次听星子、星学等字眼，早已充满好奇。

　　书内多是理论知识，看得钟忆只是略感懵懂：星子是缩写，全名为星能量子。人体内拥有名为魂星的器官，在度过星子感知期后，便能主动吸收星子，将其转化为不同形态，形成属于自己的星力，而本质依旧是星子。所谓星子感知期，便是从能感知到星子，到学会运用星子的过程。

　　翻到书后半部分，钟忆倒是感觉有些熟悉，书里详细描写了星学的职业体系，如同游戏一般。

　　人们可按自身意愿选择学习传统职业或者少数特殊职业：

　　传统职业分为星骑士、星术士、幻术士，其中还有更细致的分支；

　　少数职业则有炼金术士、蛊师等，记载甚少，只提到炼金多有违人伦，蛊师传承极其稀少。

　　看完这些，钟忆对世界的认知加深了许多。

　　他的注意力随即回到自己身上——体内那颗不属于自己的魂星，不知能否像常人一样吸收星子。

　　可他对这无处不在的星子，依旧浑然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