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君曦沉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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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南樾一直忙着抄写门规，在君曦面前晃荡的时间大大减少，君曦这才缓了口气。
南丘过了个年，歇都不歇，马不停蹄赶来了李家村，还带着南仲远交给南樾的任务。
此时南樾才写完两千遍门规，正交给君曦过目。
“什么事儿？”南樾问南丘。
南丘不答反而抻着脖子瞅那一沓纸：“我……一……定……听……”
“啪。”
南樾赏了南丘一个脑瓜崩，拧眉再次道：“他说什么？”
自从当年跟老两口坦白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僭越尊卑，对自己师尊妄生私念后，他爹他娘就不愿搭理他了。
这会儿他爹竟然直接给他派了个任务，恐怕不是好事儿。
南丘抽回眼，捂着额头道：“伯祖父交代让你先回趟家，然后再去赴西，忘忧城城主病重，要咱们代他前去探望。”
“没了？”南樾语气淡淡。
南丘点点头：“嗯嗯。”
南樾不甚在意：“既然病重，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忘忧城，反而还要回趟南家？”
南丘撇撇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
南樾心道，这孩子真能当起大任吗。
不过无论如何，他此时都绝对不可能回南家。
于是南樾大手一挥：“你去吧，我不去了。”
闻言南丘疯狂摇头：“恐怕不行。伯祖父说了你要是不回去他就让人把泽景院拆了，小叔叔你住的不是沐晖院吗，拆泽景院做什么？”
泽景院是君曦住过的院子。
君曦翻看南樾抄写的手一顿。
君曦：“？？？”
君曦：“……”
君曦：“………………”
依照他对南仲远的了解，以及两人称兄道弟的情分来说，南仲远绝不会无缘无故拆他的院子。
但这件事却恰恰被南仲远拿来当做威胁南樾的把柄。
和他有关的，能算的上把柄的，君曦简直不用再往下想是什么事儿了。
……敢情南家费尽心机将他留下的一切痕迹抹除是在粉饰太平。
难不成南樾跟整个南家都、都……
不包括南丘。
逆徒啊逆徒！
君曦猜得一点儿没错，南樾正咬牙切齿，恨恨地想，这老头子，拿这事儿威胁他。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君曦，见君曦没什么反应，于是问：“忘忧城城主什么情况？他还不至于老得走不动，怎么病得这么急？”
南丘小声道：“听说林城主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全城欢庆，结果却放松戒备，叫魔域混迹其中偷袭了，林城主伤到要害，恐命不久矣。”
“赴西与魔域相隔甚远，魔域若要偷袭怎么不选毗邻的凝南，反而舍近求远？”君曦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南樾气死，能用这般平和的语气说话当真不容易。
“不、不知道啊。”南丘挠挠头，“魔大都脑子不好使，傻了吧……不过他们这不是偷袭成功了吗。得亏林城主找回女儿了，不然临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太可怜了，就是从来没听说过他什么时候娶过妻。”
南樾问道：“可有捉住魔域之人？”
“不曾。”这个问题南丘会，利落回答，道：“伯祖父特意说了，此事怪异，叫你务必小心。”
南樾嗤笑一声：“他？你伯祖母说的吧。”
“……”南丘心道：“我怎么就这么难啊！虽然就是伯祖母说这句话是伯祖父说的，而不是伯祖母故意让他假装是伯祖父说的，但是伯祖母伯祖父，不是那个，小叔叔你们不要为难我啊——”
君曦思索着，此乃与南樾分开的大好时机。
与此同时，南樾小心翼翼揣摩着君曦的神色，问道：“师尊可要一同？”
南丘偷偷抬眸瞅他。
真的是师尊吗？
这次回家他特意向伯祖父求证过，小叔叔明明没有师尊。
虽然伯祖父那时的表情也十分怪异。
君曦果断：“不……”
“能在仙盟地界如此神出鬼没，弟子担心是薛盛，师尊以为呢？”
巧了。
师尊也是如此认为的。
“……”君曦道：“南家主既然让你先回南家你便先回去，薛盛行踪不定，时间久了怕是更找不到他，为师先行一步，你到时再与为师会和。”
到时。
到时候再说吧。
南樾不愿。
君曦道：“你忘了你刚抄过的东西了吗？”
南樾：“……”
他几次欲开口说话，又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将矛头对准南丘：“如此小事你还跑一趟做什么？传音符咒又不会了？”
“！”
南丘心里叫苦连天，苍天啊，敢不敢让小叔叔对他再严厉一点啊！
君曦似是不耐，拂了拂袖子欲起身离开。
“师尊要去哪儿？”南樾连忙问。
君曦故意沉声道：“你还管到为师头上了？”
“师尊有何事要做？可要弟子帮忙？”南樾道，“我与林豫并无交情，只不过忘忧城与南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此事不急，师尊要紧。”
知道师尊要紧就别刺激师尊了。
君曦除追杀薛盛与耑流川外别无旁务，能有什么要紧事儿，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掰正你这逆徒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在这里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时时刻刻跟在为师身边有什么用！为师要死难不成你也去死吗！”
南樾道：“去。”
君曦终于气急，怒道：“滚！”
南丘诡异地看着他们两个。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若此两人为断袖，可二人之间分毫不见亲密之举——小叔叔眼神不正常除外——若此二人为师徒关系，吵架也不至于吵到这份上。
“……”
李蛋蛋听说君曦又要出门，气得老泪纵横，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到了也只能无可奈何嘱咐他的好曦哥定要万分小心才好。
至少别再一睡十七年，他怕是再也等不了了。
南樾不敢再气君曦，滚回了南家。
不过他怎么想也不放心就这么跟君曦分开，于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南丘一定跟紧了君曦，要是把人丢了，他也就不要这个侄子了。
南丘拍着胸脯让南樾放心。
君曦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南丘也只不过是一个说什么信什么的小辈，躲开他总比躲开南樾简单。
只是君曦再怎么责骂南樾，心里依旧愧疚得紧。
南樾拜他为师，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除了一身剑法，竟再没教导过南樾一分半点，还让南樾生了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如今除了远远离开南樾，他竟想不出个万全之策。
他们轻装简行，君曦负手而立，召出佩剑，问：“畏高吗？”
南丘昂首挺胸：“不畏。”
君曦点头：“那你随我御剑而去。”
南丘更加骄傲：“我早就学会御剑了，自己就能去。”
君曦侧眸，扯了扯嘴角，随口道：“是么，那比你小叔叔强。”
南丘震惊：“怎么可能？我小叔叔十三岁时便能独自御剑远行，我十五岁才学会。”
“他自十五岁拜入我门下，御剑还是我教的，如何能在十三岁御剑远行？”君曦道。
南丘非常坚定：“就是十三岁，伯祖父说的，定然不会作假。”
君曦沉默了。
“师祖？”南丘试探叫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君曦道。
“师祖啊，难道不对吗？小叔叔管你叫师尊，我不应该叫师祖吗？”南丘道。
君曦道：“你不是说你小叔叔没有师尊吗，你就这般信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南丘有些为难，“好多事情他们都不告诉我，就小叔叔愿意带着我。我生得晚，什么也不知道，但好像就是那年，小叔叔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差点跟家里决裂，我爹娘不让我问，也不跟我说。但小叔叔待我极好，我定然是信他的。”
君曦垂眸，道：“此次回家，你可发现南家主有何异常？”
这话要换个人来问，南丘一定会将其当做打听南家机密的探子。但此时，他忽然福至心灵，道：“我就问了问伯祖父，小叔叔是不是真的有师尊……”
说完，南丘偷偷看了眼君曦，这人凤眸薄唇，不笑时比小叔叔还可怕，他想起自己问出这句话时，伯祖父骤然色变，所以此人一定是与南家有某些关系的。
难不成真是师尊？
难不成小叔叔与他师尊是……
若真是如此，伯祖父勃然大怒也倒在情理之中，小叔叔为爱痴狂离家出走也倒说得通。
就是小叔叔……为爱痴狂？
不太合理。
君曦几乎可以确定，当年南樾一定向南家主说了什么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话。
稳重，哼，亏他还觉得南樾稳重了不少，竟还是如此莽撞！
“你既会御剑那便跟在我身后。”君曦撂下话便走了。
南丘谨记南樾交给他的任务，手忙脚乱拔出佩剑，叽里咕噜念了一串才顺利御剑飞起。
……
南仲远回家声势浩大，没多久，整个云燕城便都知晓了。
和南樾玩得最好的便是王家的小公子，王守安，此人胆小如鼠，偏偏又爱凑热闹，于是每每嚷着“好玩好玩”转头又被吓得屁滚尿流，乐此不疲。
南樾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说道：“找我什么事儿，我爹刚回来，家里忙着呢。”
王守安也不绕弯子，有话就说：“今日同南叔一起回来的是什么人？”
“我爹给我找的师尊，说是是他的救命恩人。”南樾说道，“怎么了？你认识？”
王守安撇撇嘴：“认识。”
“真的假的？”南樾震惊，追问道，“你上哪儿认识的他？我怎么不认识？”
王守安支支吾吾：“就是……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被一只鸟妖叼走过。”
“记得。”南樾说道。
王守安说道：“他好像就是当初救我的那人。”
南樾拧着眉，疑道：“这事儿得有七八年了吧，我师尊这会儿瞧着也就才二十岁，七八年前，他也就十二三岁，如何敌得了那只大妖？”
不过南樾还是信王守安的话的，毕竟王守安可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有过目不忘之能。
王守安却急道：“他二十岁就能被南叔奉为座上宾，又能当得了你师尊，这样的人即使十二三岁，又岂是寻常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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