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逆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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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师兄趁机道：“师尊，您看小师弟已经主动认错，自请受罚了，您便饶了他这次吧。”
青冥尊居高临下，不说罚与不罚，视线略过成片的徒弟停留在君曦身上，忽而问道：“你可还记得我太虚祖训。”
君曦不知师尊为何忽地问起这个，他身子挺得板正，说道：“愿借三尺青锋，不问千秋毁誉，拂去满身风雪，只待魂归太虚。”
“愿借三尺青锋，不问千秋毁誉。”青冥尊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重复了一遍，才说道，“你倒是做得很好。”
话似夸奖，却不然。君曦心中顿时涌上一阵不安，这回恐怕不能逃过去了，只得恭谨道：“弟子不敢。”
青冥尊合着双眸，倏忽抬手，一道灵力便将底下跪得乱七八糟十七位弟子拖了起来。
十七位师兄弟姐妹跟揠苗助长似的一晃眼身形颀长，文雅而立。
他一一扫视过众位弟子，面上看不出喜怒。
君曦在底下想着，干脆打他几下，或者抽上几鞭子也行，反正不要这样不说话，不仅吓人，他也实在受不了。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就连十六师兄都瞧出了不对劲。
良久，青冥尊才缓缓开了口：“子霁，你的剑呢？”
闻言君曦召出佩剑陌惊鸿，乖乖呈着。
青冥尊端详着剑，陌惊鸿通体鎏金，华光溢彩，轻轻执起便足以叫人一瞥难忘，他道：“陌惊鸿是柄好剑，你今日下山便是用的这把么？”
君曦觉得奇怪，他只这一件武器，自然是用的这柄剑，但此时着实不适合插科打诨，也只便老老实实回禀：“是。”
“你做的很好。”青冥尊不咸不淡赞道，将剑拿来细细看着，“我们修炼，得到了机遇，相应的，便也要承担起责任，那孩子被魔修吞入腹中，你是怎么处置的？”
将剑递过去时，君曦无意之间瞥见青冥尊一旁的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书，上面画着一柄神剑，瞧着倒能跟他的陌惊鸿相提并论。
不是君曦夸大，陌惊鸿是青冥尊所赐，来历非凡，当属神剑。
君曦抽回眼，答道：“弟子将其打伤，令他三年之内修为都不可再有提升，以示惩戒。”
“他有错，你这般罚了他，那你说说，你的错，该如何罚才好？”青冥尊将陌惊鸿攥在手心，目光始终落在那上面。
君曦心想，总不能叫他一样三年之内修为毫无长进吧，那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还没想好，十六师兄耑流川闻言，却惊呼道：“师尊！小师弟纵然有错，可也是为了救那小儿一命，怎可同为非作歹的魔修相提并论？！”
青冥尊看向耑流川，说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耑流川是个一根筋，浑身上下所有的天赋都用来修炼了——即使修为也并不高深——全然没听出青冥尊嗓子中压着火气。
君曦生怕连累师兄，急忙抢先说道：“弟子违反门规，师尊怎样罚都是对的，还请师尊责罚。”
“既然如此，那这把剑……”青冥尊话说一半，忽然住了嘴。
君曦心急难耐，生怕青冥尊不叫他再使剑了。
好在陌惊鸿到底是回到了君曦手里。
君曦手里拿着剑，还没等收起来，便惊觉一道凌冽的好似裹挟着寒风的灵力朝他袭来——那是来自上头青冥尊的灵力，君曦不敢躲，只得紧闭双眼，准备生生受了这一下。
可风霜擦着鬓发而过，除了发梢略带了些冰碴，君曦整个人毫发无损。
不对。
不是毫发无损，他好像缺了一块，心里骤然变得空落落的。
是哪里不对劲呢？
手心里陌惊鸿依旧乖乖躺着，仿佛变轻了许多。
轻……轻了？
君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便想凝聚灵力召唤陌惊鸿，然而陌惊鸿依旧乖乖地躺在他手心。
真的非常乖。
一动也不动。
君曦彻底傻眼了。
他抬着头，蓦然间仿佛什么话也不会说了，如同他的剑一般，乖乖地望着青冥尊。
青冥尊盯着他，异常冷漠：“本尊封锁了陌惊鸿的剑灵，但它依旧是你的剑，只不过从此以后它与寻常废铁再无差异。”
此话一出，惩戒堂瞬间寂静，一时间君曦的十六位师兄师姐们都没料想到师尊竟然会给君曦如此严重的惩罚。
他们谁都知晓，剑法丹药阵法符篆等等修炼中，君曦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一身剑法。
此时他唯一的佩剑被封锁剑灵，同破铜烂铁无异，这跟直接打断他的根骨，叫他重新修炼有何区别？
林青禾急忙道：“师尊三思啊！”
十六师兄耑流川也急冲冲说道：“师尊万万不可！”
这会儿陈晗也不用顾及白玉糕了，劝道：“师尊！还是关禁闭吧！”
底下众弟子乱成一锅粥，青冥尊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君曦不知为何今日师尊如此反常，却也深知，此事已经无力回天，他跪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此乃一罚。”青冥尊徐徐开口，又扔下一道惊雷，“君曦，你既不遵我太虚祖训，那便走吧。拂去满身风雪，只待魂归太虚。你走了，也便别回来了。”
“什……什么？”
君曦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师尊怎么会赶他下山呢？
青冥尊残忍地继续说着：“你既屡教不改，那我太虚山自然也不会勉强与你，走吧。”
君曦怔愣良久，艰难开口道：“师尊当真觉得弟子有错？”
“不，”青冥尊道，“你没错，不过本尊以为太虚山或许与你而言，是个沉重的枷锁。”
仿佛五雷轰顶，周遭师兄师姐劝说青冥尊的声音骤然变得遥远。
君曦怔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道：“弟子……弟子谨记师尊教导之恩，一直将太虚山视为死后归宿。只是弟子有些疑问，师尊方才所言，是叫弟子即使神形俱灭后，也别再回来吗？”
青冥尊叹气：“你既明白，又何苦再来问我。”
“是，弟子……子霁明白了。”君曦心中虽仍有不解，或是气愤，但他自认一身傲骨，既然被赶走又何必死乞白赖。
“小师弟！”
“师尊！”
在场众人谁都以为这次不过是同往常一样，他们帮着求饶，小师弟被关三五天禁闭也就过去了，可谁都没想到，青冥尊这次竟然动了真格，直接将君曦直接逐出了门派。
耑流川拉着君曦让他赶紧向师尊好好认错，实在不行在禁闭室里多关一阵子也好过直接被逐出师门。
另一边，林青禾带着众位师弟师妹极力劝说青冥尊，“师尊，小师弟纵然有错，可又怎至于将他赶走啊！”
青冥尊挥袖，像是笃定了君曦一定会走，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问：“子霁，你可愿？”
竟然还要问他愿不愿？
君曦垂着双眸，掷地有声道：“愿。”
这一声“愿”，君曦当晚便离开了太虚山。
其实。
君曦心里头是想不明白的，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
人命关天，难不成还真要为着那死板的门规，而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么？
太虚弟子无时无刻不谨记在心的祖训又算什么？
不过君曦也不傻，太虚山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可这些消息全都是直接禀告青冥尊的，即使像林青禾这般实力强悍，受青冥尊重用，也没资格越俎代庖。
怎么这次山下有魔族作祟偏偏就叫他给知道了？
要说没人暗中操作，君曦是不信的。
可要说怀疑谁，他又一个人都想不出来。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疑心同门师兄师姐。
毕竟千年以来，太虚山的门规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门中之人不可随意下山，门外之人不可随意上山。
也就意味着门外之人绝无可能，绝无机会设计与陷害他……太虚山中仅仅只有青冥尊与十七名弟子，君曦排行最末，每一位师兄师姐都待他极好，他想不出来，也不愿想。
若是谁讨厌他，想让他走，那他走就是了。
若是谁要害他，他现下查不出来，也只能将计就计。
——他不得不走。
君曦最后回头望了眼太虚山巍峨的山峰，长叹一口气。
算了，他就是生气了。
不解释。
没有剑灵又怎么了，天底下的剑绝大部分都是平平无奇，也没见哪个天天吵吵嚷嚷着要神剑名剑。
他是君曦，太虚山十七位弟子中剑术最好的一个。就算持一根断枝，那也是第一。
君曦愁眉苦脸，他偷偷跑下山那么多次，没想到到了今日，他竟然只知道去哪儿买白玉糕。
“三师兄啊三师兄，你说你怎么这么馋呢。”
……
天蒙蒙亮，君曦便睁开了眼睛。
昏睡的这十七年他没有半分记忆，故而他此时竟还能想起被逐出师门时的悲恸。
而如今……
师尊死了。
三师兄也死了，甚至死于十六师兄耑流川之手。
其余师姐师兄均不见踪迹。
昔日人人艳羡的太虚神山亦于茶余饭后遭人唾骂。
谁能料到和平安乐之后竟藏着那么多的阴谋算计？
……或许不用料想，当时疑点重重不是摆在他面前了吗？他是怎么想的？
他有把握住吗？
没有。
君曦穿衣起身，推开门却发现南樾正拎着一壶茶杵在他门口。
见门开了，南樾拎起茶壶在君曦眼前晃了晃：“师尊一夜没喝水了，这是弟子刚刚沏好的茶，尝尝吗？”
逆徒。
君曦如今看见南樾只能想起这两个字来。
君曦威严有肃，俨然一副严厉师尊模样，道：“门规抄写几遍了？还有闲心做旁的事，为师看还是罚得少了。”
“不少不少。”南樾连忙道。
纵使只有八个字，抄写一万遍也不是个小事儿，可不能再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