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他的好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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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樾曾也以为师尊说得都是对的，不料在此还有一劫。
他要怎么对师尊说“我早已心悦师尊”，所以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有要陪的夫人。
当然若师尊愿意……
“我无意娶妻生子。”南樾负过手，态度异常坚决。语气里没一点儿可商量的余地。
君曦：“……”
他沉默了会儿，最终选择冷声开口。
“随便你，总归姓南的不是为师，南家几百年后什么样，也不必为师操心。”
这话说得很不“师尊”，但君曦毫无他法。
“姓南的也不只我一个。”南樾脸上又挂上了笑，他道：“我要一直和师尊在一起。”
……逆徒简直肆意妄为！
君曦冷眼瞧他，道：“两者怎可混为一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君曦简直拿这逆徒毫无办法，若他再心软下去，岂不要酿成大祸。
为人师尊，却将弟子带入歧途？
君曦最不耻这般人物。
自然也不欲自己成为这般人物。
南樾看着他，一字一句明明声音柔和却像是逼问：“师尊难不成要与弟子分开吗？”
君曦心中苦笑，若不是当年他偷听到了南樾一番剖白，这时恐怕早已乐呵呵哄着徒弟说师尊定然不会离开你了。
可怕可怕。
而且君曦更担心的是，南樾好似一直同他这般讲话，他竟然都不能分辨南樾是从何时对他起了那般心思的。
“以师尊的修为，活几百年不成问题，时间这么长，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君曦尽量苦口婆心。
闻言，南樾却笑了，这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他轻声道：“师尊放心，不管师尊到哪儿去，我都一定会找到师尊的，只求师尊别不要我。”
这话没法儿再谈下去了。
外边的烟火再美，君曦也没心思欣赏了。
他摆摆手：“很晚了，为师要歇了，你回自己房间去。”
“……是。”南樾虽心里觉得不对劲，师尊貌似一直躲着他说话，他看了眼君曦不耐的神情，只得压下心中怪异，乖顺走了。
君曦从里面将门闩上，重重叹了口气。
话是匡南樾的，他这会儿毫无困意，回到桌前，欲再饮上两杯蜜酒，借酒消愁，却倏尔发现南静桓那逆徒竟将整壶酒都带走了。
防师尊防备得这般滴水不漏……逆徒啊简直是逆徒！
气得君曦将南樾精心沏好的整壶茶一股脑全浇花了。
他的好徒弟去哪儿了？
那个听话的好徒弟呢？
这一夜君曦睡得着实不好，不仅因好徒儿变逆徒，还因他梦见了自个儿师尊。
他想，当时在青冥尊眼里，他是不是也是个屡教不改的逆徒。
……
“你是哪门哪派何方人士？！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前来阻我！”
一魔修捂着肩膀的伤口，指缝间不住地冒出鲜血，被一道剑气震得连连后退，待勉强稳住身形后，他一歪头，狼狈将唇齿间溢出的血迹抹在袖子上，抖着嗓子，尽量昂着头说道。
“你问我吗？”
一位青年男子提剑款步走来，瞧着风神俊朗，气定神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只知吟诗作画附庸风雅的公子哥，竟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他将这魔修打成了这凄惨模样。
君曦生得一副好皮囊，他勾着唇，将剑挽了个剑花才收了起来，说道：“太虚山，君曦。怎么，还想寻我的仇？用不用我帮你指路？”
他真是嚣张极了。
魔修甫一听见太虚山三个字，哪里还管什么君曦李曦的，吓得连滚带爬就要跑，只是还没跑出去两步，君曦便又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要去哪儿？”
“不不不……不……不去……不去……”魔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转身又要换个方向跑。
然而不论从哪儿跑，君曦总能在两息之后逮到他，而且是正正好两息，不多不少，像是故意逗着他玩儿似的。
就这样跑了几遭，君曦终于没了耐心，一脚踹在魔修肩膀，魔修一骨碌倒地，痛苦大叫。
君曦朝他伸出手，说道：“人交出来，滚吧。”
“什么人？我……我不知道啊——”
别说跪着，这魔修就差没把心剖出来以证清白了。
“你竟还不知悔改？”
君曦指间倏尔溢出丝丝灵力，随之一声铮鸣——佩剑陌惊鸿便乖乖躺在了他的手心。
剑指着魔修。
魔修惊恐大叫：“给给给…我给你！给你！”
君曦不听他辩解，作势便要将剑刺向他。
魔修跪趴在地上，汗水血水泪水雨珠似的啪啪砸在地上，随着往外冒着鲜血的嘴巴“哇”一声张开，一个幼小的婴孩竟蓦然从他那血盆大口里掉了下来。
亏得君曦用灵力拖了一下，才没叫这小孩儿摔在地上。
君曦单手抱着孩子，道：“魔修也不是非得吃人才可修炼，这次我且不杀你，如有下次，你知晓后果。”
魔修捂着嘴巴，一张脸血呼刺啦，什么也瞧不清，只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会的会的……”
等他再抬起头时，君曦早就不见了身影，魔修终于长吁出一口气，瘫倒在地。
太虚山。
太虚山不是号称天下第一隐世门派吗？怎的无缘无故管他这点儿小事儿？魔修想不明白，只道自己倒霉到家了。
……
君曦将孩子还了回去，这会儿正往太虚山走。
不过此时他可没了方才那般嚣张恣意，只因为那魔修所顾虑的，确有其事——太虚山隐世不出，其门下弟子若无掌门许可，私自下山便是违反了门规，要遭惩罚的。
君曦多少还是害怕受罚的。
“师尊不能真的罚我吧，怎么说我出门也是办了件好事呢。”
眼看就要到山门口，君曦心里止不住嘀咕着。
大不了就是关两天禁闭，不吃不喝也就算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禁闭室跟他第二个家似的，怕什么。
君曦是太虚山掌门青冥尊的关门弟子，字子霁，自打被青冥尊带回太虚山起，就没有过一日安生，成天将整个门派闹得鸡犬不宁。
可偏偏他不仅长得好看嘴巴甜，天资也十分过人，一点就透，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于是青冥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罚他。
等到君曦犯的错实在不可饶恕时，青冥尊便要罚他禁闭。
然而往往这个时候，君曦的师兄师姐们就要在青冥尊门口哗啦啦跪一地，替他求情了。
由此可见，君曦实实在在没吃过大苦。
君曦在山门口晃荡了两圈，薅秃了一地灵草，就是不回去。
不是他不愿承担过错，实在是关禁闭太过熬人，他天生话多好动，禁闭室里除了风就是雪，一个活物也没有，可真是能憋死人。
树叶草叶被君曦摘了又摘，终于，他长叹一口气，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了点儿愁容。
“唉，算了，横竖都得被关进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了。”
君曦将手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草叶随手丢在地上，认命地踏上太虚山的台阶。
被他随意丢下的草叶，不仅没就此惨兮兮了结一生，反而如同活物般蹦蹦跳跳，攀着枝条一跃而上，霎时间整片草地恢复一派生机。
“子霁！”
三师兄正杵在太虚山山门前的石碑处，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急地走来走去，看见君曦的身影时，没忍住急切地大喊了一声。
“子霁！你可算回来了！你怎的违反门规，自个儿跑下山去了，师尊此时已经知晓，正在惩戒堂发火呢！这回你可真是闯了大祸，师兄是万万帮不了你了。”
君曦一听，心里叫苦，赶紧揽着陈晗的胳膊，说道：“师兄，要是师尊再罚我禁闭，你可千万要替我求情，让师尊少罚我几天啊。下次我偷跑出去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白玉糕！”
以往每次君曦总爱用这招贿赂师兄师姐，可谁承想，这次陈晗却推开君曦的手，说道：“别想着白玉糕了，就算你把白玉糕的铺子开到太虚山上来我都帮不了你了，师尊这次真的是动了大怒。”
君曦撇撇嘴：“我下山明明是做好事去了，师尊不能罚我。”
陈晗说道：“你还是赶紧去找师尊认错吧。”
君曦：“哦。”
惩戒堂里，除了陈晗，君曦另外十五个师兄师姐在惩戒堂齐刷刷跪了一地，壮观得很，一人一张嘴，叽里呱啦劝说着“师尊您消消气，”“小师弟肯定不会胡来的，”“对呀，定然是事出有因嘛，”“我相信小师弟……”
青冥尊阴沉着脸，苍老的双眸紧紧闭着，瞧着被气得不轻。
君曦在一众“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快去向师尊认错，”的声音中走到惩戒堂正中央，端端正正跪下，说道：“弟子有错，请师尊责罚。”
青冥尊慢悠悠抬起眼皮，怒不可遏，“哼！你还知道回来？”
君曦垂着眼眸，可怜兮兮道：“师尊有命，弟子不敢不回。”
青冥尊：“……”
君曦身后，十六师兄身子一歪，鬼鬼祟祟同大师姐讲悄悄话，“成了成了，师尊哪次受得了小师弟这般可怜的模样，这回定然也不舍得罚他了。”
大师姐林青禾没接话，清亮的眼眸满含犹疑，依旧蹙着眉头。
君曦见师尊不曾言语，便趁势解释：“师尊，弟子并非刻意违反门规，而是弟子听闻山下有魔修作乱，生吞婴孩，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此，为师是不是得褒奖你一番？”青冥尊语气不善。
君曦心中也觉得怪异，以往他不是没被逮到过偷跑下山，关七八天禁闭也就过去了，怎的这次师尊瞧着是不打算就此揭过了。
“弟子不敢，有错便要罚，弟子愿前往禁闭室反省。”君曦掷地有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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