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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饭局 吴笙,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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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理,这是你的工位。"
紧挨着总监办公室门外的一张桌子,桌面干净,电脑是新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装饰。
"整理好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吴笙说完,不给林桉反应的时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林桉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搁到桌角,两手按在桌面上,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旁边有个同事路过,往她这里扫了一眼,看到趴在桌上颓废发呆的林桉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刚来,不太熟悉。"林桉立刻冲对方笑了一下,然后打开电脑,把表情管理成一个认真上班的打工人士。
等路过的同事走远,她才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冷静。
她来这里是赚钱的。不对,赎罪的。都有,总之就是好好上班的,不是来心跳加速的。
林桉在心里给自己打了股气,深呼一口气,站起来,去敲了吴笙办公室的门。
————
“林桉,进来。”
没有称呼“林助理”,也没有用那种职场上的客气。隔着一道门,林桉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推开门,吴笙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好像能反光。林桉的心跳漏了一拍——空气中属于吴笙的味道顺着林桉的身体缠绕上来,好似要把她牢牢困在原地。
“总监,您找我。”
“整理一下这些方案,下午三点前给我意见。”吴笙推过来一叠厚厚的设计稿,指尖在纸张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痕。
林桉接了过来,退到一边,开始翻阅。
这是她熟悉的领域,三年的设计经验,她看稿子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那点刚进来的局促就淡了大半——大脑进入了工作状态,就顾不得再回想那么多。
不到一小时,她把方案整理好,重新进来放到吴笙桌上。
本来应该说"您看完叫我"然后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桉退后半步,站定,没有出去。
刚刚一路上也没有仔细看过吴笙的脸,现在倒是有机会正大光明的看个究竟。
吴笙没有抬头。
她翻着稿子,闲着的那只手搭在桌沿,食指在空中轻轻打着转,细小的、无意识的弧度,像是某种节拍。
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
林桉把视线挪开。
然后又挪回来。
她告诉自己这是职业本能——作为设计师,她习惯观察细节。这只是观察。跟别的没有关系。
林桉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出来一个词:
餍足。
就是那种吃饱了、晒够了太阳、不需要任何人的满足。
活脱脱像一只猫。
吴笙的指节在半空里转了第三圈,林桉喉咙动了一下,那句话就没经过脑子直接出去了——
"吴笙,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小猫?"
吴笙的手猛地顿住了。
林桉在说出口的瞬间就知道完蛋了,那句话还浮在空气里,散都散不掉,她站在那里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后颈开始发烫。
吴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一道微妙的裂痕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像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碰,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人强行抚平了。
吴笙抬起手咳了一声。
沉默了半分钟。
林桉站在原地,站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吴笙把方案递回给林桉。
“整体做的不错,祢光的部分需要再调整一下。”
“好的。”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没有在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
一整个半天,吴笙用工作把两个人之间尴尬的间隙填满——
"帮我倒杯咖啡。"
"打印一下祢光这个季度的报表。"
"你可以去吃饭了。"
“三点钟的会议,你和我一起去,带上电脑做一下记录。
每条都简短,说得清楚,林桉接一条做一条,有条不紊。她在心里想,如果她们是真正的陌生人,这个上司其实挺好相处的。
直到下午临近下班,吴笙才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揉了下眉心,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晚上有个应酬,海城的几家供应商,你跟我去。你会开车吗?”
“会。”林桉楞了楞随即答道。
“好,那你负责开我的车,不用喝酒。”
“好。”
给上司开车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笙都是总监了还要亲自应酬吗?”
“害,林桉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少做错事说错话吧。”
林桉边想着边和吴笙走到了车库。
一辆黑色的卡宴在身前闪了闪大灯。
吴笙把手里的钥匙递给林桉。
林桉接过钥匙的的同时触碰到了吴笙的指尖。
这是这两天来第一次碰到她。
吴笙的手好冰,明明是闷热的夏天,整个人却像是脱离这个季节的存在。
从里到外都透露这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桉坐在驾驶位,吴笙坐在副驾。
车里没有皮革的气味,有股淡淡的龙井茶香,林桉不太喜欢长时间待在封闭的车里,但是坐进吴笙的车里来,莫名地觉得不反感。
发动机的低鸣在车库里回响,林桉调了下后视镜,踩上油门,把车开出去。
车里安静的可怕,没有吴笙的指示林桉也不敢擅自打开音乐缓和一下气氛。
只有来往车辆行驶的声音。
和两人低沉压抑的呼吸声。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林桉侧头看了看吴笙。
吴笙斜靠在一边,额前的碎发搭落在眼前小幅度的晃着,眼睛微阖,薄唇轻启,胸膛微微起伏,有律动的呼吸着。
挽起衬衫袖子的手臂搭在一起,墨绿色的青筋因主人过分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明显,像水墨画的工笔一般,点缀在美丽的画卷上。
林桉看着吴笙的眼神微微一滞。
尘封的心脏又开始没有节奏的胡乱跳动。
吴笙,我果然还是好喜欢你。
要是我没有逃跑的话……
红灯变绿,林桉收回视线,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海城的夜把两个人都裹了进去,车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说不清楚算什么的沉默。
林桉盯着前方的路,没说话,吴笙也没没有开口,她们就这么一路向前。
————
饭局定在海城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
推杯换盏间,林桉见识到了职场上的另一面。
作为设计师的她一般都是宅在家里,按时交稿,在线上不断和甲方修改。很少来这种场合,见过最多酒的场合还是家里长辈的寿宴。
那些供应商大多是些老油条,借着酒劲,话语间总带着几分试探和轻浮。
“吴总监真是年轻有为,这杯酒,怎么说也得给老哥哥个面子。”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端着酒杯,眼神在吴笙精致的脸上流连。
吴笙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正要喝,那男人的目光却转到了旁边的林桉身上。
“哎,这位小姑娘面生啊,长得挺灵气。吴总监,新招的助理?来,给叔叔敬个酒,这合同的事儿咱们都好商量。”
男人的手顺势就要往林桉的肩膀上搭,油腻的笑意让林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桉攥紧了衣角,正要后退,身边的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响。
“她不喝酒。”
吴笙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她原本白皙的脸色此时因为之前的几杯酒而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却凌厉得骇人。
吴笙直接伸手扣住了男人的前进手腕,明明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却让对方僵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陈总,我的助理,我带出来的。她酒精过敏,你要是觉得这合同谈不下去,我们可以现在就结账。”
全场瞬间静了一秒。陈总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吴总监护犊子,理解,理解。喝酒喝酒!”
林桉低着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那是吴笙。哪怕三年前闹得那样难看,在这个时刻,她依旧是那个会站在她面前,挡住所有风雨的人。
可林桉更担心的是吴笙的状态。
陈总被驳了面子,心里不好受,又拉着桌上的老狐狸对着吴笙一顿劝酒,硬是把饭局拖到了深夜。
吴笙从刚刚坐下后,左手一直死死抓着桌布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她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倒像是极度忍受疼痛后的生理反应。
“能走吗?”
饭局结束后,林桉扶着有些摇晃的吴笙走出餐厅。
夏夜的晚风吹在脸上,林桉却觉得手心发凉。
吴笙被她搀扶着,身子沉得像是随时要往下坠。
“吴笙?”林桉惊叫出声。
“开车……回我家。”吴笙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桉身上,林桉甚至能听到她急促而热烈的喘息。
林桉心急如焚地发动了车。一路上,吴笙侧躺缩在后座的阴影里,不大的空间里只有重重的喘息声。
到了吴笙住的小区,林桉费力地把她搀扶上楼。
指纹锁清脆地响了一声。
这是林桉第一次走进吴笙现在的家。和她想象中一样,冷清、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孤独。
“药......在抽屉.....”吴笙指了指客厅。
林桉还没来得及去拿,吴笙就像是支撑到极限一般,整个人往沙发上倒去。林桉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齐齐跌进了沙发深处。
“吴笙,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胃疼?”林桉急得眼眶发红。
黑暗中,吴笙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桉的手腕。
林桉彻底愣住了。
“林桉你又要走了吗......”吴笙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似乎让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她像个在洪水中抓住浮木的人,用尽全力拉扯着林桉。
“我不走,我在这里。”林桉反手握住她。
“真的不走吗?”吴笙咬着唇颤抖着声音问道。
吴笙很少露出这副模样,印象里吴笙从来没有哭过。
可现在紧紧拉着林桉手的人,眼里却泛起一阵阵泪花。
在这没开灯的客厅里,传来了潮汐的声音。
林桉再三保证不会离开后,吴笙终于松开了手。
林桉一个健步走到客厅吴笙刚刚手指的电视柜抽屉前。
“舍曲林、氟西汀、阿莫西林......找到了!铝碳酸镁!”
“吴笙,吴笙,你先坐起来把药吃了,我扶你回卧室。”
林桉扶起吴笙,喂她吃下药,把疼的近乎不省人事的人扶到床上,让她躺好。
“今晚……住这里。次卧,有床。”吴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林桉坐在地毯上,看着吴笙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绷的侧颜,又看了看自己被她攥红的手腕。不禁回想起吴笙刚刚的神情和她抽屉里的药。
“吴笙,这三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呀......你把自己照顾得好差。”
“吴笙,你晚上不想让我走诶,你是不是不讨厌我?”
“吴笙,对不起......我知道这太迟了,可是我还是想和你说对不起。”
“吴笙,晚安。”
林桉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吴笙的面颊,看着她逐渐平稳呼吸,起身轻轻把门带上。
吴笙,其实我也好想你。
林桉躺在次卧的床上,眼泪终于像断了弦一样控制不住的砸了一下来。
吴笙:林桉只能我欺负

林桉: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