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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两千岁长生,苏铮亦是同类
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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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车马颠簸,慢悠悠行途终落终点。
马车轱辘碾过京城厚重城门,繁华烟火扑面而来,盛世喧嚣撞入眼帘。
泽允与辛寂心底早已纳闷千百遍——
凭不问堂众人一身绝顶轻功,半日便能疾驰入京,堂主却偏要坐马车,硬生生慢悠悠耗了整整两天。
没人敢问,没人敢猜。
只两人心底透亮:裴砚,是故意慢下来的。
车马穿闹市,绕过人潮车马喧腾,最终稳稳停在一间气派奢华的临街酒楼门前。
裴砚率先掀帘下车,素色衣袂随风轻垂,眉眼清冷孤绝,立在喧闹人潮里,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冽屏障,周遭繁华喧嚣皆近不得她身。
瑥雨紧随其后跳下马车,两日马车静养调息,虚乏身子总算好转些许,脸色褪去惨白,多了几分气色。
裴砚淡淡斜睨她一眼,转头对泽允声线凉淡吩咐:
“订两间房。我与她同住一间,你和辛寂一间。办好就下来吃饭。”
泽允当场一愣,转瞬不敢多嘴,躬身应声:“是,堂主!”
一溜烟飞快冲进去置办妥当。
裴砚负手立在酒楼台阶之下,目光看似随意打量京城街景,漫不经心,实则不动声色,静静等身侧瑥雨缓神调息。
瑥雨站在一旁,望着满眼陌生京城繁华,心口空荡荡发慌。
她猜不透裴砚心思。
不知这人是随性而为,还是刻意护她一路安稳。
正心乱神思之际,裴砚忽然偏头看她,指尖轻轻一弹。
一枚莹润浑圆丹药,稳稳落进瑥雨掌心。
“吃了。半日,身子彻底大好。”
瑥雨捏着丹药,指尖微紧,怔怔抬眸。
裴砚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似嘲非嘲:“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瑥雨沉默不语,默默将丹药收好,攥在掌心。
不多时,泽允快步折返,躬身回话:“堂主,都办妥了。”
裴砚淡淡颔首:“上楼看房。”
二人步入客房,屋舍宽敞雅致,陈设精致华贵,处处透着体面稳妥,一眼便舒心合意。
瑥雨心底暗自轻叹:果然,裴砚这般人物,走到何处,都绝不会委屈自己半分。
裴砚淡淡一瞥:“住得可还满意?”
“嗯。”
裴砚望着她沉默寡言的模样,忽然没来由开口:“你爱吃糖葫芦吗?”
瑥雨愣了下:“一般。”
“小孩子都爱吃。”裴砚语气平平。
瑥雨低声回:“我已经二十了。”
裴砚眉梢轻抬,随口一句,轻得像风,却炸得瑥雨神魂俱震:
“我两千多岁了。”
见过太多江湖朝堂的尔虞我诈、算计交锋,骤然遇上这般如白纸一般干净纯粹的人,心底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稳。
瑥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眼难以置信:“你……你长生不老?”
“很惊讶?”裴砚语气淡若无奇,仿佛在说寻常小事,“我若告诉你,这京城,长生之人不止我一个呢?”
一句话,惊雷炸顶。
瑥雨呼吸都骤然绷紧,急忙追问:“谁?”
裴砚瞥她一眼,语气轻漫:“说了,你消化得了?”
“我要知道!”瑥雨不肯罢休。
裴砚淡淡吐出两个字,字字诛心:
“苏铮。”
瑥雨浑身一僵,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都发颤绷紧:“苏铮?她怎么可能有两千多岁了,明明她看着就年轻,而且她从未告诉过我这些。而且你怎么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长生的?!”
“应人少主,我不问堂堂主,怎会不认识。”裴砚语气寻常至极。
话音刚落,她眸光骤然一顿,后知后觉恍然回过神。
眼底闪过一丝疏忽后的了然,瞬间串起所有线索:
“等等……你就是苏铮身边那个瑥雨?我还以为你只是重名。”
她眸色微沉,终于理清所有脉络,眼底掠过一抹自嘲:
“先前只顾看你灵根绝佳,倒被琐事乱了判断,竟迟至今日才反应过来。上官家孤女本就名上官雨,你偏自称孤女,我竟一直没细想。”
瑥雨喉间发涩,字字悲凉:“我本来就是。所有人都清楚,唯独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瑥雨喉间发涩,字字浸着悲凉:“我本就是。旁人皆看得通透,唯独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裴砚心底无所谓,横竖不影响炼丹大计,随口而已。
瑥雨死死追问:“你和她怎么认识?怎么知道她长生?”
“早年清沅宗,旧友罢了。”裴砚淡淡作答。
“清沅宗是什么?”瑥雨皱眉不解。
“修仙之地。”裴砚语气平淡,“你们凡人,自然不知。”
瑥雨瞬间失语,满心震撼,久久沉默无言。
“苏铮本就不会将此事告知凡人,难道要她暴露真身,惹来世间觊觎窥探?”裴砚淡然道。
瑥雨哑口无言,片刻后轻声问:“那你……为何要将这些悉数告知我?”
裴砚垂眸看她,语气散漫随意:“因我瞧你可爱。”
瑥雨当场怔住,心头一片茫然。
她不知,可爱不过是裴砚随口说辞。真正缘由,是她在瑥雨身上,看见了昔日白纸一张、任人摆布的自己。当年无人援手,步步坎坷,唯有沅沅与苏铮曾予微光,一路熬到如今,练就一身凉薄城府。
门外泽允敲门声适时响起:“堂主,下楼吃饭了!”
“走。”裴砚起身,率先迈步而出。
瑥雨立在原地,怔愣许久,心底翻江倒海,才缓步跟上。
酒楼一楼厅堂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喧闹不休,唯有靠窗一桌,清冷格格不入。
泽允、辛寂早已落座,满桌精致菜肴热气腾腾,糖蒸酥酪、水晶虾饺、红烧鹿尾样样俱全,香气扑鼻。
裴砚径直落主位落座,清冷气场压得周遭喧嚣都远了几分。
瑥雨紧随坐下,心绪乱作一团,全程失神,默默垂首不语。
裴砚瞥她碗筷未动,指尖轻敲鹿尾瓷碗边缘,淡声吩咐:“吃这个,补身。”
说罢,自己先夹一块,慢条斯理进食。
瑥雨只得垂眸默默动筷,食不知味。
裴砚见她吃得敷衍,指尖一点糖蒸酥酪:“把这个吃了。”
语气不硬,却不容推辞。
瑥雨犹豫片刻,低头小口吞咽。
一旁泽允和辛寂毫无拘谨,埋头狂吃。
泽允护着盘中鸭腿,急得嚷嚷:“不许抢我的!”
辛寂挑眉拦挡:“写你名字了?”
话音未落,泽允一把抓过鸭腿塞进嘴里,气得辛寂瞪眼,二人小声拌嘴,反倒冲淡席间压抑。
甜酪入喉,甜腻入心,却压不住瑥雨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震惊。
裴砚看在眼里,不多言,默默夹一筷清炒时蔬放进她碟中:“多吃点。”
瑥雨抬眸一瞬,低声道谢,低头默默下咽。
席间刚归平静,变故骤生。
一名醉汉踉跄闯过人群,色胆包天,死死盯着邻桌独坐的秦一,满眼轻薄淫邪。
酒气熏天,醉汉步步逼近,粗哑调戏:“小妞抬头给爷瞧瞧,生得真标致!”
抬手便要轻薄上前。
电光石火!
秦一眼底寒光骤炸,手腕翻转,佩剑出鞘!
寒光一闪,血光迸发!
咔嚓——!
一声凄厉惨叫刺破满堂喧闹。
醉汉整只手掌被当场斩断,掉落在地,鲜血喷涌染红青砖。
“我的手!啊啊啊——!”
醉汉倒地翻滚,痛不欲生。
满堂食客尖叫逃窜,桌椅翻倒,碗碟碎裂,酒楼瞬间大乱。
泽允淡淡扫一眼满地血腥,神色半点波澜无起,端杯饮酒,淡然仿佛无事发生。
秦一转眸,目光死死锁定泽允,杀意凛冽:“你也想死?”
泽允笑意瞬间收敛,眸色认真:“口气倒是不小。”
下一秒!
秦一纵身飞扑,长剑直指泽允胸膛!
泽允周身内力骤爆,不闪不避,抬手一瞬,直接将人震飞数步!
秦一咬牙再战,剑光交错,劲气掀翻桌椅,两人当场缠斗激战,愈打愈烈,剑气乱飞,殃及周遭。
刀锋劲气眼看就要扫至身侧!
裴砚眸色未变,只冷吐一字:
“走。”
话音未落,她长臂轻揽,稳稳圈住瑥雨细腰,身形一跃,轻功掠起,带着辛寂瞬间撤出混乱酒楼,
落脚在不远处另一家雅致酒楼的二楼雅间。
轻轻将瑥雨放下,指尖才刚松开她的腰肢。
瑥雨仍旧心绪未平,整个人软软站着,眉眼懵懵的,还没从方才的厮杀变故里回过神来,
裴砚望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抬手轻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慵懒:“别怕,乖乖在这儿等着,等泽允把底下的事收拾干净,我们再回原先那处酒楼。”
瑥雨缓缓抬眸,心底攒着满肚子疑惑,轻声开口:“方才那名女子……为何无端要攻击泽允?”
裴砚唇角噙着淡笑,眸光了然,缓缓道:“那不是无端生事,是她刻意设下的局。那醉酒流氓,十有八九是她提前安排好的棋子。”
瑥雨满脸诧异,怔怔望着她:“你……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裴砚耐性极好,低头望着她,伸手抬手指腹轻轻拭过瑥雨唇角,动作自然又温柔,才徐徐解释:“方才混乱间,那醉汉倒地时袖中滑落一枚暗令令牌,而后秦一拔剑收势的刹那,我瞥见她腰间暗藏的令牌纹路,和那男子的一模一样。”
“自导自演一场轻薄闹剧,再借机动手挑衅泽允,目的就是借着纷乱,顺势贴近我们,摸清不问堂的底细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