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同床共枕   剑光疾 ...

  •   剑光疾如奔雷,起落间转瞬交击。

      泽允随手出剑,招招狠戾刁钻,偏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剑刃每每贴着秦一身侧掠过,撕碎衣袂、破尽攻势,却始终避过周身要害,半分不伤性命。

      秦一倾尽毕生修为疯狂强攻,劈刺斩伐极尽凌厉,到头来却连泽允半片衣角都碰不得。

      实力碾压,高下立判。

      她胸中戾气翻涌,气息剧烈起伏,眼底杀意滔天,偏生束手无策,有力无处使。

      泽允从容收剑入鞘,声线冷得刺骨:“脾气这般冲,我本无意惹你,偏要自寻死路。”

      秦一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却半句反驳也说不出口。

      泽允眼底最后一丝淡笑尽数敛去,寒意沉彻。内力陡然一涌,三两招便反手扣住她经脉,缚绳缠身,顷刻间将桀骜的秦一牢牢制住。

      他不多言语,直接将人拖拽至裴砚身前,听候发落。

      裴砚淡淡扫了眼被捆得严实的秦一,眉眼清冷无波:“怎直接绑了?太过惹眼。”

      泽允语气硬直,理直气壮:“她扰堂主雅兴,又惹我不快,本就该罚。”

      裴砚默然片刻,淡淡放权:“既如此,便由你自行处置。”

      “放开我!”秦一奋力挣扎,戾气迸发。

      裴砚眉梢微挑,语气微凉提点:“这般强行禁锢,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行踪。”

      她心底自有盘算:不如暂且留着秦一,顺水推舟让她跟着,也好看清此人背后算计究竟为何。

      泽允蹙眉:“难道就这般把她丢在此处?”

      裴砚微微颔首,终是落语:“罢了,暂且留下。留着,尚有可用之处。”

      恰好顺着泽允的话,给了台阶,也合了自己心意。

      泽允立刻应声,转头冷喝:“主子留你性命,便安分跟着!”

      周身寒意凛冽,神情漠然,全然奉命行事,毫无半分情面。

      秦一被缚原地,眼底恨意与算计交织翻涌,却深知实力悬殊,只能强行按捺戾气,隐忍不语,静待伺机而动。

      裴砚淡淡扫过二人,平静吩咐:“松绑。莫在酒楼生事,招惹旁人耳目。”

      泽允运力一扯,缚绳应声寸断,干脆利落。

      秦一揉着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桀骜藏于眼底,不服压在心间,默然立在一旁,暗寻反噬时机。

      瑥雨怯怯缩在裴砚身侧,看着泽允冷面凌厉,又见秦一眼底藏刀,心头不安顿起,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裴砚的衣袖,攥得极紧。

      裴砚垂眸,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抚,一缕暖意悄然递过。

      随即转身举步上楼,清冷落音:“回房歇息,无事切勿随意外出。”

      一行人默然登楼,各怀心事,廊间气氛压抑如紧绷之弦。

      三更入夜,浓云遮月,夜色沉黑如泼墨。

      整座酒楼陷入死寂,烛火尽皆熄灭,四下沉沉,悄无声息。

      秦一等隔壁房内气息彻底沉寂,才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足尖点地,身形如暗夜掠影,借着长廊阴影掩去踪迹,悄然潜至裴砚与瑥雨房门外。

      她屏息凝神,将耳畔贴在冰冷门板上,试图窃听屋内动静机密。

      可房内静得诡异,不闻风声,不闻人语,连寻常呼吸都辨不真切。

      秦一心底疑云丛生,正要抬手拨动门栓试探——

      一道刺骨冷音骤然自身后响起:“夜半不睡,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秦一身躯瞬间僵住,猛地回头。

      泽允负手立在长廊尽头,黑衣融于沉沉夜色,周身寒气迫人,眼神淡漠如观蝼蚁。

      “不过路过而已。”秦一强装镇定,硬撑着嘴硬。

      “路过?”泽允冷笑一声,压低声线,字字刺骨,“贴着堂主房门偷听,也敢叫路过?”

      他缓步逼近,脚步声在死寂长廊里格外清晰,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秦一慌忙后退,手腕翻转,佩剑出鞘半寸,寒芒乍现。

      泽允眼皮都未曾抬起,冷然斥道:“收起你的小把戏。”

      一句话威压落地,瞬间碾碎秦一所有侥幸。

      她满心不甘,只能将剑缓缓归鞘。

      “主子有言,让你安分守己。”泽允居高临下,漠然警告,“再敢窥探不该碰的事,下次,便不会只是松绑这般轻易了。”

      秦一眼底算计流转,深知硬碰硬绝无胜算,只能假意服软:“我知道了。”

      转身愤然回房,重重阖上门,将廊间寒意隔绝在外。

      长廊之上,泽允静立片刻,确认再无异动,才轻叩堂主房门,低声禀报:“堂主,已然无事。”

      屋内传来裴砚淡淡的一字:“进。”

      泽允推门入内。

      裴砚临窗而立,静望着沉沉夜色,眸光深邃难测。

      瑥雨已然睡熟,倚在床头,呼吸轻浅安稳。

      “人已安分回房。”泽允低声回话。

      裴砚目光未移窗外,冷声叮嘱:“秦一心怀叵测,绝非善类。给我盯紧些,莫让她坏了大事。”

      “属下遵命,定当严防死守。”泽允躬身领命,随即悄然退去。

      房门轻掩,屋内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裴砚转身,目光落向床间安睡的瑥雨,清冷语调难得染上几分柔和:“睡吧。”

      瑥雨身子猛地一僵,骤然抬眸,满眼局促无措,细声细气问道:“那……我睡地板便可。”

      裴砚望着她拘谨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弧,低低轻笑:“床这般宽敞,何必委屈自己睡地板。”

      “可……屋里只有一张床。”瑥雨脸颊发烫,指尖局促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

      “一张床,睡两个人足够。”

      裴砚缓步走到床边,从容伸手铺展被褥,神色坦荡自然。

      瑥雨耳根瞬间爆红,脸颊血色直漫脖颈,眼神慌乱躲闪:“我……我不习惯与人同榻。”

      “不习惯,便慢慢习惯。”

      裴砚语气带着几分轻浅调侃,直叫瑥雨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纷乱不止。

      裴砚见她实在拘谨不安,故意温声开口:“你平日里,不与姐姐同睡吗?”

      “与姐姐睡的。”瑥雨小声应道。

      裴砚故作疑惑:“那为何同我一起,便这般不自在?”

      瑥雨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呃……”

      裴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抢先笑道:“我懂了。你是只习惯跟姐姐亲近,不习惯姐姐以外的人同眠,对不对?”

      瑥雨怔怔望着她,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默然不语。

      裴砚瞧着她窘迫模样,心中暗觉有趣,又故意装出几分温柔无奈:“罢了罢了,既你这般拘束,今夜我睡地板便是。”

      瑥雨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轻声开口:“不必的……我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便好。”

      裴砚心中暗笑:这下可算上钩了,逗着小家伙倒也有趣。面上却立刻笑得温软明朗:“还是小可爱待我最好。”

      瑥雨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偏又说不出缘由,只好乖乖躺上床,安静侧身卧下。

      裴砚顺势躺在外侧。

      实则她们修行之人本无需凡俗眠寝,今夜不过是陪着瑥雨,迁就她凡人作息罢了。

      瑥雨浑身紧绷,僵着身子一动不敢乱动,辗转难安,直熬到后半夜,才倦极浅浅睡去。

      待她睡熟,裴砚缓缓睁开双目,眸光沉静。

      心底暗自思忖:原来苏铮也有这般温柔细致的一面。往日只知她爱调侃我与沅沅,倒没想到,竟把瑥雨护得这般妥帖,养得心性纯粹,依赖性这般强。

      次日天微亮,晨曦微透窗棂。

      瑥雨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得安睡,满脸疲惫倦容。

      裴砚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平静开口:“即刻启程,迁往将军府旁的隐秘酒楼落脚。”

      语声稍稍压低,眸底寒意凝起,字字暗藏杀伐:“今夜三更,夜袭将军府,取边关密卷。”

      瑥雨怔怔点头,默默起身收拾衣物,心绪纷乱起伏,难掩不安。

      众人推门而出,泽允、辛寂早已在廊下整装等候。

      秦一斜倚廊柱,面色桀骜冷淡,眼底算计从未停歇。

      裴砚现身,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沿途低调而行,切勿引人瞩目。”

      说罢,裴砚伸手轻轻扶着瑥雨,缓步登上马车。

      至于秦一,自然没有同乘资格,只能另寻一匹马,远远跟在马车身后随行。

      马车内,瑥雨静坐裴砚身侧,心头惶惶难安。

      裴砚似察觉到她心绪不宁,侧头看向她,柔声问:“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的。”瑥雨轻轻摇头。

      裴砚闻言,自袖中摸出一块清甜饴糖,抬手递到她唇边:“吃块糖,安安心。”

      瑥雨微微一怔,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含下了那抹清甜。

      这糖确实让人心安了一些,起码瑥雨心定了那么一些,裴砚就像一个照顾她的新姐姐一样,顾及她的的情绪,顾及她的身子。

      车行缓缓,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将军府隔壁的隐秘酒楼,择了一间视野绝佳的临街包间安顿下来。

      此处居高临下,将军府内动静尽收眼底,位置隐蔽僻静,不易惹人察觉。

      众人静静蛰伏,只待夜色覆满京城,三更临至,便掀风起浪,夜闯将帅虎穴,夺取密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