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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人出价一万两黄金,取吴将军边关密卷。    ...


  •   泽允赴约交货,利落干脆。

      指尖将月华流光的鲛珠稳稳递出,珠身莹润透亮,日光一照,满目璀璨,晃得人眼晕。

      雇主接过指尖摩挲片刻,抬手示意。

      几口嵌铜实木大木箱当即被抬上,箱盖微敞,满箱白银堆得扎实沉甸,压得木框微微下沉,沉甸甸全是实打实的赏金。

      “点清,带走。”

      泽允一声吩咐,下属动作利落,搬箱退离,半点不拖泥带水。

      雇主一行人走远,四下无人。

      泽允眉眼瞬间弯成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原地轻快转圈,满心雀跃:
      “成啦!终于能出去玩咯!”

      笑意刚攀上眉梢,骤然僵死,瞬间垮脸。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凭空消失在泽允脸上。

      “完了……堂主还要我去弄凝魂珠。”

      他耷拉着脸,一脸生无可恋,翻出猎魂匕首、避阴符、固魂丹,一股脑塞进随身行囊。

      抬眼望向天际尽头——亡魂渊阴气沉沉,煞气翻涌,凶险无比。

      泽允仰头哀嚎一声,认命闭眼,运起轻功,朝着那要命之地疾驰而去。

      另一边,不问堂厢房。

      瑥雨裹着软被沉沉熟睡。

      连日惊惶、心死崩摧、雨夜寒疾,唯有此处,片刻安宁。

      睡梦正沉,一缕暖香悄然钻鼻。

      焦香、火香、混着淡淡草木清气——是烤鱼香。

      她睫毛轻颤,迷迷糊糊睁眼。

      屋内无人,门窗半敞,香气顺着风,丝丝缕缕飘进屋来。

      瑥雨裹着薄被,蹑手蹑脚挪到门边,探出半张小脸。

      庭院篝火微燃,星火轻跳。

      裴砚一身宽松素色常服,褪去锋芒,卸了戾气,静坐石凳之上,慢条斯理翻烤架上鲜鱼。

      火光映面,冲淡了她平日的冷冽疏离。

      没有压迫,没有算计,没有药引,没有炼丹,没有那句凉薄刺骨的“成全你”。

      这一刻的裴砚,安静、平和,像个寻常烤火吃鱼之人。

      香气愈发浓郁。

      瑥雨站在门口,一小团人影,头发微乱,眼神懵懂。

      肚子不合时宜,轻轻咕咕一响。

      裴砚手上动作微顿,头也不回,声淡如风:
      “醒了?过来。”

      瑥雨迟疑上前。

      裴砚撕下最嫩最热的一块鱼肉,递到她面前:
      “吃。”

      瑥雨默默接过,小口吞咽。

      火光噼啪,四下无声。

      两人不语,只听火声轻响,烟火温柔。

      “好吃么?”裴砚轻声问。

      瑥雨轻轻点头:“嗯,好吃。”

      裴砚指尖轻拨火堆,语气难得松弛:
      “日后得空,再烤给你吃。”

      火堆渐弱,余温袅袅。

      裴砚起身,淡淡吩咐:
      “早些歇息,明日引灵,会更疼。”

      “好。”

      瑥雨轻步回屋,木门轻合。

      庭院一瞬寂静,只剩一地温柔灰烬。

      数个时辰后。

      不问堂山门。

      泽允风尘仆仆归来,满身阴气未散,脸色惨白,怀里紧揣刚到手的凝魂珠。

      一踏进内院,看见裴砚静坐石桌旁,瞬间满血复活,颠颠跑上前献宝:
      “堂主!我回来了!办妥啦!”

      他捧出几颗莹白凝魂珠,魂力内敛,微光沉沉。

      裴砚指尖一收,淡淡两字:
      “尚可。”

      泽允笑容僵死:“就……就这?”

      裴砚抬眸:“不然?”

      泽允垮脸嘟囔:“我要出去玩!”

      裴砚淡淡打断,一句话击碎他所有美梦:
      “丹材已齐,近日开炉炼丹。你留堂待命,不准乱跑。”

      泽允瞬间蔫透。

      玩,彻底泡汤。

      次日,丹房。

      静心香缭绕,凝魂珠案上陈列,微光幽幽。

      裴砚神色恢复平日冷淡漠然。

      “过来。”

      瑥雨依言走近,指尖微攥,心底早有预感——今日,定会更痛。

      “今日耗心神更甚。”裴砚语气平静无波,“撑不住可说。”

      下一瞬,话锋微冷:
      “但我不建议你半途而废。”

      瑥雨轻轻点头:“我知道。”

      裴砚指尖凝灵力,抵在她眉心。

      温和却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引动灵根本源,与凝魂珠遥遥呼应。

      刹那间——

      空乏、抽离、魂魄被缓缓耗磨的刺痛,席卷全身。

      不是刀割之痛,是从骨子里一点点抽空生命力的熬。

      瑥雨身子轻颤,脸色瞬间惨白,唇瓣褪尽血色。

      她咬唇隐忍,一声不吭,指尖死死攥紧衣料。

      脑海翻涌旧忆。

      幼时记事,人人都说她是苏铮捡来的孤女。

      她怕被弃,事事畏缩。

      唯有苏铮,极致宠溺,让她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如今想来——

      那些温柔,全是隔着血海深仇的假。

      全是腌臜,全是讽刺。

      “忍着。”

      裴砚两字落下,不狠,却不容反抗。

      瑥雨闭眼,所有酸楚全数咽回心底。

      良久,裴砚收力。

      瑥雨腿一软,险些栽倒。

      一只微凉手扶住她小臂,力道极轻,一碰即收。

      克制、疏离、却又没让她倒下。

      “今日到此。”裴砚收回手,“回去歇息,明日继续。”

      瑥雨撑稳身子,声音轻颤:“……是。”

      她单薄背影,摇摇欲坠,慢慢走出丹房。

      裴砚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方向,指尖摩挲玉扳指,神色难辨。

      泽允探头探脑,小声嘀咕:
      “堂主,她怎么看着这么难过?你扣她月钱了?”

      裴砚眸底冷意一掠而过:
      “与你无关。”

      泽允不死心:“那……”

      裴砚淡淡一句压下:
      “再多嘴,吊起来打。”

      泽允瞬间噤声。

      不多时,黑衣下属辛寂缓步入内,躬身低唤:
      “主子。”

      泽允立刻正色:“何事?”

      “有人出价一万两黄金,取吴将军边关密卷。”

      泽允眼睛一亮:“干!准备出发!”

      辛寂下意识看向裴砚。

      裴砚挑眉,似笑非笑:“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泽允立马肘击辛寂:“再看戳瞎你!”

      辛寂欲言又止,裴砚看出来了。

      裴砚抬手。泽允立马反应过来。

      辛寂欲言又止,眼底疑虑藏不住,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解。吴将军如今是朝堂倚重的边关功臣,皇帝刚为其设宴庆功,风头正盛。
      此时盗取他的密卷,无异于直面皇权,风险极大。以往雇主所求皆稳妥行事,为何此番这般贸然?”

      裴砚眸色微沉,语气平淡发问:
      “往日你从不过问委托内情,怎会偏偏对此事格外上心?究竟是什么,让你心生疑虑?”

      辛寂垂眸如实回道:
      “那匿名雇主,言语间十分笃定,密卷之中,必定藏着当年上官家灭门的核心秘密。”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沉凝。

      裴砚忽而低低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冷意暗藏:
      “原来如此。
      看来是有人蓄意借不问堂之手,搅动上官旧案,散播陈年秘密。
      此人要么当年无意间窥见真相,要么,本就是当年惨案的参与者之一。”

      辛寂默然垂首,无言反驳。

      裴砚缓缓收敛笑意,眸色冷冽,一语定局:
      “这单生意,我亲自前往。”

      一来好奇了一下上官家的秘密,以及雇主的身份可能要从这个秘密查起。
      二来想把上官家的秘密封住,这样对药引子不会分神其他。

      泽允大惊:“堂主!这点小事我们就行!”

      裴砚抬眸:“有意见?”

      泽允立马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没有!全听堂主!”

      裴砚转身,直奔瑥雨小屋。

      推门而入,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瑥雨身上,语气沉稳:
      “我们要出门办事。”

      顿了顿,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面:
      “防你逃跑,防炼丹断期——你,必须跟着。”

      她终是轻轻点头,声轻如蚊蚋:
      “……好。”

      裴砚垂眸:“马车,还是骑马?”

      瑥雨低声:“听凭堂主安排。”

      “坐马车。”

      裴砚吩咐:“泽允,备车。”

      泽允立刻应声,火速安排。

      裴砚转身,直奔瑥雨小屋。

      推门而入,目光落卧床上面色惨白、弱不胜衣的瑥雨身上,语气沉而冷定:
      “我们要出门办事。”

      顿了顿,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面:
      “防你逃跑,防炼丹断期——你,必须跟着。”

      瑥雨身子微颤。

      她终是轻轻点头,声轻如蚊蚋:
      “……好。”

      裴砚垂眸凝着她苍白孱弱的模样,眉色微敛,沉声发问:
      “还能自己走吗?”

      瑥雨睫羽轻垂,缓缓摇了摇头,浑身酸软无力,连起身的力气都几近耗尽。

      下一瞬,微凉有力的手臂直接揽住她的腰背与膝弯,动作克制却不容拒绝,稳稳将她横抱而起。
      清冷的衣香笼罩而来,将她整个人圈入方寸怀抱。

      裴砚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耳畔,声压放得极低,嗓音哑淡柔和,与方才的冷硬截然不同:
      “等会儿给你几颗药丸,温养经脉,补些元气,对你身子好些。”

      瑥雨浑身一僵,随即松弛下来,像只失了力气的小猫,下意识轻轻窝在她怀里,肩头微缩。
      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清冽冷香,微弱又安分地低低应了一声:
      “嗯。”

      裴砚抱着人缓步走出小屋,神色复归平日的淡漠,朝外淡淡吩咐:
      “泽允,好了没。”

      泽允说“好了。”

      车马辚辚,扬尘启程,直奔边关。

      道旁草木葱茏,晚风微凉,春色满目,却衬得人心皆是寒凉。

      泽允、辛寂左右骑马护车,一路噤声,不敢多言。

      车厢之内,雅致安静,香气温柔,却隔绝出两重心事。

      裴砚倚壁闭目,指尖摩挲玉扳指,周身清冷疏离,不言不语。

      瑥雨缩在角落,不远不近,垂眸静坐。

      一边是悠哉悠哉,随心所欲的不问堂堂主。

      一边是心死疲惫、生无可恋的上官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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