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录》金鹰卡通

8、被需要 周叔的手术

　　周叔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术后的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
　　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一个月，期间需要人照顾。
　　沈砚每天下班后，就往医院跑。
　　他给周叔带饭，帮周叔擦身，陪周叔说话。
　　同病房的人以为他是周叔的儿子，都夸周叔有福气。
　　"老周，你这儿子真孝顺。"
　　周叔总是笑着解释："不是儿子，是徒弟。比儿子还亲。"
　　说这话的时候，周叔的眼眶总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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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沈砚正在给周叔削苹果，周叔忽然开口了。
　　"小子，你回去吧，别天天往这儿跑了。"
　　"没事，我反正也没别的事。"
　　"你有事。"周叔说，"你得赚钱，得还债。"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削苹果。
　　"周叔，钱的事您别操心，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周叔叹了口气，"小子，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但你不能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有……"
　　"你有。"周叔打断他，"你欠了马工头五千，欠了张姐五千，医院还有一万多。这些加起来两万多，你拿什么还？"
　　沈砚沉默了。
　　"小子，听我的。"周叔说，"你去找马工头，把钱还给他，然后跟他好好干。别管我了，我这条腿，不值得你这么做。"
　　沈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叔，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周叔，您错了。"
　　"我错了？"
　　"您值得。"沈砚说，"您教我怎么看人，怎么做事，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这些本事，值两万，值二十万，值两百万。"
　　周叔愣住了。
　　"而且，"沈砚继续说，"我这辈子，没被人需要过。"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妈走得早，我爸……他忙着挣钱供我上学，也没怎么管我。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后来我爸也走了，我更是一个人了。"
　　"直到遇见您。"
　　"您教我东西，关心我，把我当徒弟看。这是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所以周叔，您别赶我走。让我照顾您，让我还债。这是我欠您的，也是我想做的。"
　　周叔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小子，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什么好孩子。"沈砚笑了笑，"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
　　"会活下去的。"周叔说，"而且，会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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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沈砚走在回工地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但他的心是热的。
　　刚才那番话，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被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同时，压力也更大了。
　　他必须在三个月内还清债务。
　　这意味着，他每个月要净赚七千块。
　　而他的工资只有四千。
　　差三千。这三千，从哪儿来？
　　沈砚一边走，一边想。
　　忽然，他想起了张姐的话。
　　"等你师父好了，你来我店里帮我。我缺个算账的。"
　　算账？
　　张姐的五金店，生意怎么样？
　　沈砚心里一动。
　　也许，这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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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末，沈砚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张姐的五金店。
　　"哟，小沈来了？"张秀兰正在搬货，看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你师父怎么样？"
　　"挺好的，恢复得不错。"沈砚说，"张姐，我今天是来跟您说事的。"
　　"什么事？"
　　"您上次说，让我去您店里帮忙？"
　　"对，我是说过。"张秀兰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砚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要工资，我要提成。"
　　张秀兰愣了一下："提成？"
　　"对。"沈砚说，"您店里的账目，我看了。每天流水大概两千左右，利润率在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每天的毛利是四百，一个月一万二。"
　　张秀兰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来借磅秤的时候，顺便观察了一下。"沈砚说，"张姐，我跟您说实话，我现在欠着债，死工资对我来说不够。如果您让我管账，顺便帮您跑业务，我要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
　　"百分之二十？"张秀兰皱起眉头，"那不少啊。"
　　"是不少。"沈砚说，"但我能保证，让您的利润提高至少百分之三十。"
　　"提高百分之三十？"张秀兰笑了，"小子，你口气不小啊。"
　　"不是口气，是实力。"沈砚说，"张姐，您现在的客户，主要是工地的包工头和散户。这些客户不稳定，今天来明天走。我可以帮您开发企业客户，那些建筑公司、装修公司，用量大、信誉好、长期稳定。"
　　张秀兰收起了笑容，认真地打量着沈砚。
　　"小子，你这脑子，哪来的？"
　　"跟您学的。"沈砚笑了笑，"您上次跟我说，做生意和做人一样，第一不能亏心，第二不能亏钱。我想帮您多赚点，也想让自己多赚点。"
　　张秀兰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行，成交。"
　　沈砚握住她的手："谢谢张姐。"
　　"别谢我，拿出本事来。"张秀兰说，"从明天开始，你下班后来我这儿。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拉到一个企业客户，我就让你正式入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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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工地，沈砚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有了一个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不确定，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
　　晚上，他又去了医院。
　　周叔的精神好多了，靠在床头，正在看报纸。
　　"小子，今天去哪儿了？"
　　"去找张姐了。"沈砚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叔听完，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周叔，您觉得我能行吗？"
　　"能行。"周叔说，"小子，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
　　"敢想敢干。"周叔说，"很多人有想法，但不敢去做。你不一样，你想到了，就去做，不管成不成，至少试过了。"
　　"我这也是被逼的。"
　　"被逼出来的，才是真本事。"周叔说，"继续干，我看好你。"
　　沈砚笑了笑，给周叔倒了一杯水。
　　"周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怎么能快速拉到企业客户？"
　　周叔想了想，说："两个办法。"
　　"第一，找关系。企业采购都是有门路的，你要找到那个能拍板的人，然后搞定他。"
　　"第二，拼价格。企业最看重的是成本，如果你能比别的供应商便宜，哪怕只便宜一点点，他们就可能选你。"
　　"但拼价格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总有人比你更便宜。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关系，建立信任，然后靠服务取胜。"
　　沈砚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还有，"周叔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客户。哪怕他今天只买一颗螺丝钉，明天也可能买一车钢筋。"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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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沈砚走在夜色中，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明天开始，他要利用在工地上的人脉，寻找潜在的企业客户。
　　马工头那边，认识不少包工头和装修公司。
　　这是一个突破口。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个优势——张姐的货，质量过硬，价格公道。
　　他要做的，就是把信息差利用起来。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不多，但很亮。
　　就像他心里的希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