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出发！青云城 ...
-
玄天仙宗密室内，千年寒玉砌成的墙壁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整间密室笼罩在一片森寒之中。玄天圣女端坐在玉榻上，周身灵气缭绕，分明是在闭关修炼的紧要关头。
但她此刻的脸色，比那寒玉还要冷上三分。
指尖捏着的玉简“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二十三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一个嗝打退了？”
赵长老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位在修仙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贴着地砖，脊背弓得像一只受惊的虾。
“圣、圣女明鉴，”他的声音发颤，“那孩子身上确实有古怪！她打嗝时那股力量……属下从未见过！不是灵力，不是法力，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就像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就像是天道本尊在发怒。”
玄天圣女冷笑一声。
“天道本尊？”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摆逶迤拖地，一步一步走向赵长老。每一步落下，密室中的温度便降低一分。
“一个刚化形的天道容器，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也配叫本尊？”
赵长老不敢接话，只把额头贴得更低。
玄天圣女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废物。”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赵长老心里。
“连个孩童都拿不下，我玄天仙宗养你们何用？”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要不是我还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能轻易出手，我定亲手将她拿下，炼化成丹，彻底融合那道气运。”
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厌弃：
“滚吧。”
赵长老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倒退着往外爬。
“等等。”
他僵住了。
玄天圣女头也不回，声音幽幽传来：
“在此之前，你们给我盯死逍遥宗。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赵长老重重磕头：
“属下遵命！”
他退出密室，轻轻合上石门。
密室内，玄天圣女独自立在寒玉壁前，看着壁上倒映出的那张绝美面孔。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山下集市。
阳光正好，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照在各式各样的摊位货架上，照在苏小柒紧紧捂着的钱袋上。
她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会被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三遍。
“都跟紧点！”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紧张劲儿谁都能看出来：
“这袋子里装的可是咱们宗门未来三个月的口粮！要是被偷了，咱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石铁柱跟在她身后，闻言挠了挠头。
“师妹，你捂这么紧，小偷一看就知道这儿有钱。”
苏小柒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向操作！我捂得越紧，他们越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袋子里其实没钱——这叫心理战术！”
石铁柱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凌清风抱着天宝走在最后，听着两个徒弟拌嘴，唇角微微翘起。
怀里的天宝正伸长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一个糖葫芦摊。
那摊子上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天宝的小手一指：
“爹爹！红果果！”
她扭过头看着凌清风，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渴望。
凌清风心都软了。
“想吃？”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
“爹爹给你买。”
然后他抬起头，很自然地朝苏小柒伸手：
“小柒，拨三文钱。”
苏小柒瞬间炸毛。
“师父——！”
她的声音都劈了：
“三文钱能买半斤米！能买两个馒头！能买一把青菜！你知不知道咱们宗门现在什么情况？每一文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凌清风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面不改色：
“天宝想吃。”
“她想吃也不能——”
苏小柒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天宝正看着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盛满了期待。小嘴微微瘪着，像是在说“师姐，天宝想吃”。
苏小柒的内心剧烈挣扎。
三文钱……
半斤米……
可是……
石铁柱在旁边连忙摆手：
“我伤没事！真的没事！小师妹想吃就买吧，不用管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小柒更纠结了。
凌清风见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小柒，你想想，天宝是什么？”
苏小柒一愣：“什么是什么？”
凌清风循循善诱：“天宝是天道容器，对吧？”
苏小柒点头。
“上次她为什么能打退执法堂那些人？”
苏小柒回想了一下：“……打了个嗝？”
“对！打了个嗝！”凌清风的语气循循善诱得像在哄人入伙，“那她为什么会打嗝？”
苏小柒皱眉：“……饿了？”
“没错！”凌清风一拍大腿，“天宝饿了会打嗝，打嗝会引来异象，异象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掉灵石。”
苏小柒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精明、算计和“我悟了”的光芒。
“对哦！”
她一把攥紧钱袋，眼神变得坚定：
“这是投资！给咱们的小财神投资！”
她大步流星走向糖葫芦摊，气势汹汹：
“老板，来两串！不，三串！咱们小财神开心最重要！”
随后四人走进铺子，老板娘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破旧的道袍，打补丁的袖子，洗得发白的布鞋——笑容淡了三分，但还维持着基本的客气。
凌清风看着天宝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旧衣服。
那是他用自己的一件旧道袍改的，针脚歪歪扭扭，布料也粗糙。穿在天宝身上，像个小叫花子。
他心里有点酸。
“想给孩子买身新衣裳。”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天宝身上，这回笑容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
“哎哟，这小娃娃生得可真俊！来来来，这边有几件新到的，姑娘看看喜不喜欢？”
苏小柒跟过去，瞥了一眼价牌。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文？！”
她的声音都飘了：
“这布是天上织女织的吗？！”
老板娘笑眯眯的，也不恼：
“小姑娘，这是上好的云纹棉，软和着呢，穿着舒服，又不会过敏。小娃娃皮肤嫩，可不能穿那些粗布。”
石铁柱凑过去看，指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
“师父，那件……小师妹穿肯定好看。”
苏小柒看着那条裙子，再看看天宝期待的小脸，内心又剧烈挣扎起来。
五十文……
能买多少肉啊……
可是……
天宝穿上一定像年画娃娃吧？
凌清风摸了摸天宝的头，语气平静：
“买。”
苏小柒咬牙，闭眼，掏钱。
“老板，同款再来一件红色的，包起来！”
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麻利地包好两件小裙子递过来。
“姑娘真会挑，这两件可是咱们店里的新款，保准小娃娃穿上好看！”
天宝抱着新衣服，小脸上全是笑。
凌清风抱着穿戴一新的天宝，路过一家药铺。
天宝眼尖，看见招牌上的“药”字，想起什么似的，拽了拽凌清风的衣角。
“师兄，药！”
凌清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天宝，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这孩子……才这么小，怎么就什么都记在心里？
“对，”他的声音有点哑，“铁柱的经脉如今恢复了三成，还需要继续巩固。”
石铁柱连忙摆手：
“师父，不用，我真的没事……”
“有没有事大夫说了算。”凌清风打断他，“走，进去看看。”
百草堂药铺内。
四人刚踏进门槛，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一个胖掌柜正趴在柜台上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要饭去街口，别碍着老子做生意。”
凌清风脚步顿了顿，没理会他的态度，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的，这里有龙血淬脉草么？”
算盘声停了。
胖掌柜抬起头，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
破旧的道袍，打补丁的袖子，洗得发白的布鞋——还有一个抱着糖葫芦啃的小女娃。
他嗤笑一声。
“龙血淬脉草？”
他把算盘往旁边一推，靠进椅背里，翘起二郎腿：
“别说我这里没有，就算有，就你们？”
他用下巴点了点四人，眼里满是轻蔑：
“知道那是什么品阶的灵药吗？五品！五品懂不懂？卖了你们的破宗门都买不起半片叶子！”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滚滚！再不走，老子叫人打断你们的腿！”
凌清风皱起眉。
苏小柒的脸涨红了，握着钱袋的手紧了又紧。
石铁柱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凌清风抬手拦住。
天宝在凌清风怀里，啃糖葫芦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皱了皱小鼻子，看着那个胖掌柜。
胖胖的，油油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大大的。
真丑。
她的小嘴一张，奶声奶气的声音清晰无比：
“丑八怪。”
胖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杂种骂谁？！”
他一拍柜台站起来，面目狰狞地指着天宝：
“信不信老子把你拎出去，丢进狗窝！”
天宝眨眨眼，继续啃糖葫芦，一脸无辜。
她心里却在想：
我现在的力量，对付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胖掌柜见那女娃不但不怕，还继续啃糖葫芦，更是火上浇油。他一脚踢开凳子，绕过柜台就要冲过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胖掌柜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像塞了个馒头进去。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凌清风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眼震惊。
我……我方才为何突然控制不住力道？
好像有什么在推我的手……
苏小柒捂嘴偷笑，小声凑过来：
“师父，可以啊！这一巴掌扇得……颇有当年风范！”
凌清风还没来得及说话，胖掌柜已经反应过来。
他捂着脸嘶吼：
“敢打我！来人！都给我出来！打掉他们的牙！”
后堂门帘一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伙计抄起棍棒扑了出来。
师徒四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天宝眨眨眼，默默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
半炷香后。
凌清风站在药铺门口，整了整微微凌乱的衣服，从苏小柒手里接过天宝。
苏小柒和石铁柱站在他身后，虽然身上沾了点灰，但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苏小柒偷偷冲凌清风竖了个大拇指。
石铁柱也偷偷冲凌清风竖了个大拇指。
天宝趴在凌清风肩上，也冲他竖了个小拇指——竖不太直，但意思到了。
凌清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铺里，四五个伙计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胖掌柜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颗带血的牙，哭得涕泪横流。
街边告示栏前，围了一大群人。
“青云城宗门大比明日开场！”一个路人指着告示，声音里满是兴奋，“听说这次的彩头是洗髓丹！”
“洗髓丹？！”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能重塑根基的宝贝？”
“可不是嘛！据说服下之后，就算是废掉的灵根也能重新激活！”
“那岂不是要抢破头？”
“抢破头也得抢啊！这种机缘，几百年都遇不到一次！”
凌清风的脚步猛地停住。
洗髓丹。
能重塑根基的宝贝。
能根治道伤——
石铁柱的道伤。
苏小柒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凌清风的袖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师父！大师兄的伤有救了！”
石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急忙摇头：
“不不不，师父，那可是宗门大比！咱们每年连初赛都过不了，去了也是白去，何必浪费时间……”
天宝趴在凌清风肩上，听着师兄的话，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拽了拽凌清风的衣角。
凌清风低头看她。
天宝举起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去！天宝帮师兄赢药药！”
凌清风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举得高高的、还不太稳的小拳头，忽然就笑了。
“好。”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
“咱们去。”
人群外围，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压低帽檐，匆匆转身离开。
他走到一处偏僻巷口，捏碎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话。
“速报圣女：他们要去青云城。”
苏小柒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凌清风身边，压低声音：
“师父，可是那魔尊不是说七日后要来么？”
凌清风脚步不停，语气平静：
“七日后的事七日后再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天宝，又抬头看了看石铁柱。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帮铁柱治好伤。”
石铁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天宝趴在凌清风肩上，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地喊：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