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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宝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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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城宗门大比会场人声鼎沸，彩旗招展。
今日是青云城十年一度宗门大比的开场日，方圆千里的宗门世家齐聚于此，各色飞舟、灵兽、法器将这片天空点缀得热闹非凡。
会场门口，各大宗门弟子鱼贯而入。
玄天仙宗的弟子们身着月白长袍，腰悬玉佩，步履从容，所过之处旁人纷纷让道。
无极魔宗的弟子们一袭黑衣，周身煞气缭绕，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万妖殿的来客最是惹眼，有顶着毛茸茸耳朵的狐族少女，有额生双角的蛟族少年，引来无数目光。
还有青云宗、丹霞派、御剑门……
每一个都是名头响亮的修仙大派，每一个弟子都衣着华丽、意气风发。
天宝趴在苏小柒怀里，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好热闹呀。
这么多人，这么多灵气波动，有的强有的弱，有的纯粹有的驳杂……
她默默在心里给这些人排了个序——当然，都是在心里，表面上她还是那个啃着手指头、眼睛圆溜溜的小奶娃。
她正看得起劲，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
那些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然后——
露出那种“这破落户也配来这儿”的表情。
天宝眨眨眼，顺着那些目光看了看自己这边。
凌清风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努力维持着一派掌门的体面。但他那件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一处细小的破洞，被风吹起时若隐若现。
石铁柱跟在他身后，同样衣着简朴，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明显有些不自在。
苏小柒抱着天宝，倒是浑然不觉，正双眼放光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哇！这么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味道。
灵石的香味！
石铁柱终于忍不住，凑到凌清风耳边，压低声音：
“师父，我们每年都来垫底，被人嘲笑，今年……真的还要参加吗？”
凌清风回过头，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一派高人风范。
“诶～修仙之人，岂能因外界的眼光而动摇道心？”
“就当我们是来……体验气氛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苏小柒怀里的天宝，笑容更深了几分：
“何况，我们现在有天宝呀，是不是？”
天宝配合地咯咯笑起来。
她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对，有我在，怎么会让你们输。
凌清风维持着高人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主办方说，只要报名参加，就送三斤灵米和五斤灵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苏小柒颠了颠怀里的天宝，信心满满：
“师父说得对！昨天晚上我用我太爷爷传下来的龟壳给天宝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吉大利，出门见喜！”
她凑近天宝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我们跟着小财神，绝对有好事发生！”
天宝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狗尾巴草，跟着学舌：
“好事！”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玄天仙宗服饰的年轻弟子，面容还算俊朗，只是那趾高气扬的神态，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跟班，同样穿着玄天仙宗的服饰，显然是同门。
玄天弟子走到近前，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上下打量他们。
“哪来的穷酸味？”
他的目光落在凌清风洗得发白的道袍上，又移到石铁柱打了补丁的袖口，最后停在苏小柒怀里的天宝身上。
“哦，我当是谁呢，”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讶，“原来是年年倒数第一的逍遥宗啊！”
跟班A立刻接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他们居然还有脸来？我还以为早就解散了呢！”
跟班B跟着附和，用下巴点了点他们的衣服：
“你看他们穿的，我们家的下人穿得都比他们体面！”
石铁柱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握紧拳头，往前踏了一步：
“你说什么？！”
玄天弟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说你呢，废物。”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石铁柱心里：
“去年被我打得经脉尽断，滋味不好受吧？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种田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石铁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整个人都在发抖。
凌清风抬手，将他拦在身后。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我逍遥宗该如何，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玄天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凌清风——准确地说，转向凌清风身后的苏小柒，以及苏小柒怀里的天宝。
“哟，今年还带了个拖油瓶来？”
他歪着头，看着天宝，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
“怎么，知道自己赢不了，带个奶娃来博同情吗？”
苏小柒忍无可忍，脱口而出：
“你早上吃屎了？嘴巴那么臭！”
玄天弟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恶劣。
他上下打量着天宝，目光里满是恶意。
“这孩子真的是捡来的？”
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还是说，是你俩偷情生下的野种？”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然大笑。
“别脏了这修炼圣地！”
天宝在苏小柒怀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黑白分明，脸上还是那副天真懵懂的表情。
但她心里——
找死。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玄天弟子身上，落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落在他那身月白色的袍服上。
又是玄天仙宗。
又是那个小偷的走狗。
她的眼眸深处，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
然后——
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小嘴一瘪，眼眶红红的，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凌清风心里警铃大作。
不好！
这小祖宗要哭了！
上次她一哭，逍遥宗差点塌了！
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她的身份——
凌清风一瞬间慌了神。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在苏小柒面前，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娃：
“天宝不哭，天宝最乖！”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高人风范：
“爹爹给你买糖吃！不，爹爹给你摘月亮！”
石铁柱也顾不上生气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拨浪鼓，拼命摇起来：
“小师妹看这里！看这里！咚咚咚！咚咚咚！”
苏小柒更是夸张，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钱，在天宝面前晃来晃去：
“乖宝看，钱钱！都是你的！别哭啊！”
三个人围着一个奶娃，一个比一个慌乱，一个比一个滑稽。
天宝的眼眶里还含着泪，但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有点想笑。
她忍住了。
不能笑，她还在酝酿情绪呢。
玄天弟子和他的跟班们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哪是宗门大比，这是杂耍大会吧！”
“一个废物，一个穷鬼，一个神棍，带着一个野种！”
“真是绝配！绝配啊！”
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掩唇低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天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
顺着她粉嫩的脸颊，缓缓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道沉闷的嗡鸣声，从会场中央传来。
所有人同时愣住。
“什么声音？”
“好像是……测灵石那边？”
会场中央，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青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这是青云城的镇城之宝——测灵石，据说已经在此屹立了上万年，专门用来测试修士的天赋资质。
历代天骄都曾在此留下印记，而那些印记，早已被时光抹去。
近千年来，这块测灵石再也没有过任何反应。
有人说，是因为这千年再未出过真正的天骄。
有人说，是因为测灵石的灵性已经耗尽。
但此刻——
那块沉寂了千年的测灵石，突然爆发出刺目夺眼的万丈光芒！
金色的光芒从石碑内部迸发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咆哮，正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测灵石！测灵石怎么了？！”
有人惊呼出声。
“怎么会发光？它不是千年都没反应了吗？！”
“这光芒——我的眼睛！”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个会场都笼罩其中。
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一道巨大的裂痕，从测灵石的顶端，一路蔓延到底部。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那坚不可摧的石碑上，画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天宝无辜地眨眨眼，伸出小手，指着那块裂开的测灵石，奶声奶气地说：
“亮！”
凌清风：“……”
苏小柒：“……”
石铁柱：“……”
远处，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的手微微发抖，从袖中摸出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话，将符箓捏碎。
“速报圣女：逍遥宗已至大比会场。那孩子……又出状况了。”
